我們 少不免 要 對 雜亂無章 的 欲望 加以 節約 和 轉化 ， 妥當 保存 上述 那 種 美好 、 穩當 、 安頓 人 的 感情 。 但 到 了 現代 ， 節欲 已經 成為 壓抑 的 代名詞 ， 主張 節欲 的 儒家 就 順理成章 地 給 定性 為 壓抑 人性 的 邪魔 。 究竟 這樣 的 觀念 是 從 何 而 來 的 呢 ？ 我們 幾乎 可以 肯定 地 說 ， 是 來自 佛洛依德 （ S . Freud __UNDEF__ ） 。 佛洛依德 是 現代 學術史 上 的 巨人 ， 他 用 一 根 指頭 就 掃平 了 一 個 講求 克己 、 盡責 的 傳統 價值 體系 ， 而 換上 了 一 個 講求 解放 個人 欲望 的 現代 價值 體系 。 為甚麼 要 解放 個人 欲望 呢 ？ 最 簡略 的 答案 是 ， 人 的 欲望 要是 長期 得 不 到 滿足 ， 就 會 形成 壓抑 ， 最終 形成 心理病 。 佛洛依德 將 人 的 心理 機能 分為 三 部分 ： 原我 、 超我 和 自我 。 原我 大意 指 本能 欲望 ， 超我 指 社會 制約 內化 而 成 的 自我 制約 ， 自我 指 協調 原我 與 超我 的 機能 。 自我 受到 超我 的 壓力 ， 將 原我 之中 的 本能 壓入 潛意識 裏 ， 久而久之 ， 就 形成 精神病 。 按 佛洛依德 之 說 ， 治療 精神病 的 關鍵 在於 將 壓入 潛意識 的 衝動 再次 釋放出來 ， 讓 它 重回 意識 的 領域 裏 。 二 男女 有別 《 禮記 ． 樂記 》 說 ： 「 昏 姻 冠笄 ， 所以 別 男女 也 。 」 之所以 要 別 男女 ， 是 因為 男女 本來 就 有別 。 唯 齊 非 齊 ， （ 《 荀子 ． 王制 》 ） 因為 男女 本來 有別 ， 所以 必須 要 別 男女 ， 才 能 使 男女 各 得 其 所 。 男女 的 分別 ， 首先 是 生理 上 的 差異 ， 這 一 點 毫無 可 議 之 處 。 但是 ， 因為 男女 生理 上 的 差異 ， 就 造成 男女 在 繁衍 下 一 代 過程 中 的 不同 需要 。 這 一 點 ， 本來 也 是 毫無 可 議 之 處 。 不幸 的 是 ， 現在 流行 的 觀點 是 ， 男女 除開 生理 結構 之外 再 無 重要 的 差異 。 於是 ， 本來 無可 議 的 ， 忽然 變 得 很 可疑 了 。 先 說 性 。 男人 的 性欲 比 女人 強 ， 這 是 老生常談 。 今日 在 男女 平等 的 口號 下 ， 大家 都 懷疑 這 一 點 了 。 但是 ， 真的 可疑 嗎 ？ 二○○三年 ， 一百一十八 位 研究 人員 在 五十二 個 國家 訪問 了 一萬六千 個 受 訪 者 。 結果 發現 ， 所有 國家 的 男人 ， 比 他們 國家 的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女 同胞 們 ， 都 想要 多些 的 性伴侶 。 總的來說 ， 男士 想 擁有 的 性伴 數目 ， 平均 約為 女士 的 三 倍 。 （ Rhoads ,2004 , p.48 ） 如果 在 辦公室 裏 ， 有 男 同事 向 女 同事 提出 性行為 的 建議 ， 百分之六十二 的 女 同事 會 覺得 受到 侮辱 ； 反過來 ， 女 同事 向 男 同事 提出 相同 的 建議 ， 只有 百分之十五 的 男 同事 會 覺得 受辱 。 （ Rhoads __UNDEF__ , 2004 , p.97 ） 雖說 女士 的 性欲 比 男士 的 弱 ， 要是 女士 真的 豁出去 ， 嘗試 一下 自由 性愛 的 滋味 ， 這些 女士 的 感受 ， 和 男士 會不會 有 甚麼 分別 ？ 研究 發現 ， 女孩 真正 享受 自由性 關係 的 ， 始終 比 男孩 少 。 事實 上 ， 有 三分之二 的 性 活躍 的 女孩 ， 表示 後悔 自己 「 沒有 多 等 一 段 時間 。 」 （ Rhoads ,2004 , p.101 ） 關於 女士 們 在 活躍性 生活 裏 的 感受 ， 人類學家 湯新德 （ J . Townsend ） 做 了 一 個 相當 具 啟發性 的 研究 。 他 問 了 五十 位 性 生活 活躍 的 年輕人 ， 是否 同意 以下 的 句子 ： 「 即使 我 自己 對 某人 沒有 感情 ， 要是 我 和 他 有 了 幾 次 性 關係 ， 我 也 會 開始 感覺到 自己 很 脆弱 ， 並且 希望 知道 他 關心 我 。 」 結果 ， 五成 的 男孩子 不 同意 ， 不 同意 的 女孩 只 有 百分之四 。 （ Rhoads ,2004 , p.104 ） 不但 如此 ， 詳細 看 幾 位 性 生活 最 活躍 的 女 受 訪 者 ， 我們 還 有 更 進一步 的 發現 。 在 這 五 位 女士 之中 ， 四 位 反對 上述 的 句子 ， 一 位 曾經 反對 ， 但 現在 開始 認同 。 但是 ， 不論 是 繼續 反對 抑或是 曾經 反對 ， 這些 女士 快樂 嗎 ？ 其中 一 位 性 生活 最 活躍 的 女士 表示 ， 大量 的 一夜情 關係 「 使 她 心碎 」 ； 第二 位 表示 她 很 懷疑 自己 的 性伴侶 是 不 是 除了 性 就 甚麼 都 不 管 ， 還 說 ， 她 會 和 那些 把 她 看成 可 有 可 無 的 人 脫離 關係 ； 第三 位 覺得 自由 的 性 關係 使 她 自貶 身價 ， 因為 性 關係 好像 把 自己 的 一 部分 交給 了 別人 ； 第四 位 說 ， 長久 的 開放性 關係 使 她 感覺 受 第五 章 情 深 義 重 ： 別義 親 正 的 人倫 觀 人 利用 ， 覺得 這樣 性 關係 再 無 樂趣 可 言 ； 第五 位 說 ， 不 投入 感情 的 性行為 ， 使 她 感到 懊惱 。 （ Rhoads __UNDEF__ ,2004 , p.104 ） 為甚麼 男女 在 性 需求 方面 會 有 這樣 大 的 差異 ？ 答案 很 簡單 ： 因為 懷胎 的 永遠 是 女人 。 對 男人 來 說 ， 性行為 過 後 ， 故事 就 完結 了 ； 可是 對 女士 來 說 ， 性行為 不過 是 生育 故事 的 起點 。 不 是 每 一 次 的 性行為 都 會 真的 導致 生育 ， 可是 在 女士 停經 之前 ， 生育 的 可能性 永遠 潛藏 在 性行為 之中 ， 連 採取 了 避孕 措施 也 不例外 。 懷胎 與 不 懷胎 的 差異 ， 就 造成 了 一切 的 差異 。 女人 的 身體 結構 和 機能 ， 並 不 都 為了 她 個人 的 利益 而 存在 。 為了 準備 孕育 下 一 代 ， 女人 每 個 月 要 流失 大量 的 血液 ； 為了 哺育 下 一 代 ， 她 要 生產 乳汁 ， 她 要 比 男人 儲備 更多 的 脂肪 。 更 不要 說 ， 在 懷胎 期間 ， 女人 會 失去 她 大部分 的 自衛 能力 。 這 一切 的 代價 ， 全數 由 女人 付出 。 但是 ， 傳遞 基因 的 成果 ， 卻 由 男女 平分 。 單 從 生物學 上 講 ， 男人 是 徹頭徹尾 的 在 搭 便車 。 在 性 關係 裏 ， 男女 是 先天 地 不 公平 的 。 要 平等 地 對待 男女 ， 只有 靠 道德 的 加工 。 這 個 道德 的 加工 ， 必然 會 形成 某 種 性別 角色 的 期望 。 我們 不可能 把 男女 的 社會 角色 分工 ， 簡單 地 看做 對 女性 的 歧視 。 比方說 ， 西方 傳統 要求 男士 要 有 風度 。 有 人 認為 男人 有 風度 ， 就 是 歧視 女人 。 對不起 ， 我 實在 無法 同意 這 個 觀點 。 單單 是 因為 男人 在 生育 活動 裏 搭 了 便車 ， 男人 就 欠 了 女人 的 債 。 要求 男人 有 風度 ， 是 要 他們 還債 。 免掉 男人 表現 風度 的 責任 ， 就是 讓 男人 欠債 不 還 。 這 才 是 徹頭徹尾 的 剝削 。 如果 你 是 很 強 的 女人 ， 愛上 了 一 個 忠誠 但 很 弱 的 男人 ， 你 可能 會 減免 他 部分 的 債務 。 但是 ， 作為 常規 ， 欠債 還錢 才 是 （ 也 依舊 是 ） 男人 的 責任 。 這 完全 是 天經地義 的 事情 。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回頭 說 懷胎 與 不 懷胎 的 差異 。 從 遺傳學 的 角度 看 ， 男女 繁衍 策略 有 重大 的 差異 。 男人 因為 無須 懷胎 ， 他 可以 有 兩 個 不同 的 繁衍 策略 。 第一 個 策略 是 漁翁 撒網 ， 儘量 與 最多 的 女人 交合 ， 做完 就 跑 。 只要 播 的 種子 夠多 ， 他 可以 不管 任何 一 個 孩子 的 死活 （ 遑論 他 的 性伴侶 ） ， 他 依然 可以 保證 他 的 基因 得以 傳播 ； 第二 個 策略 是 貴 精 不 貴 多 ， 只 和 少數 的 女人 交合 （ 最少 當然 是 一 個 ） ， 然後 留下來 保護 女人 ， 以及 和 女人 緊密 合作 保護 孩子 ， 儘可能 保證 孩子 的 存活 。 和 男人 不同 。 女人 每 月 只 排出 一 顆 卵子 ， 她 要 懷胎 ， 要 哺育 孩子 。 因此 女人 不可能 選擇 漁翁 撒網 ， 而 只 能 選擇 貴 精 不 貴 多 。 男女 的 繁衍 策略 的 差異 ， 經過 世代 的 基因 篩選 ， 就 演變成 今日 男女性 需求 的 差異 。 女人 很 難 真的 把 性 和 情感 切斷 ， 男人 於此 卻 是 輕而易舉 。 這 當然 就 造成 了 男女 千古 以來 緊張 的 性 關係 。 有趣 的 是 ， 這 個 緊張 的 關係 ， 有 一 個 再 也 明顯 不過 的 化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