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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偎 著 神佛 。 這 種 依山傍水 的 篤定感 , 令 我們 想起 ︽ 野 鴿子 的 黃昏 ︾ ︵ 王尚義 著 , 水牛 出版 ︶ 中 流露 的 啟示 ─ 熬過 寒夜 , 黎明 不遠 。 許多 宗教 都 假設 死亡 是 一 種 存有 的 回歸 , 可是 如何 在 人生 最後 階段 發展 自己 回歸 的 具體 行動 , 卻 沒有 定論 。 但 基本 上 , 有 兩 大 方面 可以 同時 進行 : 其一 是 ﹁ 與 世界 重新 和好 ﹂ , 減少 恩怨 、 緩解 情仇 ; 另一方面 是 ﹁ 增益 內在性 ﹂ , 多 花 些 時間 與 自己 相處 , 沉默 看 雲 、 靜坐 冥想 , 給 自己 一 種 反歸 的 力量 。 這 兩 條 路 都 不 容易 , 病友 的 情緒 常常 撐 不 起 這 兩 個 方面 。 廖歷慎 認真 地 膚慰 病友 , 可以 在 撐不住 的 時候 給出 力量 , 其 關鍵性 的 作用 可想而知 。 尤其 我 從 歷慎 的 言談 中 , 深知 她 有 著 渾厚 的 內在性 , 心 裡 感到 震驚 ─ 原來 , 我們 耳熟能詳 的 安靜 、 慈悲 、 淨心 , 全 都 從 內在性 出發 ; 我 深信 所謂 的 宗教 的 核心 , 就 是 這 個 神 佛 環繞 的 深泉 ! ︵ 本 文 原 載 於 ︽ 慈濟 月刊 ︾ 期 ﹁ 百 川 歸海 ﹂ 專欄 ︶ 「 少 裝 了 ! 」 ─ 談 專業 痴迷 人 的 活 著 其實 是 依靠 許多 ﹁ 暫時 ﹂ 的 能力 條件 建立 起來 的 , 而 這些 ﹁ 暫時 ﹂ 的 能力 在 朝向 死亡 之 際 , 一個個 消失掉 , 其中 最 大 宗 的 是 自我 的 降落 。 照顧 者 與 病人 最 大 的 差異 就 在 這裡 。 When Professionals Weep : Emotional and Countertransference Responses in End-of - life Care Renee S . Katz & Therese A . Johnson __UNDEF__ 在 安寧 病房 最 容易 有 的 感觸 就 是 ﹁ 少 裝 了 ﹂ 。 在 凡俗 的 世界 被 認為 是 體面 的 東西 , 總是 在 臨終 情境 中 顯得 破綻百出 , 例如 顯赫 的 臨終 者 可能 有 許多 想 到 床 邊 致敬 的 賓客 , 他們 只 能 在 病房 外 的 簽名簿 寫上 自己 的 名字 , 讓 病房 外 的 花籃 堆積如山 , 看起來 倒 像 個 殯儀館 。 對 在 病房 裡 悲哀 的 陪伴 親人 以及 苦苦 掙扎 的 病人 , 外邊 的 世界 彷彿 是 個 假裝 的 世界 , 雖 是 假裝 , 在 外邊 的 人 卻 十分 熱衷 這 種 場面 的 遊戲 , 因為 裡頭 有 著 他們 存在 的 理由 。 照護 陪伴 專業 也 無 例外 。 陪伴 宗教師 假裝 他們 可以 傳達 神佛 的 旨意 給 臨終 者 , 心理 諮商師 假裝 他們 可以 催化 病人 的 ﹁ 最後 成長 ﹂ 。 其實 , 這些 ﹁ 假裝 ﹂ 來自於 社會 的 角色 所 帶來 的 專業 痴迷 。 本 書 可 說 是 揭穿 這 種 專業 痴迷 的 研究 論文 彙編 , 甚至 取用 ﹁ 反轉移 ﹂ 來 當 揭露 的 工具 。 原來 在 佛洛伊德 ︵ Freud ︶ 那裡 , 情感 轉移 是 心理治療 不可或缺 的 要素 , 但 反轉移 卻 被 視為 專業 人員 的 不 該 , 例如 治療師 知道 病人 的 怨怒 可能 來自 父親 , 但 在 治療 之 時 , 病人 將 此 怨怒 轉移到 治療師 , 這 原本 是 治療 過程 應 有 的 現象 , 但 治療師 自己 卻 也 有 了 情緒 反應 , 難以 自拔 。 治療師 出現 反轉移 現象 , 咸信 有礙 治療 , 必須 將 個案 轉介 其他 治療師 , 或 治療師 自己 應 接受 治療 。 臨終 照顧 專業 人員 會 因為 自己 過 不 去 而 產生 情感 反轉移 , 這 反轉移 非但 不 是 什麼 壞事 , 反倒 提醒 我們 這些 ﹁ 尚 活 之 人 ﹂ 許多 痴迷 之 處 。 雖說 安寧 照顧 是 對 病人 的 照顧 , 但是 這 種 照顧 不同於 一般 , 照顧 過程 會 在 自己 的 內心 深處 出現 陰暗面 , 或者 所謂 的 ﹁ 暗 鉤 ﹂ , 指向 自己 的 雲 深 不 知 處 。 如果 臨終 專業 照顧 者 沒有 這 種 察覺 , 就 必須 考慮到 自己 是 不 是 被 專業 知識 蒙 ﹁ 少 裝 了 ! ﹂ ︱ 談 專業 痴迷 蔽 了 眼睛 。 生病 畢竟 是 情感 的 經驗 , 死亡 則 是 一 個 尚未 抵達 的 黑洞 , 人類 毋須 妄自尊大 , 企圖 以 專業 知識 來 縫補 這 個 黑洞 。 要 能 表現 專業 人員 這樣 的 謙卑 , 最 起碼 的 態度 是 質疑 自己 , 就 如 臨床 的 宗教師 要 質疑 神 佛 的 話語 真的 能 撫慰 病人 嗎 ? 神職 的 角色 真 能 讓 病人 快樂 嗎 ? 醫護 人員 能 為 安樂死 做 決定 嗎 ? 宗教 照顧 就 是 靈性 照顧 嗎 ? 許多 看起來 好似 理所當然 的 ﹁ 道理 ﹂ 到頭來 都 可能 出 問題 。 在 這些 ﹁ 道理 ﹂ 的 背後 有 個 自慢 的 心態 , 理所當然 把 活 在 世間 的 邏輯 搬到 臨終 病房 。 我 曾經 檢查 許多 所謂 靈性 照顧 的 講演 資料 , 發現 許多 專家 自以為是 的 ﹁ 硬 拗 ﹂ , 或者 斷章取義 地 將 一些 輔導 諮商 理念 鋪陳為 ﹁ 靈性 照顧 ﹂ 。 這 個 進入 意義 自身 的 關鍵 即 在 ﹁ 決斷 ﹂ , 以 海德格 的 說法 , 決斷 是 進入 本真 存在 的 不二法門 , 而 促使 斷念 發生 的 關鍵 即 在 ﹁ 畏 ﹂ 的 經驗 : 維克多‧法蘭 可 將 集中營 的 ﹁ 害怕 ﹂ 轉變為 ﹁ 畏 ﹂ 。 害怕 是 有 具體 對象 的 怕 , 是 將 時間 投射到 未來 的 擔憂 , 這 種 怕 宛若 ﹁ 唯恐 不能 將 自己 保護 得 更 好 ﹂ , 可是 , ﹁ 畏 ﹂ 卻 是 在 完全 放棄 保護 之後 , 面對 空無 的 恐懼 , 這 種 恐懼 直接 引起 生命 的 悸動 , 有種 躍入 深谷 一 死 的 畏懼 。 維克多‧法蘭可 在 這 畏懼 之中 , 完全 無法 選擇 , 他 的 意志 敗 如 破絮 , 就 在 這 緊要 當頭 , 他 進入 決斷 : 他 那 躍入 死谷 的 身軀 就 好像 飄 向 太虛 , 整 個 人 都 放開 了 , 所有 的 念頭 都 碎裂 掉 了 , 可是 卻 因而 碰觸到 生命 的 原初 面貌 。 維克多‧法蘭可 在 集中營 最 難過 的 時候 突然 經歷 這 段 轉變 , 他 突然 聽到 存有 的 召喚 , 那 是 無以名之 的 自由 。 維克多‧法蘭 可 聽到 的 召喚 既是 無聲 也 是 無言 , 只是 透過 直接 的 沉浸 其中 而 獲得 整體 的 領會 。 這 種 默 會 有別於 過去 吵雜 的 囂鬧聲 , 是 不必 用 智能 去 辨識 的 。 我 將 維克多 ‧ 法蘭可 的 經驗 約略 等同於 齊克果 ︵ __UNDEF__ Soren __UNDEF__ Kierkegaard ︶ 的 ﹁A式 宗教性 ﹂ ︵ __UNDEF__ Religiousness A ︶ , 亦即 這 是 ﹁ 在 神 的 面前 的 自我 空性 ﹂ , 已經 無所謂 倫理性 的 選擇 ︵ 如 憎恨 納粹 、 痛心 至親 亡故 ︶ , 也 這 個 人 , 還 有 他 的 天命 : 談 維克多‧ 法蘭可 的 存在 不 是 對 生命 有 何 使命感 , 而是 徹底 認識 ﹁ 諦境 ﹂ ︱ 這 是 一 種 存有 獨在 的 處境 , 與 一般 我們 人間 處境 的 根本 區別 在於 : 諦境 可以 讓 人 ﹁ 立即 明確 知道 自身 的 天命 ﹂ , 也 就是 ﹁ 立即 明白 我 當 如何 ……﹂ , 但 這 種 ﹁ 我 當 如何 … …﹂ 並 不 直接 引導到 任何 特殊 行為 , 而是 浸泡 在 ﹁ 開放給 神性 的 空無 ﹂ 的 整體 默存 領會 , 這 個 狀態 ﹁ 立即 將 我 的 一生 界定好 了 ﹂ , 使 我 活潑 、 自然 、 生動 地 活 在 世上 。 所謂 ﹁ 天命 ﹂ 指 的 就 是 齊克果 所謂 的 ﹁ 獨在 處境 ﹂ ︵ __UNDEF__ Unique __UNDEF__ Condition ︶ , 是 屬於 海德格 所謂 諦境 的 一 部分 。 天命 有 幾 個 前提 : ︵ 一 ︶ 生命 是 無可 選擇 的 , 妄動 意志 的 選擇 只 會 造成 許多 無謂 的 浪費 ; ︵二︶ 如果 生命 有所 選擇 , 也 不會 落在 你 個人 的 手 裡 , 而是 ﹁ 被 擠壓到 的 諸 種 可能 ﹂ ; ︵三︶ 傾聽 天命 並非 無所作為 , 而是 徹底 了解 自身 存在 的 決斷 呼喚 , 使得 任何 作為 都 無忝於 天命 。 正 是 這 種 諦境 所 綻開 的 自然 天命 , 使 維克多 ‧ 法蘭可 的 意義 治療 有 了 堅定 的 基礎 ; 意義 治療 通常 不 問 ﹁ 我 在 這 世間 當 成就 何 意義 ﹂ , 而是 ﹁ 在 此刻 當下 我 的 天命 呼喚 我 前去 做 什麼 ﹂ ︵" What does life at this moment demand __UNDEF__ of me ?"︶ 。 這 種 直接 浸淫 的 作法 , 拒絕 把 經驗 對象化 , 避免 以 法利賽人 的 方式 操弄 聖典 。 我們 在 ︽ 意義 的 追尋 ︾ 一 書 的 記載 可以 發現 維克多 ‧ 法蘭可 的 諦境 是 如何 形成 的 。 維克多‧法蘭可 在 被 關 集中營 之後 , 身 上 懷 著 唯一 寶貝 的 一 本 書 的 草稿 , 他 告訴 警衛 , ﹁ 這 是 我 一生 心血 的 書稿 , 我 必須 傾 全 力 護 著 它 , 你 懂 嗎 ? ﹂ , 只 見 警衛 一絲微笑 露出 臉龐 , 開始 有點 憐憫 , 後來 有點 嘲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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