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輪迴 宛如 黑洞 , 我 曾 吸納 父母 的 一些 時間 , 現在 則 是 他 來 接收 我 的 部分 生命 ; 一 消 一 長 之間 , 同樣 都 是 幸福 的 出入 。 這 兩 年 來 , 小雨 這 小名 幾乎 不能 再 喊 了 , 他 從 一五五 公分 長到 一七七 了 , 比 我 高出 一 個 頭 。 言語 更 是 少年 的 意識 形態 , 會 像 暗器 那樣 射 向 我 跟 爸爸 。 乍 聽 之下 , 心痛 歸 心痛 , 但 憶及 叛逆期 的 自己 , 不 也 話語 藏 刀 帶 劍 , 讓 阿公 阿嬤 擔心 、 父母 傷心 ? 此刻 就 如 四 季 輪迴 , 我 該 是 大地 之 母 , 包容 眼前 這 個 用 生命 之 血 灌溉 長大 的 後代 , 讓 世界 多 一 個 大人 , 讓 身為 母親 的 我 , 宛如 一 朵 花 收穫 一 顆 果實 。 我 的 支教 歲月 最近 看 了 一 本 劉湘吟 寫 的 《 老師 , 不要 走 》 ( 註 一 ) , 談 的 是 她 在 陝南 擔任 「 支教 」 的 經歷 , 深深 感動 了 我 。 讀完 猛然 想起 , 我 小時候 在 下營 甲中 國小 , 好像 也 擔任 過 類似 的 支教 。 也 難怪 啦 , 原本 我 的 人生 志願 , 首 一 要 當 老師 , 次二 當 作家 。 後來 到 了 十七 、 八 歲 , 第二 志願 才 變為 第一 。 這 不 是 因為 看 了 勵志書 、 洗腦 電影 才 想 當 老師 的 , 而是 我 早 在 十 歲 就 擔任 支教 的 緣故 。 想想 自己 真的 很 先知 、 「 仙角 」 一 個 , 十 歲 就 在 做 二十一世紀 流行 的 公益 支援 , 哈哈 。 這 , 到底 是 什麼 樣 的 志工 呢 ? 支教 就 是 一 個 有 專長 跟 時間 的 人 , 自願 無 支薪 或 領 很少 的 薪水 , 到 偏鄉 僻壤 當 某些 課程 的 支援 老師 。 支教 通常 最 缺 的 是 音樂 跟 美勞 畫畫 、 英文 的 老師 。 那麼 , 十 歲 的 我 , 教 托兒所 的 小小朋友 「 什咪 碗粿 」 捏 ? 除了 英文 ABCD 狗 咬 豬 以外 , 我 可 是 專業 的 唱遊 、 美勞 、 遊戲 、 說 故事 的 支教 喲 。 因為 大 叔叔 的 老婆 , 錦珠 阿嬸 是 甲中 國小 附設 托兒所 的 幼教 老師 , 附近 中庄仔 、 十六甲 、 紅毛厝 、 洲仔 等 幾 個 村落 的 小朋友 , 大多 是 在 這裡 讀 幼稚園 , 然後 直接 上 國小 的 , 可以 說 這 一 群 「 朋友 」 比 人家 多 了 一 到 三 年 的 同窗 情誼 。 那時 鄉村 人口 開始 流失 的 是 從 我 爸爸 這 一 代 , 但 因為 阿公 阿嬤 那 一 代 人 生 得多 , 像 我 爸 三 兄弟 、 兩 姊妹 , 身為 長子 的 他 成家 後 , 決定 北上 找 頭路 ; 大 姑姑 則 工作 幾 年 後 嫁到 高雄 ; 家 中 兩 個 弟弟 、 一 個 妹妹 繼續 念 高中職 。 男生 當兵 後 才 去 思考 自己 的 前途 , 所以 村 內 人口 還 不少 , 三代 、 四代 甚至 五代 同堂 的 情形 是 常態 。 在 姑姑 、 叔叔 未 成家立業 的 那 幾 年 , 恰 是 我 「 村 內 無 大王 , 吾 就 是 大王 」 的 第一 階段 。 少年 少女 們 正 叛逆期 , 兩 、 三 歲 到 五 、 六 歲 的 幼稚 孩童 是 大人 的 心靈 寄託 , 加上 我 嘴 甜 , 看 誰 就 叫 誰 , 村 裡 的 老小 都 認得 。 在 弟妹 陸續 出生 、 長到 比較 好 照顧 前 , 我 還 上 過 甲中 國小 的 托兒所 , 一 個 月 的 學雜費 , 五十 元 紫色 鈔票 一 張 。 後來 我 被 接到 臺北 跟 爸媽 團圓 , 改上 板橋 的 「 板信 幼稚園 」 , 在 新北 的 土城 、 頂埔 、 新莊 完成 到 大學 的 學業 。 大約 是 從 中年級 到 國中 的 寒暑假 返 南鄉 , 是 我 「 孩子王 」 的 第二 成熟 階段 , 也 是 我 生平 展開 熱血 支教 的 首 部 曲 。 由於 有 第一 階段 的 打底 , 每 年 長假 返鄉 , 大人 看 我 逐漸 長大 、 懂事 , 我 也 發現 叔叔 阿姨 、 姑姑 姊姊 們 變成 別人 的 爸爸 媽媽 , 各 家 庭院 跑來跑去 的 小孩子 , 好像 一 大 堆 鼬鼠 、 田鼠 、 猴子 、 兔子 、 麻雀 、 小 狗 小 貓 那樣 活潑 、 快樂 , 讓 城市 回來 的 我 馬上 原形畢露 。 其實 我 自 六 、 七 歲 開始 , 就 開始 了 搖 嬰兒 睡覺 、 牽 學步 的 亂走 、 帶 流 鼻涕 的 玩 遊戲 … … 儼然 是 名副其實 的 孩子王 ( 猴子王 ? ) 。 等到 村落 的 大人 看到 出去 「 吃 頭路 」 的 鄉親 , 開 著 新 車 、 車廂 塞滿 新奇 玩意 、 大小 都 一 身 漂亮 的 衣飾 , 在 純樸 的 村口 上 走動 時 , 彷彿 這些 神氣 、 春風 得意 的 返鄉人 , 才 是 三 大 節慶 的 主角 ! 當 這 情況 出現 幾 次 以後 , 青壯 人口 一下子 出清 光光 , 那些 孩子 便 跟 我 幼時 一樣 , 留給 阿公 阿嬤 養 嘍 。 再 大 一些 便 到 甲中 托兒所 、 幼稚園 報到 , 否則 務農 的 長輩 , 怎能 放心 下田 作息 ? 我 的 小朋友 們 沒 在 村口 、 曬穀埕 、 大樹 下 、 廟 前 、 柑仔店 … … 跑來喊去 、 竄東竄西 , 讓 回 鄉 的 我 感到 非常 寂寞 。 直到 有 天 跑去 甲中 國小 , 要 玩 那 座 歷史 悠久 的 水泥 溜滑梯 , 在 校園 遇到 了 阿嬸 , 被 她 牽引到 托兒所 來 , 才 發現 我 的 小 玩伴 、 小 跟班 、 小 親戚 們 原來 都 在 這裡 喲 ! 本來 只 想 打招呼 , 後來 不 知 怎麼 演變 的 , 變成 說 故事 給 他們 聽 、 教 唱遊 、 教 美勞 、 在 操場 玩 遊戲 , 還 在 司令臺 上 表演 … … 於是 暑假 期間 , 常常 早上 有 一 、 兩 堂 課 , 看 我 跟 妹妹 的 時間 安排 , 我們 自然而然 「 支教 」 了 家鄉 的 小小朋友 , 這 算 展開 了 支教 二 部 曲 。 而 小學生 也 對 臺北 回來 的 大 姊姊 們 充滿 崇拜 , 讓 我 跟 妹妹 有 被 粉絲 崇拜 、 愛戴 的 小小 虛榮感 。 孩子氣 的 我們 , 可是 很 認真 地 備課 呢 。 到 現在 我 還 記得 教唱 「 豬仔歌 」 、 「 蟑螂 歌 」 全 場 笑鬧 歡樂 , 小朋友 一邊 笑 到 打滾 , 一邊 還要 學 回去 給 大人 看 的 情形 。 最 鬧 的 應該 是 教唱 「 蟑螂 歌 」 了 , 在 我 的 帶動唱 教學 之下 , 竟 轟動 到 其他 年級 的 老師 、 學生 都 跑來 看 , 害 阿嬸 趕忙 叫 我們 暫停 教學 。 那麼 , 榕家人 那時 已經 跟 我 的 祖先 一起 生活 了 嗎 ? 想來 就 引發 許多 幻想 , 他 還 是 先人 的 保險庫 呀 ! 其實 他 也 有 「 明星相 」 呢 , 那 超大 蕈菇 模樣 的 樹身 , 可 真 像 宮崎駿 《 龍貓 》 中 的 大 樹 親戚 , 除了 遮擋 南 臺灣 的 烈日 , 招來 多 種 鳥類 、 小 動物 跟 昆蟲 棲住 , 他 的 主 樹幹 也 是 小孩子 們 亂 爬 的 遊戲 場所 ; 尤其 屬 猴 的 我 , 常 跟 玩伴 比賽 誰 爬 得 高 , 或是 練 輕功 一般 地 從 上 往 下 跳 。 喔 , 有 一 、 兩 年 , 家 中 為了 免費 的 蜂蜜 , 還 借租給 養蜂人 放置 了 十幾 箱 的 蜜蜂 。 因此 他 還 能 生財 , 具有 經濟 功能 。 「 蜂 」 狂 「 鳥 」 事 這 一 段 就 有 我 調皮 的 故事 了 。 彼時 租給 養蜂人 之後 , 我們 這 群 孩童 少 了 一 處 遊玩 所在 , 經過 那邊 時 總得 躲 蜜蜂 , 但 好吃 香軟 的 紅心 土芭樂 , 卻 緊 靠 著 蜂箱區 , 時 不時 小心翼翼 要 出入 禁區 。 有 次 我 看 了 自然 百科全書 , 其中 說 「 遇到 蜂群 , 只要 不 動 就 能 躲過 蜜蜂 的 攻擊 … … 」 好奇 的 我 想 驗證 是否 正確 , 便 帶 了 甲中 國小 附設 的 幼稚園 小朋友 , 五 、 六 人 進去 試試 。 我 把 書 中 得來 的 知識 , 宛如 洩漏 天機 那樣 給 小朋友 們 說書 , 他們 信任 我 這 個 從 臺北 回 鄉 的 小 老師 , 而 我 這 書呆子 則 盡信 於 書 , 於是 大 姊姊 帶 著 一 群 小 弟弟 、 小妹妹 , 悄悄 地 走進 有 十幾 箱 蜂巢 的 樹蔭 , 體驗 是否 能 安全 置身 於 蜂群 中 。 老實說 , 前 十 秒 完全 應驗 書 中 所 寫 , 直到 一 個 小 帥弟 不 知 怎樣 受到 驚嚇 , 一 叫 之下 , 反而 讓 蜜蜂 飛進 嘴 裡 給 螫 了 。 我 帶領 其他 人 往 外 衝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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