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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跟 平日 溫順 乖巧 的 模樣 , 簡直 有 天壤之別 , 他 想 這 是 貓 所 能 忍受 的 極限 了 。 「 阿欽 , 你 發瘋 啦 ! 無緣無故 去 捉弄 那 隻 貓 , 還 不 快 去 把 鴨子 趕回來 。 」 媽媽 的 大 嗓門 老遠 的 傳來 。 阿欽 像 得 了 特赦令 一樣 拔腳就跑 , 三 步 兩 步 的 跑 向 水塘 , 一 聲 吆喝 , 把 鴨子 全 趕上岸 , 然後 將 牠們 趕回 家 。 他 一心 想 著 「 極限 」 的 問題 , 於是 又 想 以 鴨 來 試驗 一下 , 他 越 趕 越 快 , 最後 快速 跑 了 起來 , 鴨子 腿 短 , 當然 跑 不過 阿欽 , 阿欽 不斷 追趕 , 又 吼 又 叫 的 , 鴨 們 拚命 奔跑 , 直到 再 也 無法 提高 速度 時 , 帶隊 的 鴨子 忽然 不 向 前 跑 , 反而 向 後 回頭 , 鴨 們 也 全部 回頭 , 一時 鴨隊 大亂 , 隊伍 一時之間 全 散 了 , 鴨子 東 一 隻 西 一 隻 , 全 嚇 得 跑走 了 。 嗯 ! 原來 , 鴨子 的 速度 只不過 如此 。 第二 天 一早 , 阿欽 挑擔 經過 一 處 下坡 的 臺階 , 見 靠近 地表 那 一 階 的 階面 上 破 了 一 個 裂口 , 阿欽 好奇 的 趴下 地 去 看 , 見到 幾 朵 特大號 的 雞肉菇 , 蹦出 了 地面 , 撐破 了 石板 臺階 。 阿欽 好 訝異 , 怎麼 會 這樣 呢 ? 這 種 菌類 的 植物 , 力氣 有 這麼 大 嗎 ? 他 不 信 , 他 在 旁邊 搬 了 一 塊 石頭 , 壓 在 破裂 的 石階 上 , 哼 ! 看看 這 堆 雞肉菇 , 撐 得 開 這 塊 石頭 嗎 ? 隔 一 天 早上 , 阿欽 興沖沖 的 跑到 石階 看 個 究竟 , 哇 ! 真 了不起 , 石塊 竟 被 雞肉菇 撐開 了 , 真 夠 厲害 啊 ! 這 以後 , 阿欽 做 了 許多 實驗 , 想 探測 一下 動物 的 能耐 。 他 把 烏龜 放 在 樹 上 , 找 一 處 枝椏 將 龜殼 緊緊 夾住 , 讓 烏龜 動彈不得 。 過 了 半 年 , 烏龜 竟然 還 活 著 , 想必 是 靠 雨水 和 飛過 牠 眼前 的 蚊蟲 過日子 吧 ! 他 將 田螺 和 泥鰍 和 在 泥 裡 , 曬乾 做成 泥甎 。 心 裡 還 默默 祈禱 , 請 土地公 保佑 , 希望 婦人 不要 發現 供品 短少 了 。 不料 , 婦人 忽然 大叫 , 然後 一路 喊 了 出去 : 「 不得了 啦 ! 土地公 顯靈 啦 ! 大家 快 來 啊 … … 」 婦人 興奮 地 又 喊 又 叫 又 跑 , 聲音 大 得 幾 里 外 都 聽 得 到 。 阿欽 一 看 苗頭 不 對 , 怕 露出 馬腳 , 趕忙 收拾 飯盒 , 背起 書包 , 一溜煙 跑 了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再 經過 土地公廟 時 , 哇 ! 這 才 叫 真正 的 不得了 , 廟 前 廟 後 擠滿 了 拜拜 的 人潮 , 他 心想 , 土地公 有靈 , 該 感謝 他 替 祂 帶來 這麼多 香火 哩 ! 沒 多久 , 又 到 了 要 繳 菜錢 和 米 的 時候 , 阿欽 的 爸爸 , 一方面 心疼 , 一方面 也 實在 湊 不 出 錢 , 阿欽 不得已 , 只好 又 回 堂姊 家 去 住 。 阿欽 已經 習慣 了 裝 飯盒 時 , 將 飯 壓 得 又 硬 又 實 , 回到 堂姊 家 , 還是 照 做 不誤 , 沒想到 用力 過 猛 , 飯匙 被 折斷 了 , 斷 的 那 截 , 還 彈到 了 堂姊 的 頭 上 , 把 她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阿欽 , 你 不要 那麼 丟人 好不好 ? 家 裡 飯 多 的 是 , 一 個 飯盒 吃 不 飽 , 可以 帶 兩 個 啊 ! 」 帶 兩 個 大 飯盒 ? 那 豈不 更 丟人 , 明明白白 告訴 同學 們 自己 是 個 大 飯桶 , 他 才 不 幹 ! 所以 , 他 還是 只 帶 一 個 飯盒 。 升上 初中 三年級 , 阿欽 長 得 又 高 又 壯 , 飯量 更 大 了 , 每 天 都 在 半 飢餓 狀態 中 。 學校 剛 創校 不久 , 經常 要 學生 勞動 服務 ; 創校 經費 不足 , 校舍 又 正在 興建 , 學生 常 幫 著 挑 磚 、 挑 石頭 , 甚至 種 甘蔗 , 收成 後 賣給 糖廠 , 換 錢 來 買 玻璃 、 買 磚 蓋 教室 。 勞力 付出 多 , 消耗 的 體力 大 , 肚子 也 就 餓 得 越 快 。 更 難過 的 是 , 住 堂姊 家 每 天 要 幫忙 殺 豬 , 他 實在 怕 極了 , 也 厭惡 極了 , 但 為了 換 一 口 飯 吃 , 又 不得不 做 ; 他 心 裡 下定決心 , 初中 畢業 後 , 要 去 報考 師範 學校 , 就 可以 脫離 苦海 , 而且 不 愁 吃 也 不 愁 住 了 。 可惜 , 事實 並 不如 想像 的 這般 如意 , 因為 師範 學校 可 不 是 這麼 容易 就 可以 考上 的 ; 何況 初三 時 , 勞動 服務 占去 很多 教課 時間 , 畢業 時 , 課程 進度 才 教 了 一半 , 拿 什麼 去 跟 人 競爭 呢 ? 但 阿欽 終於 如願 地 考上 臺北 師範 , 他 如何 準備 考試 ? 念 了 師範 以後 , 為什麼 還是 吃 不 飽 ? 各位 親愛 的 讀者 , 請 您 靜待 下 回 分解 。 挨餓 一 輩子 為了 考 臺北 師範 , 阿欽 買 了 許多 升學 指南 猛 K , 把 每 一 科 都 念 得 滾瓜爛熟 , 還 能 倒背如流 , 最 厲害 的 是 連 數學 他 都 能 照 背 不誤 , 甚至 可能 出 的 口試題 , 他 也 全部 把 答案 背下來 。 阿欽 在 準備 升學 那 段 時間 , 每 天 讀書 讀 到 三更半夜 , 才 躺 上床 睡覺 時 , 又 得 起來 殺 豬 了 。 堂姊夫 為 了 他 的 身體 , 也 為 了 不 影響 殺 豬 工作 , 希望 他 能 早睡早起 , 所以 就 把 燈泡 給 取走 了 。 阿欽 只好 自己 偷偷 接 電 , 然後 躲 在 背窩 裡 讀書 。 大 熱天 的 , 說 有 多 熱 就 有 多 熱 , 但 為 了 脫離 苦海 , 他 也 只好 忍受 , 希望 先 苦 後 樂 了 。 挨到 了 考試 的 日子 , 考完 筆試 , 就 是 口試 。 主考官 問 他 為什麼 要 考 師範 學校 ? 他 立正 站好 , 從容不迫 的 大聲 回答 : 「 第一 , 我 對 教育 工作 很 有 興趣 , 尤其 喜歡 跟 小學生 在一起 。 第二 , 我 家 經濟 環境 不 好 … … 。 」 主考官 揮揮手 , 過關 啦 ! 只 聽見 他 笑 著 說 : 「 簡直 比 背 聖經 還要 熟 ! 」 阿欽 不好意思 的 抓抓 腦袋瓜 , 伸伸 舌頭 。 阿欽 如願 的 進 了 師範 學校 , 那時 是 民國 三十九年 , 臺灣 剛 光復 不久 , 臺北 師範 也 剛 建 校 , 他 是 第二 屆 藝術科 的 學生 。 在 物資 普遍 缺乏 下 , 吃 公糧 的 師範生 , 每 天 每 人 分配 的 是 一 斤 米 。 女 同學 以及 身材 瘦小 的 男 同學 , 足夠 吃飽 了 , 但 對 身材 壯碩 的 大 男生 , 連 半 飽 都 不 夠 。 尤其 阿欽 , 高頭 大馬 , 黑 壯 如 牛 , 初中 時 能 吃 五 人 份 的 飯量 , 現在 要 吃 七 人 份 了 。 每 餐 由 廚房 師傅 盛 的 那 一 碗 飯 , 阿欽 只不過 剛好 塞 牙縫 而已 , 所以 每 天 上課 時 , 阿欽 都 餓 得 胃 發疼 、 臉 發青 、 嘴 裡 口水 直 冒 , 肚子 也 咕嚕 咕嚕 直 叫 。 逢到 週日 , 同學 外出 或 回家 時 , 他 才 有 機會 一口氣 吃 七 碗 飯 , 滿足 地 打 幾 個 飽嗝 。 阿欽 發現 女生 的 飯量 小 , 但 她們 飯鍋 裡 的 飯 反而 多 , 剩下 的 飯 都 被 廚房 拿去 餵 豬 了 ; 男生 的 飯量 大 , 給 的 飯 不但 少 , 而且 鍋巴 也 特別 厚 , 鍋 底 的 那 一 層 , 也 全 便宜 了 廚房 ; 他 心 中 雖然 不 高興 , 但 也 毫無 辦法 。 每 次 看見 女生 吃完 飯 走 了 , 阿欽 都 想 把 她們 的 剩飯 拿過來 吃 , 又 覺得 拉 不 下 這 個 臉 。 後來 實在 餓 得 受不了 了 , 只好 厚 著 臉皮 跟 班 上 的 幾 個 女生 商量 , 請 她們 在 離開 飯桌 前 , 將 剩飯 送過來 給 吃 不 飽 的 幾 個 大 男生 吃 。 體育科 的 男生 , 體力 消耗 更 大 , 經常 也 是 餓 得 七葷八素 , 眼冒金星 ; 他們 見到 藝術科 的 男生 , 有 額外 的 飯 好 填 肚子 , 非常 不 服氣 , 毫不 客氣 的 過來 搶 。 藝術科 的 學生 怎麼 搶得 過 體育系 的 學生 呢 ? 阿欽 他們 很 知趣 的 自認 倒楣 , 只好 另外 再 想 辦法 。 學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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