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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也 不 那麼 戲劇性 , 如果 有點 變化 , 那 必定 是 命運 了 。 她 突然 有些 害怕 , 需要 那麼 強烈 的 情感 才 能 改變 命運 ? 她 甚至 不 想 見 祖 , 害怕 有 些 事 就 要 發生 。 或者 在 她 潛意識 , 她 猜測 他 能 改變 她 。 她 先 聽說 他 了 。 但是 事情 真正 發生 時 , 比 想像 中 來得 自然 。 她 提供 祖 的 名單 給 編選 小組 參考 , 他們 主任 希望 立刻 跟 他 談談 。 晨勉 第一 次 看到 祖 , 直覺 他 更 像 音樂家 , 眉宇 舒坦 , 神色 自若 , 內心 有 一 小 節 樂章 。 祖 相當 高 , 說 一 口 不 帶 洋腔 的 中國話 , 然而 氣質 相貌 更 接近 白種人 。 祖 看見 晨勉 眼神 露出 驚訝 , 便 自我 調侃 道 ︰ 「 千萬 別 叫 我 去 打 籃球 , 我 碰到 的 每 一 個 人 第一 句 話 幾乎 都 說 我 適合 打球 。 」 晨勉 笑 了 ︰ 「 你 適合 打球 嗎 ? 」 祖 想 了 想 說 ︰ 「 說 實話 , 上 了 球場 我 連 球 都 不 太 會 運 。 」 晨勉 ︰ 「 怎麼 可能 ? 」 「 我 怕 難纏 的 事 , 球員 最 難纏 了 。 」 祖 不 像 開玩笑 。 他們 初次 見面 是 談 一 個 和 命運 或 生活 絕無 關連 的 話題 。 晨勉 於是 拋棄 了 她 的 潛意識 。 不可能 有 什麼 事 會 使 她 的 命運 改變 的 。 她 很 高興 自己 可以 正常 看待 這 件 事 。 經過 面談 , 劇院 要 祖 立刻 加入 工作 , 祖 將 在 臺灣 停留 半 年 ; 就 在 這時 , 晨勉 手 上 負責 的 戲 「 白色 城市 」 進場 排練 , 他們 各 忙 各 的 , 晨勉 幾乎 忘 了 祖 。 回想 起來 , 她 後來 的 改變 , 是 從 一 個 反復 的 聲音 開始 的 , 她 不停 聽到 有 人 問 她 ︰ 「 你 要 你 這 個 人生 嗎 ? 」 「 可以 嗎 ? 」 「 跟 我 一起 走 好 嗎 ? 」 仿佛 就 是 那 種 很 抽象 的 力量 改變 了 她 的 軌道 , 她 實在 不解 這 個 聲音 是 從 哪裡 來 的 , 為什麼 對 她 發聲 。 她 把 三 句 話 告訴 晨安 , 晨安 要 死 不 活 地 ︰ 「 那 有 什麼 奇怪 , 你 知道 嗎 ? 是 祖 改變 了 你 的 磁場 , 我 要是 你我 才 不 擔憂 呢 ! 去 他 的 王八蛋 ! 」 晨勉 對 晨安 毫無 辦法 , 晨安 從 國外 回來 , 好象 從 外星球 回來 一樣 , 變成 了 外星人 。 晨安 的 態度 讓 她 不安 , 她 對 未來 的 發展 非常 擔憂 。 晨安 暗示 她 面對 的 在 她 是 一件件 已經 死掉 的 東西 ── 思考 、 婚姻 、 工作 、 人 … … 。 只有 祖 是 有 力量 的 。 她 一定 得 忘掉 那些 聲音 , 雖然 那 三 句 話 太 像 預言 , 她 不要 自己 太 焦慮 , 仿佛 閉上 眼睛 面前 便是 一 個 舉 著 火把 急奔 的 女人 , 口 裡 狂 喊 著 ︰ 「 來不及 了 ! 來不及 了 ! 」 在 她 精神 渙散 之前 , 她 要 想法子 集中 注意力 。 她 看到 了 羅衣 , 「 白色 城市 」 的 導演 。 羅衣 就 像 她 所 接觸 的 新 思潮 戲劇 工作者 , 高談闊論 , 結黨 組 派 , 不見得 討人喜歡 , 但是 你 不 敢 不 理 他們 。 她 自己 也 從 國外 學 戲劇 回來 , 卻 不 那麼 唯心論 , 積極 營造 風尚 。 她 還是 對 真實 的 事情 比較 關心 。 羅衣 的 太太 前 一陣子 因 血癌 過世 , 不 知道 是 不 是 這 原因 , 他 在 劇場 裡 十分 專注 , 接近 威權 , 演員 非常 怕 他 又 期待 他 的 注意 。 晨勉 和 羅衣 事實 上 處 得 並 不 好 。 他們 是 合作 的 關係 , 但是 晨勉 的 角色 具有 監督 的 成分 , 那 正好 使 他們 對立 。 她 越 討厭 他 就 越 看到 他 , 晨勉 同時 注意到 羅衣 經常 在 劇場 待到 很 晚 , 等 大家 都 走 以後 , 他 一 個 人 坐 在 劇場 中央 的 道具桌 前 抽煙 , 排練室 因為 排戲 , 整 個 騰空 出來 , 羅衣 凝聚 了 空間 的 光 成為 焦點 , 十分 飽滿 。 她 看到 這 個 畫面 , 覺得 看到 一些 薄弱 的 真相 ── 羅衣 悲傷 。 有 一 天 排完 戲 , 他 又 坐 在 劇場 中央 抽煙 , 晨勉 推開 門 , 滿 劇場 是 煙 , 她 在 羅衣 面前 坐下 , 她 老爸 說錯 了 , 她 對 改變 愛情 一向 很 勇於 嘗試 的 。 羅衣 在 沉默 之後 撫摸 她 臉頰 , 被 她 吸引 一般 , 頓時 讓 晨勉 覺得 她 的 愛 是 種 德行 , 可以 安慰 他 。 晨勉 坦誠 表示 她 隨時 會 離開 , 多 友 說 能夠 瞭解 , 他們 國家 的 城市 實在 乏味 , 不 像 臺灣 或 香港 那麼 有 生氣 。 晨勉 不 想 多 解釋 。 晨勉 在 認識 多 友 後 才 知道 一 個 人 可以 孤單 到 什麼 程度 , 多 友 與 家庭 不和 , 也 沒有 什麼 朋友 與 年輕 女孩 的 嗜好 , 很 小便 出來 獨立 生活 , 並且 以 旅行 擺脫 寂寞 , 多 友 說 ︰ 「 反正 在 哪裡 都 是 一 個 人 。 」 他們 約定 每 天 上課 , 「 反正 時間 也 沒 什麼 用 , 一 個 和 兩 個 人 都 差不多 。 」 多 友 說 。 他們 上課 有時 早晨 , 有時 下午 , 晚上 時間 她 用來 觀察 丹尼 的 生活 。 多友 的 話 不 多 , 口頭禪 是 「 反正 …… 。 」 他們 上課 兩 個 月 了 , 但是 晨勉 對 丹尼 的 觀察 毫無 累積 。 他們 有 一 天 早晨 上完 課 吃 中飯 , 離 天氣 轉暖 還 有 一 段 時間 ; 多 友 望 著 路 邊 來來去去 的 行人 說 ︰ 「 這 是 目前 為止 我 人生 最 不 寂寞 的 一 段 日子 。 」 光天化日 下 , 竟 如 洪荒 。 多友 金白 膚色 在 陽光 下 閃閃 發亮 , 一 個 鍍金 的 故事 , 難怪 如此 失真 。 然而 晨勉 知道 , 多 友 的 寂寞 是 真實 的 。 晨勉 頓時 明白 了 所謂 一 種 無路可走 。 人們 對 事情 瞭解 的 再 清楚 , 事情 本身 還是 沒有 生命 , 人 事實 上 是 在 絕境 裡 找尋 愛情 的 理由 、 文學 的 理由 … … , 去 依附 這些 理由 壯大 心理 , 人 是 多麼 的 卑微 。 晨勉 與 多 友 往 丹尼 學校 去 散步 , 晨勉 不再 怕 白天 碰到 丹尼 , 如果 她 遇見 他 , 那 也 是 很 自然 的 事 , 沒有 什麼 事 比 生活 本身 更 勉強 了 。 她 在 那 一 刻 和 多 友 可 說 相濡以沫 , 她 甚至 以為 同性戀 也 沒 什麼 不 好 。 丹尼 學校 有 漢學 研究所 , 多友 很 羡慕 在 那裡 念書 的 人 , 說起 自己 這 輩子 運氣 不 特別 好 , 也 不 特別 壞 , 可以 說 是 個 標準 的 平凡人 , 但是 希望 有 進 丹尼 學校 漢學 研究所 的 運氣 , 她 非常 重視 人生 唯一 一 次 的 好 運氣 應驗 在 這 件 事 上 。 「 如果 進不了 , 我 計畫 去 中國 大陸 旅行 , 至少 住 一 年 。 」 多 友 認為 中國 那麼 大 , 區隔 那麼 不同 , 隨便 一 個 地方 停留 半 個 月 , 一 年 不 夠 去 幾 處 。 晨勉 則 仿佛 看到 一 個 寂寞 的 人 連 影子 都 沒有 的 埋 在 十億 人口 中 。 晨勉 問 多 友 如此 喜歡 中國 , 為什麼 不 嫁 個 中國 男人 。 多 友 笑 著 搖頭 ︰ 「 第一 , 我 這 塊頭 中國 男人 未必 合適 , 第二 , 婚姻 跟 人 的 存在 是否 各自 獨立 的 。 我 不可能 放棄 自己 進入 婚姻 , 尤其 中國人 的 婚姻觀 是 那樣 的 家庭化 , 一切 都 是 家庭 , 我 沒辦法 理解 。 」 晨勉 意識到 丹尼 性格 中 也 有 這樣 的 疑惑 , 那 是 民族 性格 , 不 是 某 件 事 可以 改變 的 。 丹尼 和 多友 都 是 生活 與 思考 區隔 清楚 的 人 , 晨勉 已經 看過 多 次 丹尼 求知 的 地方 , 那 與 她 瞭解 丹尼 生活 的確 有 段 距離 。 當天 晚上 晨勉 回去 較 晚 , 就 在 街口 , 晨勉 望見 丹尼 獨自 站 在 公寓 大門 亮 處 正 朝 她 這裡 看 , 晨勉 繼續 往 前 走 , 給 自己 一 個 面對 丹尼 的 機會 。 一 個 寒冷 的 冬天 , 一 個 她 所在 的 黑暗 , 她 突然 覺得 自己 只 有 十二 歲 , 正 要 去 監獄 看 母親 。 事情 已經 發生 了 , 所有 大喜大悲 的 心情 都 早 過去 了 。 在 她 還 沒有 走到 亮 處 , 丹尼 轉過身 進 了 大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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