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！ 麵線 來 了 ！ 」 女 主人 端 著 兩 隻 大 碗 走出來 ， 看到 這 堆 人 ， 笑吟吟 地 說 ： 「 多謝 啦 ！ 多謝 大家 來 關心 啦 ！ 」 這時 ， 主人 也 說 ： 「 真是 很 感謝 大家 ， 庭庭 … … 我 看 庭庭 也 累 了 ， 該 休息 了 。 」 「 對 對 對 ， 讓 庭庭 休息 。 」 阿好嬸 說 。 於是 ， 一 大 群 人 浩浩蕩蕩 地 走 了 。 阿惠 向 庭庭 說 了 一 句 ： 「 我 明天 再 來 看 你 。 」 然後 又 問 阿忠 ： 「 你 不 走 啊 ？ 」 「 添旺嬸 叫 我 吃 麵線 收驚 啊 ！ 」 阿忠 說 。 「 我 看 你 該 請 乩童 收驚 啦 ！ 」 阿惠 白 了 阿忠 一 眼 。 一 旁 的 阿全 學 著 電視 廣告 說 ： 「 嬰仔 受驚 嘛 嘛號 ， 請 用 黑甘 啊 標 ， 驚 ── 風 ── 散 散 散 … … 」 然後 ， 又 用 舌頭 舔舔 嘴唇 ， 說 ： 「 啊 ！ 我 也 很 想 吃 豬腳 麵線 呢 ！ 」 「 啊 ！ 阿惠 、 阿全 也 留下來 吃 。 我 去 煮 ， 等一下 喔 ！ 」 女主人 說 著 ， 匆匆 轉進 廚房 。 阿全 得 償 心願 ， 樂 得 不得了 呢 ！ 阿忠 他們 吃完 豬腳 麵線 便 回去 了 。 我 也 啃完 骨頭 ， 正 想 好好 睡 上 一 覺 ， 不料 ， 又 有 人 急匆匆 進門 來 。 啊 ！ 真是 「 一波才平 一波又起 」 ， 我 是 說 「 來訪 人潮 」 啦 ！ 我 定晴 一 看 ， 是 庭庭 的 爸爸 ， 咦 ！ 主人 才 通知 不久 ， 他 怎麼 就 來 了 ？ 飛車 也 沒 這麼 快 呀 ！ 「 庭庭 ── 」 庭庭 的 爸爸 一 看到 女兒 ， 緊緊 摟住 她 ， 「 你 怎麼樣 ， 你 怎麼樣 ？ 不過 ， 你 如果 常常 把 心 裡 的 感受 告訴 爸 媽 ， 並且 ， 請 爸 媽 把 他們 的 工作 啦 ， 生活 上 的 情形 ， 都 對 你 說 ， 這樣 ， 他們 一定 會 撥出 一點 時間 和 你 談話 ， 你們 也 能 互相 了解 啊 ！ 我 以前 跟 我 爸 媽 的 關係 也 不 好 ， 後來 ， 才 知道 是 彼此 缺乏 了解 ， 所以 ， 就 很 難 包容 對方 。 」 庭庭 沉默 了 許久 ， 冒出 了 一 句 ： 「 可是 ， 我 爸 媽 要 離婚 了 。 」 那 個 人 沉吟 著 ， 然後 說 ： 「 要 離婚 ， 那 一定 有 原因 。 你 也 可以 試 著 了解 啊 ！ 」 12 白雪 懷孕 我 懷孕 了 。 我 和 黑狗 兄 交往 的 時間 雖然 不 長 ， 但 彼此 情投意合 ， 所以 很 快 有 了 愛情 的 結晶 ， 這 感覺 真 好 啊 ！ 不過 ， 我 變 得 不 愛 出門 亂 跑 ， 老是 靜靜 躲藏 起來 。 主人 很 了解 我 ， 用 大 紙箱 為 我 做 了 一 間 「 待產房 」 ， 紙箱 的 蓋子 可以 閉合 起來 ， 使 我 很 有 安全感 。 主人 還 告訴 庭庭 、 阿忠 、 阿惠 他們 ， 不要 吵吵鬧鬧 的 ， 惹得 我 心煩氣躁 。 他們 真 是 我 的 好朋友 ， 經常 在 紙箱 旁邊 陪 著 我 ， 卻 不 吵 不 鬧 ， 彼此 講話 都 是 輕聲 細語 的 。 沒想到 ， 懷孕 讓 我 變為 一 副 嫻淑 模樣 ， 這 氣質 的 變化 ， 也 連帶 薰陶 了 這 一 群 小 蘿蔔頭 。 庭庭 經常 為 我 送 水 、 送 食物 。 有 一 次 ， 她 和 阿忠 他們 出去 玩 ， 回來 時 為 我 帶來 一 朵 小小 的 、 美麗 的 花 。 「 白雪 ， 你 聞 了 這 朵 好 香 的 花 ， 你 的 寶寶 也 會 聞到 香香 的 喔 ！ 你 的 寶寶 是 什麼 樣子 呀 ？ 阿忠 說 ， 像 小 老鼠 ， 那 好 恐怖 喔 ！ 不過 ， 阿忠 又 說 ， 小小 狗 慢慢 長大 ， 會 越來越 可愛 。 當 媽媽 是 不 是 很 辛苦 呀 ？ 都 不能 出去 玩 。 我 阿媽 說 ， 人 生 小孩 更 辛苦 ， 小 狗 懷孕 大概 兩 個 月 ， 人 懷孕 要 十 個 月 ！ 阿媽 還 說 ， 小 狗 懷孕 就 只 顧 懷孕 就 行 了 ， 人 懷孕 還 要 去 上班 、 做 家事 。 白雪 ， 那 我 媽媽 要 生 我 的 時候 ， 就 沒有 你 這麼 舒服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庭庭 說 的 挺 有 道理 的 ， 懷孕 本來 就 是 件 很 累 的 事 ， 而 人 挺 了 個 大 肚子 ， 還是 要 照常 做 一 堆 事 ， 的確 很 偉大 。 每 晚 ， 庭庭 會 唱歌 給 我 聽 ， 那 甜稚 的 嗓音 ， 是 很 好 的 催眠劑 。 我 的 肚子 一 天 一 天 大 了 起來 ， 而 庭庭 則 是 一天天 開朗 了 起來 。 眼睛 變亮 了 ， 臉頰 變紅 了 ， 笑聲 變多 了 。 她 經常 在 出去 玩耍 之後 ， 回來 對 我 說 一些 她 覺得 新鮮 、 好笑 的 事 。 孩子 真的 需要 伴兒 呢 ！ 一起 玩 的 孩子 伴兒 ， 像 我 這麼 好 的 狗伴兒 ， 還 有 頂頂 重要 的 ── 大自然 伴兒 。 在 這 期間 ， 庭庭 的 爸爸 常 來 看 她 ， 忙 的 時候 就 打電話 ， 庭庭 的 媽媽 則 是 寄 一 堆 東西 給 她 ： 衣服 、 鞋子 、 洋娃娃 … … 我 很少 踏出 房門 ， 也 「 不 問 世事 」 很 久 了 ， 這些 都 是 庭庭 轉述 給 我 聽 的 。 從 她 說話 當中 ， 我 知道 她 的 父親 現在 較 能 把 對 她 的 關心 直接 地 表達出來 ， 她 也 因此 覺得 「 爸爸 變好 了 」 ， 而 對於 她 的 媽媽 ， 她 還是 認為 「 跟 以前 一樣 」 。 我 想 ， 這 是 因為 她 的 媽媽 雖然 愛 她 ， 卻 只 知道 用 金錢 來 滿足 她 ， 而 沒想到 孩子 更 需要 的 是 精神 層面 的 關懷 。 人 和 狗 一樣 。 都 曾經 是 小孩子 ， 而 像 我 這樣 的 狗 ， 生活 自自然然 、 簡簡單單 的 ， 所以 沒有 變 複雜 ， 也 不 需要 把 自己 偽裝 得 「 忘 了 我 是 誰 」 ， 當然 也 就 比較 能 清楚 記得 孩提 時 的 感受 與 需要 囉 ！ 因此 ， 不必 太 崇拜 我 怎麼 懂得 如此 「 高深 的 道理 」 ！ 一 個 多 月 過去 了 ， 庭庭 也 必須 回 臺北 上學 了 ， 庭庭 很 不 想 離開 這裡 ， 更 希望 能 看 我 生下 小小 狗 ， 但是 ， 她 不得不 走 。 庭庭 的 爸爸 來 接 她 時 ， 阿忠 、 阿全 、 阿惠 也 來 了 ， 他們 聚集 在 我 的 「 待產房 」 外 。 「 白雪 ， 我 要 回去 了 … … 」 庭庭 才 說 一 句 ， 眼睛 就 紅 了 起來 。 她 已經 連著 好幾 天 都 淚眼 迷濛 了 。 「 我 爸爸 答應 我 ， 一 放假 就 帶 我 來 看 你 和 阿惠 他們 。 今天 是 禮拜天 ， 下 個 禮拜天 ， 就是 再 過 六 天 ， 我 又 會 來 了 ， 說不定 那 個 時候 ， 小小 狗 已經 生出來 了 呢 ！ 」 庭庭 說 著 ， 淚眼 閃 著 光采 。 「 對 嘛 ！ 對 嘛 ！ 」 阿忠 在 一 旁 說 ： 「 庭庭 ， 你 還是 回去 比較 好 。 」 「 你 希望 我 回去 ？ 」 庭庭 驚訝 地 說 。 「 不 是 啦 ！ 我 的 意思 是 ， 我 上 次 不 是 跟 你 說 過 ， 小 狗 剛 生出來 ， 沒有 什麼 毛 ， 很 像 老鼠 ， 亂 噁心 一 把 的 。 那 你 回去 了 ， 過 一陣子 再 來 ， 那時 小 狗 可能 已經 噗 噗噗 跑出來 了 ， 也 有點 長大 ， 比較 不 可怕 了 ， 這樣 ， 你 對 小 狗 就 從頭到尾 都 會 有 很 好 的 印象 ， 這 不 是 很 好 嗎 ？ 」 「 『 噗噗噗 跑出來 』 ？ 阿忠 ， 你 以為 小 狗 是 汽車 嗎 ？ 」 阿惠 白 了 阿忠 一 眼 。 「 白眼 小姐 ， 這 是 形容 嘛 ！ 噗 一 聲 表示 生下 一 個 ， 形容 得 多 生動 啊 ！ 唉 ！ 沒辦法 ， 誰 叫 我 才 高 八斗 。 」 阿忠 嬉皮笑臉 地 說 。 「 噗 一 聲 ， 噗 兩 聲 ， 噗 三 聲 。 哈 ！ 好像 放屁 喔 ！ 」 阿全 說 著 ， 笑 得 彎下 腰 來 ， 屁股 翹 得 老高 ， 正好 對 著 阿忠 。 「 欸 … … 欸 … … 要 放屁 別 對 著 我 。 」 阿忠 作勢 躲開 。 這一來 ， 庭庭 倒是 被 逗笑 了 。 「 好了 啦 ！ 保持 安靜 啦 ！ 」 阿惠 說 。 「 是 ！ 風紀股長 。 」 阿忠 吐 了 一 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