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哩 ! 沒 多久 , 又 到 了 要 繳 菜錢 和 米 的 時候 , 阿欽 的 爸爸 , 一方面 心疼 , 一方面 也 實在 湊 不 出 錢 , 阿欽 不得已 , 只好 又 回 堂姊 家 去 住 。 阿欽 已經 習慣 了 裝 飯盒 時 , 將 飯 壓 得 又 硬 又 實 , 回到 堂姊 家 , 還是 照 做 不誤 , 沒想到 用力 過 猛 , 飯匙 被 折斷 了 , 斷 的 那 截 , 還 彈到 了 堂姊 的 頭 上 , 把 她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阿欽 , 你 不要 那麼 丟人 好不好 ? 家 裡 飯 多 的 是 , 一 個 飯盒 吃 不 飽 , 可以 帶 兩 個 啊 ! 」 帶 兩 個 大 飯盒 ? 那 豈不 更 丟人 , 明明白白 告訴 同學 們 自己 是 個 大 飯桶 , 他 才 不 幹 ! 所以 , 他 還是 只 帶 一 個 飯盒 。 升上 初中 三年級 , 阿欽 長 得 又 高 又 壯 , 飯量 更 大 了 , 每 天 都 在 半 飢餓 狀態 中 。 學校 剛 創校 不久 , 經常 要 學生 勞動 服務 ; 創校 經費 不足 , 校舍 又 正在 興建 , 學生 常 幫 著 挑 磚 、 挑 石頭 , 甚至 種 甘蔗 , 收成 後 賣給 糖廠 , 換 錢 來 買 玻璃 、 買 磚 蓋 教室 。 勞力 付出 多 , 消耗 的 體力 大 , 肚子 也 就 餓 得 越 快 。 更 難過 的 是 , 住 堂姊 家 每 天 要 幫忙 殺 豬 , 他 實在 怕 極了 , 也 厭惡 極了 , 但 為了 換 一 口 飯 吃 , 又 不得不 做 ; 他 心 裡 下定決心 , 初中 畢業 後 , 要 去 報考 師範 學校 , 就 可以 脫離 苦海 , 而且 不 愁 吃 也 不 愁 住 了 。 可惜 , 事實 並 不如 想像 的 這般 如意 , 因為 師範 學校 可 不 是 這麼 容易 就 可以 考上 的 ; 何況 初三 時 , 勞動 服務 占去 很多 教課 時間 , 畢業 時 , 課程 進度 才 教 了 一半 , 拿 什麼 去 跟 人 競爭 呢 ? 但 阿欽 終於 如願 地 考上 臺北 師範 , 他 如何 準備 考試 ? 念 了 師範 以後 , 為什麼 還是 吃 不 飽 ? 各位 親愛 的 讀者 , 請 您 靜待 下 回 分解 。 挨餓 一 輩子 為了 考 臺北 師範 , 阿欽 買 了 許多 升學 指南 猛 K , 把 每 一 科 都 念 得 滾瓜爛熟 , 還 能 倒背如流 , 最 厲害 的 是 連 數學 他 都 能 照 背 不誤 , 甚至 可能 出 的 口試題 , 他 也 全部 把 答案 背下來 。 阿欽 在 準備 升學 那 段 時間 , 每 天 讀書 讀 到 三更半夜 , 才 躺 上床 睡覺 時 , 又 得 起來 殺 豬 了 。 堂姊夫 為 了 他 的 身體 , 也 為 了 不 影響 殺 豬 工作 , 希望 他 能 早睡早起 , 所以 就 把 燈泡 給 取走 了 。 阿欽 只好 自己 偷偷 接 電 , 然後 躲 在 背窩 裡 讀書 。 大 熱天 的 , 說 有 多 熱 就 有 多 熱 , 但 為 了 脫離 苦海 , 他 也 只好 忍受 , 希望 先 苦 後 樂 了 。 挨到 了 考試 的 日子 , 考完 筆試 , 就 是 口試 。 主考官 問 他 為什麼 要 考 師範 學校 ? 他 立正 站好 , 從容不迫 的 大聲 回答 : 「 第一 , 我 對 教育 工作 很 有 興趣 , 尤其 喜歡 跟 小學生 在一起 。 第二 , 我 家 經濟 環境 不 好 … … 。 」 主考官 揮揮手 , 過關 啦 ! 只 聽見 他 笑 著 說 : 「 簡直 比 背 聖經 還要 熟 ! 」 阿欽 不好意思 的 抓抓 腦袋瓜 , 伸伸 舌頭 。 阿欽 如願 的 進 了 師範 學校 , 那時 是 民國 三十九年 , 臺灣 剛 光復 不久 , 臺北 師範 也 剛 建 校 , 他 是 第二 屆 藝術科 的 學生 。 在 物資 普遍 缺乏 下 , 吃 公糧 的 師範生 , 每 天 每 人 分配 的 是 一 斤 米 。 女 同學 以及 身材 瘦小 的 男 同學 , 足夠 吃飽 了 , 但 對 身材 壯碩 的 大 男生 , 連 半 飽 都 不 夠 。 尤其 阿欽 , 高頭 大馬 , 黑 壯 如 牛 , 初中 時 能 吃 五 人 份 的 飯量 , 現在 要 吃 七 人 份 了 。 每 餐 由 廚房 師傅 盛 的 那 一 碗 飯 , 阿欽 只不過 剛好 塞 牙縫 而已 , 所以 每 天 上課 時 , 阿欽 都 餓 得 胃 發疼 、 臉 發青 、 嘴 裡 口水 直 冒 , 肚子 也 咕嚕 咕嚕 直 叫 。 逢到 週日 , 同學 外出 或 回家 時 , 他 才 有 機會 一口氣 吃 七 碗 飯 , 滿足 地 打 幾 個 飽嗝 。 阿欽 發現 女生 的 飯量 小 , 但 她們 飯鍋 裡 的 飯 反而 多 , 剩下 的 飯 都 被 廚房 拿去 餵 豬 了 ; 男生 的 飯量 大 , 給 的 飯 不但 少 , 而且 鍋巴 也 特別 厚 , 鍋 底 的 那 一 層 , 也 全 便宜 了 廚房 ; 他 心 中 雖然 不 高興 , 但 也 毫無 辦法 。 每 次 看見 女生 吃完 飯 走 了 , 阿欽 都 想 把 她們 的 剩飯 拿過來 吃 , 又 覺得 拉 不 下 這 個 臉 。 後來 實在 餓 得 受不了 了 , 只好 厚 著 臉皮 跟 班 上 的 幾 個 女生 商量 , 請 她們 在 離開 飯桌 前 , 將 剩飯 送過來 給 吃 不 飽 的 幾 個 大 男生 吃 。 體育科 的 男生 , 體力 消耗 更 大 , 經常 也 是 餓 得 七葷八素 , 眼冒金星 ; 他們 見到 藝術科 的 男生 , 有 額外 的 飯 好 填 肚子 , 非常 不 服氣 , 毫不 客氣 的 過來 搶 。 藝術科 的 學生 怎麼 搶得 過 體育系 的 學生 呢 ? 阿欽 他們 很 知趣 的 自認 倒楣 , 只好 另外 再 想 辦法 。 學校 旁邊 正好 有 一 個 用 茅草 和 帳蓬 搭建 的 克難 軍營 , 營 裡 的 阿兵哥 們 經常 要 做 一些 文宣 活動 , 畫 一些 「 殺 朱 拔毛 」 、 「 反共抗俄 」 的 漫畫 , 阿兵哥 的 畫 在 藝術科 學生 眼 裡 實在 太 爛 了 , 阿欽 他們 就 自告奮勇 幫忙 設計 、 繪圖 和 書寫 標語 , 交換 的 條件 就 是 換 幾 個 饅頭 吃 。 這 個 點子 很 快 又 被 體育科 的 男生 知道 了 , 他們 就 和 阿兵哥 們 打 籃球 , 把 阿兵哥 吃剩 的 幾 個 饅頭 又 瓜分 了 。 可憐 的 阿欽 , 饅頭 還 沒 吃 過癮 , 又 得 餓肚子 了 , 所幸 挨餓 的 日子 已經 過 了 兩 年 多 , 很 快 就 畢業 了 。 畢業 前 的 阿欽 心 中 最 大 的 願望 , 就 是 教書 後 領 了 薪水 , 要 先 去 買 五 個 又 大 又 軟 白白 胖胖 的 饅頭 , 好好 慰勞 一下 自己 的 腸胃 。 但是 這 個 小小 的 願望 , 卻 一直 沒有 實現 , 因為 阿欽 的 爸爸 , 在 這 個 時候 生病 了 , 需要 龐大 的 經費 來 看病 , 阿欽 當 小學 教員 的 薪水 , 一 個 月 三百八十 元 , 全數 寄回 家 中 , 自己 一 個 子兒 也 不 留 。 阿欽 的 生活費 、 零用錢 只得 靠 課餘 當 家教 , 幫 人家 值夜 或 畫 廣告 來 維持 。 要 實現 「 饅頭 夢 」 雖然 只要 區區 幾 塊 錢 , 他 就是 捨不得 花 , 因此 只好 讓 它 落空 了 。 阿欽 爸爸 得 的 是 肺病 , 到 最後 藥石 無效 , 終於 不治 。 父親 去世 後 , 阿欽 的 薪水 不必 全數 寄回 家 了 , 那時 他 每 月 薪津 四百八十 元 。 有 繪畫 天才 的 阿欽 , 這 時候 開始 畫 漫畫 了 。 他 的 漫畫 在 報紙 上 連載 , 一 天 就 有 五百 元 的 稿費 ; 經濟 環境 雖然 大大 的 改善 , 但 生性 節儉 的 他 , 仍然 過 著 省吃儉用 的 日子 。 此時 , 阿欽 結婚 了 , 要 養家 , 要 買 房子 , 要 供養 子女 讀書 , 還 要 投資 房地產 當 儲蓄 , 所以 賺來 的 錢 , 一 分 一 毛 都 精打細算 , 就是 沒 算 在 大吃大喝 上 。 現在 的 阿欽 , 什麼 都 有 了 , 孩子 也 已 長大成人 , 應該 可以 享受 享受 , 愛 怎麼 吃 就 怎麼 吃 了 。 可是 , 現在 不 像 以前 那樣 勞動 , 飯量 小 得多 不 說 , 想 吃 大魚大肉 時 , 身邊 的 人 也 不准 他 吃 , 怕 他 肥肉 吃 多 了 , 會 導致 心臟病 、 高血壓 ; 海鮮 吃 多 了 , 怕 他 膽固醇 過 高 , 甜 的 東西 吃 多 了 , 又 怕 糖尿病 ! 所以 , 現在 能 吃 了 , 該 吃 了 , 為 了 健康 的 理由 , 反而 不 敢 吃 了 ! 阿欽 說 : 可憐 哦 ! 我 真是 一輩子 都 在 挨餓 。 喝 喜酒 阿欽 的 童年 , 日子 過 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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