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一九六○年代 中期 ， 羅斯科 和 費伯 鬧翻 ， 費伯 可能 是 他 十五 年 來 最 親近 的 一 個 朋友 ， 費伯 和 他 太太 愛爾絲 （ Ilse __UNDEF__ Ferber ） 是 羅斯科 一九五九年 遺囑 中 孩子 的 監護人 ， 他 是 羅斯科 遺產 的 一 位 執行人 。 「 鞏固 我們 友誼 的 是 我們 相同 的 種族 背景 ， 」 費伯 說 ， 「 猶太人 的 背景 ， 我們 兩 人 都 來自 非常 貧窮 的 家庭 ， 我們 對 政治 和 社會 問題 採取 自由派 的 態度 。 」 費伯 一九○六年 生 於 紐約 ， 從 一九三○年代 早期 開始 同時 成為 一 個 活躍 的 藝術家 （ 主要 是 雕塑 ） 和 一 個 執業 的 牙醫 。 他 同 羅斯科 一樣 ， 很 早 就 是 現代 畫家 及 雕塑家 同盟 的 會員 ， 但是 他們 一直 到 一九四○年代 末 加入 帕森斯 畫廊 時 才 認識 。 「 他 支持 我 的 作品 ， 我 也 支持 他 的 。 我們 兩 人 也 談 彼此 家庭 問題 ， 嚴肅 而且 只 限於 我們 之間 。 我們 也 談 經濟 問題 。 他 到 我們 家 來 小住 ， 我 在 佛蒙特州 有 一 個 小 農場 。 他 夏天 會 到 那裡 去 住 一 個 禮拜 或 十 天 。 他 是 我 那時 最 要好 的 朋友 。 」 使 羅斯科 和 史提耳 及 紐曼 分裂 的 是 職業 上 的 問題 ， 使 他 和 費伯 分開 的 卻 是 家庭 問題 ： 羅斯科 不 贊同 費伯 的 離婚 ， 他 對 愛爾絲 的 態度 ， 以及 他 過於 年輕 的 第三 任 太太 。 費伯 夫婦 分居 後 ， 費伯 宣稱 他 太太 精神 有 問題 ， 讓 她 住進 醫院 。 她 打電話 向 芮斯 求救 ； 他們 相信 費伯 恐嚇 她 ， 他 因此 可以 跟 她 離婚 和 他 牙醫 診所 一 個 年輕 的 助手 結婚 。 馬哲威爾 站 在 費伯 這邊 ， 相信 愛爾絲 精神 有 問題 ： 「 她 一 次 可以 買 兩百 個 皮包 。 」 羅斯科 站 在 愛爾絲 和 芮斯 這邊 。 費伯 和 愛爾絲 終於 離婚 ， 費伯 和 波派爾 （ Edith __UNDEF__ Popiel __UNDEF__ ） 於 一九六七年 結婚 。 這 件 婚外情 顯出 「 費伯 多麼 殘忍 ， 他 的 野心 是 沒有 限制 的 。 」 羅斯科 如此 批評 。 畢竟 ， 「 一 開始 的 時候 ， 愛爾絲 才 是 藝術家 ， 不 是 費伯 。 她 有 一 個 藝術史 的 博士 學位 ， 他 是 牙醫 ， 後來 費伯 漸漸 變成 藝術家 ， 愛爾絲 才 退到 幕後 去 的 。 」 現在 ， 「 費伯 和 他 年輕 的 女人 一起 ， 又 覺得 自己 是 個 年輕人 了 。 」 批評 費伯 自私 、 不 忠實 ， 羅斯科 自己 在 一九六九年 初 也 和 瑪爾 分居 ， 很 快 地 和 一 個 年輕 的 女人 發生 關係 — — 瑞哈特 的 遺孀 ， 莉達 （ Rita Reinhardt ） — — 這 是 以 猶太 祭司 般 的 嚴厲 苛責 他 的 老友 費伯 的 羅斯科 。 他 和 費伯 的 友誼 破裂 只 是 暫時 的 ， 不 像 和 史提耳 及 紐曼 那樣 ， 但是 兩 人 之間 仍然 留下 不 自然 的 隔閡 ， 因此 羅斯科 重寫 他 一九六八年 遺囑 時 ， 費伯 的 名字 已經 不 在 上面 。 在 他 生命 最後 幾 年 ， 他 最 需要 依靠 別人 給 他 穩定 和 支持 時 ， 他 最 親近 的 兩 個 男性 朋友 是 芮斯 和 史塔莫斯 ， 而 兩 人 在 一九七五年 對 執行 羅斯科 的 遺產 都 被 發現 有 不 忠實 違反 責任 的 情形 ， 換句話說 ， 牽涉到 自己 的 利益 。 當 他 試 著 寫 一些 關於 尼采 的 《 悲劇 的 誕生 》 的 東西 時 — — 他 說 最 能 表達 他 對 生命 看法 的 一 本 書 ， 羅斯科 說到 的 是 一 個 暴力 、 混亂 的 內在 存在 — — 充滿 了 「 無限 的 希望 和 恐怖 ， 洶湧 的 不安 ， 非理性 和 欲望 ， 突如其來 毫無 理由 的 希望 和 絕望 」 — — 經常 擾亂 我們 「 有 秩序 生活 底下 動搖 的 安全感 。 」 戴奧尼索斯式 的 動盪 和 阿波羅式 的 秩序 是 一 種 「 永遠 的 掙扎 」 ， 只有 偶然 、 暫時 的 和諧 。 「 艾斯奇勒斯 和 索福克里斯 的 戲劇 ， 」 羅斯科 寫道 ， 「 當 戴奧尼索斯 和 阿波羅 在 那些 家庭 的 快樂 中 有 一剎那 等 著 對方 發言 時 ， 代表 這 種 短暫 的 和諧 … … 即使 他們 其他 任何 時候 永遠 無法 協調 ， 有 你 無 我 的 鬥爭 。 」 在 性別 的 權力 鬥爭 中 ， 男女 只 能 在 「 那些 家庭 快樂 中 有 一剎那 」 的 和諧 ， 在 「 動搖 的 」 家庭 秩序 倒塌 之前 。 羅斯科 的 動脈瘤 503504 在 藝術 中 ， 羅斯科 寫道 ， 「 是 阿波羅式 的 秩序 」 使 戴奧尼索斯 的 掙扎 「 支撐 過來 」 。 在 婚姻 中 ， 是 妻子 使 她 掙扎 中 的 藝術家 丈夫 支撐 過來 。 瑪爾 年輕 時 ， 顯出 充分 的 信心 、 自我 肯定 甚至 大膽 。 「 她 幾乎 永遠 是 家 中 的 激進派 ， 」 克里斯多福 說 ， 他 聽 他 母親 兩 個 姊妹 說到 他 母親 的 故事 。 費斯達 與 錢尼 兩 人 反映出 藝術 中 的 表現性 與 形式 主義 ， 這些 特性 可以 從 羅斯科 對 布朗尼 的 訴訟案 聽證會 中 看出 它 已 開始 成形 。 在 此 ， 心理 分析家 與 藝評家 對 表現 主義 作出 相反 的 審察 ： 費斯達 責備 它 為 病態 的 「 內省 」 ， 賦予 作品 一 種 「 痛苦 的 禁閉 」 感 ， 而 錢尼 則 讚揚 它 在 「 藝術 的 進展 中 」 超升 至 「 一 個 新 境界 」 。 但是 兩 位 作者 都 視 表現 主義 為 「 靈性 的 藝術 」 ， 拒絕 模仿 感情 的 精確性 ， 同時 也 是 企圖 — — 抗拒 印象 主義 與 物質 表面 的 牽連 — — 專注 於 物體 與 人類 的 精華 。 從 這 一 點 來 看 ， 羅斯科 從 一 開始 便是 一 位 表現 主義 的 畫家 ， 起碼 在 理論 上 來 說 如是 。 費斯達 和 錢尼 兩 人 都 明白 「 所有 的 」 現代 藝術 都 是 表現 主義 的 藝術 ， 是 一 種 自我 的 藝術 。 羅斯科 也 了解 這 一 點 ： 「 目前 處理 藝術 的 方法 是 ， 當 人們 拋棄 了 描述 藝術 的 方法 和 神話 之 時 ， 藝術家 遂 往 自己 內心 觀察 ， 發現 他 使用 自己 的 感情 而 非 視覺 ， 並且 使用 幾何 形狀 。 」 他 在 一九三○年代 末期 所 記錄 的 筆記本 「 塗寫本 」 中 如此 寫道 。 對 羅斯科 來 說 ， 問題 不 是 個人 還 不能 與 群體 生活 平等 ； 而是 現代人 揚棄 了 過去 維持 群體 生活 的 宗教 和 社會 神話 ， 就 像 羅斯科 本身 「 揚棄 了 」 他 父親 強加 在 他 身 上 的 猶太正教 和 他 友儕 所 追崇 的 塵世 功名 。 當 羅斯科 後來 表示 他 已 與 猶太 學校 和 猶太 宗教 「 完全 斷絕 關係 」 之 時 ， 他 是 以 嘆息 失去 歸屬感 的 心情 來 宣示 的 （ 「 這 不 是 使 你 感到 孤獨 嗎 ？ 」 ） 。 在 他 一九三○年代 的 繪畫 中 ， 羅斯科 一再 地 表現出 一 種 無 根 的 孤獨感 ， 一 種 為 現代 主義 付上 代價 的 痛苦 囚禁 。 在 羅斯科 的 早期 水彩畫 中 ， 自然 — — 郊野 或 海邊 — — 為 藝術 和 自我 提供 了 一 個 外在 的 棲息 場地 。 但是 羅斯科 的 風景 往往 刻意 地 圈圍 起來 ， 並 置於 遙遠 的 距離 ， 遂 缺乏 來自 深處 的 新鮮感 ； 裡面 缺乏 了 一些 東西 。 但是 在 他 一九三○年代 的 油畫 中 ， 羅斯科 卻 專心 於 表現 城市 的 「 人類 戲劇 」 。 他 的 室 內 景致 創作出 一 個 淺窄 、 擁擠 和 密閉 的 空間 ， 裡面 充滿 了 被 折磨 的 人體 ， 其 巨大 的 軀體 往往 暗示出 這 是 從 一 個 小孩 的 觀點 來 看察 的 。 大部分 的 人體 是 女性 ； 全部 都 是 孤立 、 沉默 和 退縮 ， 儘管 他們 的 巨大 身形 ， 在 此 卻 好像 「 心不在焉 」 的 樣子 。 當 畫 中 出現 家居 群像 —— 配偶 ； 父母 和 小孩 — — 他們 的 軀體 接觸 或 擠 在一起 ， 但是 他們 的 臉 卻 以 憤怒 的 表情 往 別 處 望去 ； 人類 之間 的 關係 似乎 既 親密 而 又 疏離 。 羅斯科 的 室 外 景色 — — 現代 街景 、 象徵 的 古典 廣場 、 地鐵 車站 — — 面對 一 個 慘淡 城市 的 社會 現實 ， 自然 世界 的 精力 與 開闊性 遂 被 摒棄 於 外 。 在 這 個 沒有 樹木 、 植物 、 山丘 、 河流 、 海灘 ， 甚至 沒有 土地 或 天空 的 封閉 空間 和 冰冷 的 城市 環境 中 ， 他 的 人體 瘦削 、 微小 、 面目 模糊 ， 並且 受困 於 商店 、 公寓 建築 和 高樓大廈 所 構成 的 四方形 空間 中 。 就 像 在 《 街景 》 一 畫 中 ， 那 建築物 的 平面 使 它 看起來 像 一 個 舞台 佈景 ， 強調 城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