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把 創造 生命 的 密特拉 和 藝術 創造 聯想 在一起 ， 這些 尖角 全 都 往 下 ， 引出 鳥爪 ， 表達 這 種 創造力 必須 製造 藝術 ， 而 不 是 任由 藝術 自己 發展出來 。 在 〈 被 激發出來 的 浪漫 畫家 〉 裡 羅斯科 把 他 的 畫 形容成 「 戲劇 」 ， 他 畫 中 的 形狀 就 是 「 演員 」 ， 他 還 說 ， 「 創造出 這些 形狀 是 因為 需要 這些 演員 ， 它們 能 毫不 尷尬 的 作 戲劇性 的 移動 ， 不覺 羞恥 地 運用 肢體 語言 。 」 此 處 的 畫家 不再 是 個人 心理 的 考古學家 了 ， 年輕 時 想 演戲 的 羅斯科 現在 把 自己 當成 劇作家 ／ 導演 ， 同時 存在 於 他 創造 的 戲劇 的 幕後 和 中間 ， 試圖 找出 一 個 「 毫不 尷尬 」 的 方式 來 表達 他 自己 。 可是 《 敘利亞 公牛 》 裡 ， 暴露 是 暗示 危險 ， 藝術 則 和 隱藏 有關 。 羅斯科 一方面 把 創造 者 的 形體 蓋住 ， 把 他 的 形像 融入 公牛 的 顏色 、 光線 和 形狀 裡面 — — 彷彿 ， 繪畫 能 使 人 從 自我 中 解放 出來 。 公牛 的 身體 有 三 個 圓形 開口 （ 和 圓形 而 實心 的 太陽 對映 ） ； 部分 脊骨 和 胸腔 是 裸露 的 ； 右邊 中間 有 兩 個 白色 的 珊瑚狀 的 東西 （ 摻 了 一點 水 紅 ） ， 也 暗示 神祕 的 內在 器官 裸露 出來 。 因此 ， 羅斯科 打開 自己 ， 讓 他 的 「 內在 」 暴露出來 。 「 『 世界性 』 突然 冒出來 」 195196 然而 另一方面 ， 羅斯科 需要 隱藏 ， 彷彿 他 無法 「 不覺 羞恥 」 地 把 自己 最 隱私 的 感覺 展露出來 。 羞恥 和 罪惡感 不同 ， 罪惡感 跟 做 了 的 某 件 事 有關 ； 羞恥 只 是 一 種 狀態 ， 一 種 被 看透 的 感覺 — — 自我 完全 暴露 ， 透明 到 好像 沒有 一樣 。 自畫像 裡 的 羅斯科 戴 的 是 黑 眼鏡 ； 四○年代 早期 的 神話 作品 中 ， 一 排 模糊 的 頭 表現 的 自我 是 隱晦 而 複雜 的 。 羅斯科 在 普拉特 學院 的 演講 上 ， 把 自己 的 畫 歸類成 「 表面 」 ， 不 堅持 「 全面 自白 」 ， 只 「 洩漏 一點 」 。 如果 我們 看 《 敘利亞 公牛 》 上 安排 的 一雙雙 遠近 不同 的 一 整 排 腿 ， 可以 感到 這 個 動物 龐大 如 公牛 ； 可是 這些 腿 也 可以 看成 是 一 排 長短 不同 的 腿 ， 附 在 有 三 個 空心圈 的 平面 上 ， 除了 右方 那 個 大 的 黃色 燈泡狀 的 東西 ， 黃色 的 身體 是 極為 平坦 的 。 「 他 是 個 感情 上 很 複雜 、 有 很多 問題 的 人 ， 我 不 想 跟 他 短兵相接 。 我 採取 他 最少 抗拒 的 路線 。 」 羅斯科 在 詹尼斯 畫廊 的 第一 年 並 沒有 賺到 四 倍 他 可以 生活 的 那 一 點 需要 ， 可是 到 了 第三 年 ， 他 賣 畫 的 收入 是 他 在 布魯克林 學院 教書 的 四 倍 。 「 藝術 是 個 百萬 元 的 行業 ； 兩萬五千 人 、 美術館 、 畫廊 等等 都 靠 藝術 生活 ： 每 個 人 都 從 其中 得到 錢 ， 除了 藝術家 。 」 一九五五年 ， 羅斯科 怨恨 地 對 一 個 拜訪 他 畫室 的 人 抱怨 。 「 我 可以 在 一百 個 不同 的 地方 展出 我 的 畫 。 可是 我 一點 錢 也 賺 不 到 。 我 可以 演講 。 可是 他們 不 付 演講費 。 有 人 寫 我 ， 我 的 作品 在 各 處 展出 ， 一 年 卻 連 一千三百 元 都 賺 不 到 。 」 可是 ， 到 了 一九五九年 ， 羅斯科 從 貧窮 邊緣 （ 自從 失掉 布魯克林 教職 後 ） 遷移到 舒適 富裕 的 中上 階層 了 。 然而 ， 正 如 他 早年 的 遷移 ， 羅斯科 的 成功 使 他 覺得 更 不 自由 、 不 安全 、 不 滿足 。 這 個 新 生活 也 帶來 了 失落 。 幾乎 每 個 認識 羅斯科 的 人 都 說 過 他 痛恨 物質 上 的 東西 — — 衣服 、 汽車 、 家具 、 房子 — — 現在 他 負擔得起 了 。 「 的確 ， 」 馬哲威爾 的 看法 是 ， 「 他 痛恨 物件 ， 正 如 他 恨 許多 別的 東西 。 」 詹尼斯 看到 的 是 經濟 上 的 成功 只 給 了 羅斯科 負擔 ， 使 這 個 原先 「 謙虛 」 的 畫家 變 得 難以 相處 ， 不 快樂 。 「 他 不能 享受 他 的 成果 是 一 件 悲劇 ， 」 像 詹尼斯 自己 就 能 享受 他 成功 的 襯衫 事業 。 「 他 終其一生 都 是 個 窮 孩子 ； 他 是 個 窮 孩子 ， 就 是 不能 習慣 富有 的 生活 。 金錢 問題 就 像 一 個 千鈞 重擔 掛 在 他 脖子 上 ， 像 傳說 中 古代 的 中國 富翁 ， 脖子 上 繞 著 很 大 的 玉石 造 的 錢 。 那 個 重擔 把 他 壓倒 ， 使 他 沮喪 。 」 陰鬱 的 畫 343344 物質 的 成功 並非 暴露 欲望 的 空虛 ， 羅斯科 從來 沒有 物質 欲望 。 物質 （ 或 金錢 ） 含有 一 部分 沉重 迫 人 、 死 了 的 東西 ， 那 是 羅斯科 在 他 畫 中 要 超越 ， 而且 還 要 消滅 的 東西 。 此外 ， 羅斯科 個人 經驗 告訴 他 人事 變幻 無常 ， 不僅 生活 如此 ， 藝術 市場 更 是 如此 ， 他 深信 ， 也許 時尚 改變 ， 他 會 突然 賺 不 到 錢 ， 就 跟 他 開始 賺到 錢 一樣 快 。 「 今天 的 售價 是 六千 元 或者 更 高 ， 」 羅斯科 說 ， 「 明天 很 可能 就 會 是 六百 元 。 」 「 任何 時間 聲名 可能 突然 大 譟 使得 馬克 難以 控制 ， 」 馬哲威爾 說 。 羅斯科 卻 仍然 渴望 認可 ， 甚至 期待 讚美 的 保證 ， 因此 他 把 售 畫 當成 一 種 象徵性 的 認可 和 奉獻 ， 這樣一來 ， 自主 的 藝術家 捲入 專業 機構 、 社會 關係 、 經濟 交易 的 網脈 ， 把 他 壓倒 。 「 他 有 極 大 的 懷疑 和 極 大 的 自我 ， 」 史特恩 記得 。 成功 使 二 者 膨脹 。 「 林布蘭 和 羅斯科 ， 」 羅斯科 會 對 朋友 說 ； 然後 停下來 ， 微笑 ， 接著 說 ， 「 羅斯科 和 林布蘭 。 」 「 他 喜歡 別人 把 他 當成 天才 ， 」 馬哲威爾 說 ， 形容 他 有 一 次 到 羅斯科 的 畫室 去 ， 被 當作 他 的 「 聽眾 」 。 「 他 非常 了解 他 隨時 需要 讚許 ， 」 莎莉•艾華利 說 。 「 他 要 人 像 對待 天才 或 偉人 那樣 待 他 。 我 記得 有 一 次 戴蒙 （ Harold __UNDEF__ Diamond __UNDEF__ ） （ 一 個 經紀人 ） 在 街 上 遇見 他 ， 」 跟 他 說 「 嗨 」 。 羅斯科 被 冒犯 了 ， 「 別 那樣 對 我 說話 。 對 我 要 有 點 敬意 。 」 「 把 他 當 個 普通人 那樣 對 他 隨便 招呼 一 聲 ， 使 他 非常 非常 不 高興 。 」 然而 他 的 作品 開始 賣出 ， 他 的 價錢 開始 升高 時 ， 羅斯科 開始 對 自己 發生 疑問 。 如果 富有 的 蒐藏家 在 公園 大道 的 公寓 裡 掛 他 的 畫 ， 難道 那 不 是 意味 著 這些 畫 是 裝飾性 的 嗎 ？ 一旦 他 的 作品 被 社會 接受 ， 他 不能 再 說 「 社會 不 友善 」 ， 或者 把 他 自己 看成 一 個 圈外人 了 。 那麼 他 的 畫 是 什麼 呢 ？ 他 是 誰 呢 ？ 羅斯科 給 馬哲威爾 的 一 封 信 上 說到 費伯 手術 後 的 情形 ， 他 寫道 ， 「 他 對 手術 有 很多 恐懼 ， 復原 已經 有 足夠 的 複雜 情況 了 ， 雖然 都 是 不 嚴重 的 。 這 使 他 對 人 的 預感 和 悲劇性 的 直覺 有 更深 的 敬意 ， 那 種 預感 和 直覺 對 藝術家 是 非常 珍貴 的 。 」 羅斯科 通常 毫不 猶豫 地 堅持 他 感到 的 「 人 的 預感 」 。 「 過去 十八 個 月 我 終於 能 在 五十三 年 生命 中 第一 次 靠 我 的 作品 維生 了 ， 」 他 一九五七年 九月 給 史朋 的 信 上 寫道 。 「 我 沒有 一點 信心 這 種 情況 會 維持 下去 。 但是 這 種 不安全感 我 已經 習慣 了 。 」 一九五七年 ， 詹尼斯 賣出 他 前 一 年 兩 倍 的 畫 ， 羅斯科 開始 「 幾乎 是 著魔 一般 」 創作 陰鬱 的 作品 ， 彷彿 在 確定 一 個 過分 友善 的 社會 不會 把 這 種 作品 當作 裝飾 ， 彷彿 把 一 種 要求 較 高 、 較 困難 的 經驗 強加 於 他 的 觀眾 ， 彷彿 把 潛藏 在 他 目前 這 個 能夠 辨認 的 公眾 形像 後面 那 種 較 陰鬱 （ 或者 「 悲劇 」 ） 的 自我 推到 前面 來 。 詹尼斯 相信 這些 新 作品 保證 「 難於 銷售 」 ， 雖然 他 並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