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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式 , 來 間接 委婉 地 繼續 表達 他 對 人生 與 政治 的 觀點 。 蘇軾 這 種 做法 在 中國 文學史 上 實 屬 首創 之 舉 , 寓意 出奇 的 深刻 , 他 不但 瞞 過 了 當時 他 的 政敵 的 耳目 , 也 讓 歷來 眾多 的 學者 如 入 迷霧 之中 , 對 他 寫作 和 陶詩 的 動機 與 寓意 不 甚 了然 。 例如 張兆勇 在 《 蘇軾 和 陶 詩 與 北宋 文人詞 》 中 說 : 「 至於 他 為什麼 要 以 〈 和 陶 飲酒 〉 為 平臺 , 我 以為 蘇軾 是 想 拿 陶淵明 〈 飲酒 〉 中 所 抒 情感 為 反襯 以 使 自己 情感 更 明 矣 。 」 筆者 以為 如果 蘇軾 要 「 使 自己 情感 更 明 矣 」 , 他 可以 和 別的 詩人 的 作品 , 不一定 要 和 陶潛 。 蘇軾 有 系統 大規模 的 追 和 陶潛 , 這 件 事 在 中國 文化史 上 具有 非常 特殊 的 意義 , 值得 學者 注意 , 因此 有 必要 在 此 特 闢 一 章 分析 蘇軾 和 陶 鮮為人知 的 良苦 用意 。 歷來 學者 根據 蘇軾 在 黃州 寫 的 「 只 淵明 是 前生 」 一 句 話 , 都 特別 強調 蘇軾 和 陶潛 的 相同 之 處 , 而 不 怎麼 去 說 兩 者 歧異 的 地方 , 似乎 蘇軾 和 陶潛 兩 個 人 對 人生 的 看法 並 沒 什麼 根本 的 差異 。 當然 蘇軾 跟 陶潛 確實 有 相同 之 處 , 譬如 他們 兩 人 都 是 耿直 不屈 , 都 不 盲目 追求 權位 利祿 , 也 不 以 權位 利祿 為 人生 終極 的 目標 等等 。 但是 除了 一些 相同 之 處 , 他們 其實 是 兩 個 迥然不同 的 人物 , 對 人生 有 根本 不同 的 看法 。 上文 曾經 提到 蘇軾 早年 並 不 怎麼 喜歡 陶潛 , 在 密州 任內 , 他 特別 批評 陶潛 , 說 他 不 負責任 , 又 喜歡 做作 ; 在 當時 蘇軾 的 眼 中 , 陶潛 不 值得 多 說 。 既然 蘇軾 對 陶潛 不 是 絕對 佩服 , 那麼 他 在 黃州 為什麼 寫 認同 陶潛 的 詞句 ? 上文 曾經 提到 這 主要 是 因為 當時 他 被 貶到 黃州 , 處境 相當 艱難 , 身為 一 個 罪犯 他 有 必要 暫時 避開 政治 風頭 , 消除 他 的 政敵 對 他 的 警戒 心理 ; 既然 他 的 政敵 對 他 的 文章 非常 留意 , 他 便 在 他 的 文章 裡 做 文章 , 用 陶潛 做 幌子 , 把 他 以前 所 輕視 的 陶潛 轉化成 政治 上 的 擋箭牌 , 說 他 自己 就 是 陶潛 , 給 他 的 政敵 一 個 假象 , 以為 他 對 從政 不再 感興趣 , 準備 從此 置身 政治 舞台 之外 。 蘇軾 對 陶潛 不 是 衷心 佩服 , 由 元祐 三年 (1088) 他 寫 的 一 首 名叫 〈 書 王定國 所 藏 煙江疊嶂圖 〉 的 一 首 詩 可 看出來 。 江 上 愁心 千疊山 , 浮空 積翠 如 雲煙 。 山 耶 雲 耶 遠 莫 知 , 煙 空 雲散 山 依然 。 但見 兩 崖 蒼蒼 暗 絕谷 , 中 有 百 道 飛來泉 。 縈 林 絡 石 隱 復 見 , 下 赴 谷口 為 奔川 。 川 平 山 開 林 麓 斷 , 小橋野店 依 山 前 。 行人 稍 度 喬木 外 , 漁舟 一 葉江 吞 天 。 使 君 何 從 得 此 本 , 點綴 毫末 分 清妍 。 不 知 人間 何處 有 此 境 , 徑 欲 往 買 二 頃 田 。 君 不 見 武昌 樊 口 幽 絕 處 , 東坡 先生 留 五 年 。 春風 搖 江 天 漠漠 , 暮 雲 卷 雨 山 娟娟 。 丹楓 翻 鴉 伴 水 宿 , 長 松 落雪 驚 醉 眠 。 桃花 流水 在 人世 , 武陵 豈必 皆 神僊 。 江山 清空 我 塵土 , 雖 有 去路 尋 無緣 。 還君 此 畫 三 歎息 , 山 中 故人 應 有 招 我 歸來 篇 。 ( 蘇詩 5: 2968 - 2969 ) __UNDEF__ 那時 蘇軾 不但 早 從 黃州 起復 , 並且 膺任 翰林 學士 知 制誥 一 職 , 業已 沒有 先前 的 那 種 政治 危機 , 不再 須要 陶潛 做 他 的 政治 幌子 。 這時 蘇軾 就 明白 地 反對 陶潛 消極 避世 的 思想 : 「 桃花 流水 在 人世 , 武陵 豈必 皆 神僊 。 」 他 以為 〈 桃花源記 〉 所 描寫 的 武陵 , 只是 陶潛 的 想像 , 並 不 真是 一 個 仙境 , 那 個 地方 的 人 不一定 都 如同 神仙 一般 快樂 , 同時 一 個 理想 的 武陵 世界 在 人間 就 可以 見到 , 絕不 須要 脫離 人世 的 政治 。 既然 蘇軾 對 陶潛 不 是 衷心 佩服 , 他 為什麼 在 元祐 七年 再度 對 陶潛 表示出 很 大 的 興趣 , 寫 了 和陶詩 ? 蘇軾 之所以 再度 稱揚 陶潛 , 還是 跟 往日 一樣 有 他 的 政治 動機 。 一方面 他 再 以 陶潛 為 幌子 , 轉移 政敵 的 注意力 , 給 他們 一 種 錯覺 以為 他 對 政治 如同 陶潛 一般 不再 感興趣 。 那時 跟 他 一起 在 揚州 做 通判 的 弟子 晁補之 ( 1053 - 1110 ) 對 這 點 就 看 得 很 清楚 , 所以 他 在 〈 飲酒 二十 首 同 蘇翰林 先生 次 韻 追 和 陶淵明 〉 中 就 說 「 藏鋒 避世 故 , 輕敵 喪 吾 寶 」 ; 另一方面 , 蘇軾 推舉 陶潛 也 是 希望 當時 的 士人 , 都 能 像 他 自己 和 陶潛 一樣 , 能 不 以 追求 權力 和 利祿 為 人生 的 終極 目標 。 更有甚者 , 本 書 下文 會 顯示 蘇軾 在 他 的 和陶詩 中 常 故意 跟 陶潛 唱反調 , 含蓄 地 批評 陶潛 消極 避世 的 思想 , 同時 積極 地 鼓勵 類似 陶潛 的 隱者 獻身 社稷 , 鞠躬盡瘁 , 死而後已 。 杭州城 的 人口 在 蘇軾 做 知州 的 時候 大約 有 四 、 五十萬 , 附近 九 個 縣 的 人口 也 約 有 三十萬 , 合起來 近 百萬 之 數 , 「 百萬 生聚 」 , 潤州 人口 只 有 杭州 的 十分之一 、 二 , 杭州 的 災情 嚴重 , 而 潤州 卻 不 缺 什麼 米糧 , 結果 葉溫叟 分給 了 潤州 一百 道 度牒 , 只 給 杭州 三十 道 , 而且 別的 地方 沒 申請 度牒 , 葉溫叟 也 分給 它們 一些 , 這 難免 會 讓 蘇軾 覺得 葉溫叟 辦事 如同 兒戲 , 勢必 造成 杭州 糧食 不足 的 情況 , 最後 導致 饑荒 。 葉溫叟 雖說 是 蘇軾 的 上司 , 為了 解救 杭州 的 饑荒 , 蘇軾 只好 冒 著 跟 他 起 個人 衝突 的 危險 , 據理 抗爭 , 「 臣 若 不 言 , 必 無 人 更 敢 論 列 」 , 上書 朝廷 要求 絕對 要 多 給 杭州 一些 度牒 。 朝廷 看 蘇軾 的 奏摺 言 之 有理 , 不 好 不 允許 他 的 請求 , 就 把 分給 杭州 的 度牒 從 三十 增加 到 一百 道 以 救 饑荒 。 除了 救 饑 以外 , 蘇軾 在 杭州 也 設立 安樂坊 , 命 醫官 為 患者 治病 , 「 活 者 甚 眾 」 。 接著 在 四月 二十九日 , 蘇軾 又 上疏 陳述 西湖 迅速 堙塞 的 問題 , 請 治 西湖 : __UNDEF__ __UNDEF__ 杭州 之 有 西湖 , 如 人 之 有 眉目 , 蓋 不可 廢 也 。 唐 長慶 中 , 白居易 為 刺史 。 方是 時 , 湖 溉 田 千餘 頃 。 及 錢氏 有 國 , 置 撩湖 兵士 千 人 , 日夜 開浚 。 自 國初 以來 , 稍 廢 不 治 , 水 涸 草 生 , 漸 成 葑田 。 熙寧 中 , 臣 通 判 本 州 , 則 湖 之 葑合 , 蓋 十二三 耳 。 至今 纔 十六七 年 之間 , 遂 堙塞 其 半 。 父老 皆 言 十 年 以來 , 水 淺 葑合 , 如 雲 翳空 , 倏忽 便 滿 , 更 二十 年 , 無 西湖 矣 。 使 杭州 而 無 西湖 , 如 人 去 其 眉目 , 豈 復 為 人 乎 ? 蘇軾 以為 從 當時 堙塞 的 速度 來 看 , 如果 不 設法 浚 湖 , 西湖 可能 在 二十 年 內 就 會 消失 , 問題 可 說 相當 緊急 , 而 西湖 對 當地 的 生計 來 說 有 不可或缺 的 重要性 : __UNDEF__ __UNDEF__ 臣 愚 無知 , 竊 謂 西湖 有 不可 廢 者 五 。 天禧 中 , 故相 王欽若 始 奏 以 西湖 為 放生池 , 禁 捕 魚鳥 , 為 人主 祈福 。 自是 以來 , 每 歲 四月 八日 , 郡人 數萬 會 於 湖 上 , 所 活 放 羽毛 鱗介 以 百萬 數 , 皆 西北向 稽首 , 仰 祝 千萬 歲 壽 。 若 一旦 堙塞 , 使 蛟龍 魚 鱉 同 為 涸轍 之 鮒 , 臣子 坐 觀 , 亦 何 心 哉 ! 此 西湖 之 不可 廢 者 , 一 也 。 杭 之 為 州 , 本 江海 故地 , 水泉 鹹 苦 , 居民 零落 , 自 唐 李泌 始 引 湖水 作 六 井 , 然後 民 足 於 水 , 井邑 日 富 , 百萬 生 聚 , 待 此 而後 食 。 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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