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囑 》 王梅 、 李瑟 、 林芝安 、 張曉卉 著 天下 雜誌 〈 回響 〉 尋找 真正 的 自我 〈 回響 〉 尋找 真正 的 自我 阿陌 寫 這 篇 感言 的 原因 是 自告奮勇 ， 也 有些 趕鴨子 上架 。 沉寂 了 好些 個 月 之後 ， 辛苦 整理 文稿 的 淑麗 要 我 看過 她 整理 的 團體 對談 初稿 之後 ， 「 如 有 意見 」 就 告訴 她 ， 尤其 因為 時間 拖久 了 ， 竟 有 團友 已 下落 不明 。 為了 一 個 英文字 （ 而 非 意見 ） ， 我們 再次 交談 。 由於 對 編輯 略 有 經驗 ， 我們 談到 銷路 與 可讀性 等等 問題 ， 我 認為 若 能 加上 王 醫師 的 建議 會 比較 有意思 ， 淑麗 則 提到 王 醫師 也 很 想 知道 我們 對 團體 的 感覺 ， 而 鼓勵 我們 寫 點 心得 感言 。 體會到 淑麗 的 求好心切 ， 加上 自己 也 真的 有點 感覺 ， 便 答應 了 。 誰 知 一 個 月 過去 ， 因為 「 常 要 自己 忘掉 生活 中 的 不 愉快 ， 便 把 重要 事情 也 順便 忘掉 」 的 情形 下 ， 欠 稿 的 事 因為 淑麗 一 通 電話 才 又 浮現 眼前 。 下班 回家 後 ， 翻出 文稿 重新 體會 一切 。 我 迅速 瞥 過 淑麗 對 每 一 位 團友 的 形容 與 介紹 ， 在 字裡行間 尋找 自己 。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首先 出現 的 感覺 是 驚訝 。 我 是 她 在 第一 篇 〈 恐懼 〉 裡 所 描述 的 「 最早 到 的 兩 人 之 一 」 ， 可是 直到 第三十三 頁 才 把 鏡頭 拉到 我 身 上 ， 而且 前後 只 有 三 小 段 ， 約 三百 字 。 我 用 鉛筆 特別 圈出 ， 以免 不 小心 就 找 不 到 啦 。 之所以 驚訝 ， 是 我 自己 以為 很 熱心 地 參與 ， 然而 比起 別人 的 踴躍 發言 ， 仍 顯得 行動力 不足 ， 似乎 有些 冷眼旁觀 。 但 ， 更 叫 我 驚訝 的 是 我 給 淑麗 的 印象 是 ： 嘴角 下垂 、 拘謹 嚴肅 … … 一向 以為 自己 熱心 、 積極 、 主動 、 勇於 面對 陌生人 與 陌生 的 環境 … … 想不到 別人 眼 中 的 形象 跟 我 自以為 的 形象 ， 有 如此 大 的 差異 。 是 因為 沒有 化妝 ？ 身體 語言 僵硬 ？ 或 姿態 冷漠 ？ 這些 究竟 是 我 借來 用 的 裝扮 ， 用以 掩飾 某些 性格 ； 還是 ， 那 根本 就 是 真正 的 我 ？ 接著 ， 我 繼續 在 每 一 種 情緒 中 尋找 阿陌 （ 或 對 阿陌 的 描述 ， 但 ， 那 是 我 嗎 ？ ） 把 曾經 留下 的 痕跡 圈出來 ， 想要 拼湊出 他人 眼 中 的 我 。 好似 穿 了 新衣 ， 急於 想 照 鏡子 。 仍然 不 多 ， 仍然 像 灰灰暗暗 的 一 個 影子 。 穿過 寂寞 、 嫉妒 、 背叛 ， 我 都 像 個 沒有 情緒 的 人 … … 或者 因為 它們 早已 深入 我 的 生活 ， 到 如此 理所當然 的 存在 那裡 ， 而 被 我 認為 不 值得 一 提 ？ 如果 ， 你 無時無刻 不 是 寂寞 ， 而 嫉妒 與 背叛 早已 被 你 合理化 、 消化 成為 身體 〈 回響 〉 尋找 真正 的 自我 的 一 部分 ， 甚至 都 排洩 出去 了 （ 你 知道 不 排出去 會 被 毒死 ！ 不 知 上 次 團體 中 大家 給 的 建議 是否 起 了 療效 ？ 浩威 看 她 時 ， 她 也 回看 浩威 ， 她 知道 那 個 注視 的 意思 。 她 轉 過 頭 去 看 素素 ， 意味深長 地 ， 像是 醞釀 很 久 了 說 ： 「 我 希望 妳 不要 因為 聽到 我 父母 的 婚姻 或者 是 大姊 、 阿陌 的 婚姻 狀況 就 很 絕望 。 我 對 婚姻 還是 抱 著 希望 ， 我 想 大姊 和 阿陌 也 是 。 我 是 對 父母 絕望 。 我 最 恐懼 的 是 父母 對待 我們 的 方式 ， 影響到 我 對 下 一 代 的 態度 。 我 真的 很 怕 自己 變 得 跟 他們 一樣 。 「 就 拿 相親 這 件 事 來 說 。 我 媽 覺得 只要 對方 有錢 就 好 ， 一點 都 不 想 瞭解 我 到底 喜歡 怎樣 的 人 。 反正 長輩 介紹 我 就 去 了 ， 虛應一場 ， 最初 還是 會 有 期待 ， 可是 一 、 二十 次 下來 ， 也 逐漸 痲痺 了 。 最近 一 次 相親 ， 我 見到 對方 之後 ， 就 跟 我 媽 說 我 身體 不 舒服 ， 下午 不能 跟 那 個 男生 去 喝 咖啡 。 我 媽 不管 我 的 感覺 ， 還是 拚命 拉攏 我們 ， 她 覺得 對方 有錢 就 好 了 。 我 就 氣 得 吼 我 媽 說 ： 『 為什麼 妳 都 不 想 瞭解 我 的 想法 ， 我 真的 好 傷心 ！ 』 」 阿妹 說完 ， 無奈 地 嘆 口 氣 ， 只是 這 次 ， 沒有 眼淚 了 。 「 是 不 是 就 像 上 次 的 名言 一樣 ， 就算 我 等於 我 媽 ， 我 找 的 男朋友 也 不會 等於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我 爸 ！ 所以 我們 之間 的 相處 模式 也 不會 跟 爸爸 媽媽 一樣 。 是 不 是 這樣 ？ 」 晴子 露出 笑容 說 ， 像是 終於 演繹出 一 個 極為 艱難 的 公式 那般 得意 。 阿妹 被 她 逗 得 開心 地 笑 了 ， 兩 人 像 在 互相 打氣 。 遺忘 或許 因為 年紀 小 ， 或許 是 因為 轉變 太 大 ， 為 了 避免 痛苦 ， 索性 遺忘 。 「 我 也 想到 自己 的 經驗 。 」 阿正 搔搔 頭 抓抓 臉 ， 小 動作 很多 ： 「 我 書 唸 得 不 是 很 順利 ， 大學 唸 了 六 年 半 。 最後 一 次 被 學校 踢出來 是 寒假 ， 如果 不 想 辦法 拖到 暑假 參加 插班考 ， 馬上 就 要 被 調去 當兵 了 ， 於是 只好 想盡 各 種 名目 來 拖延 。 或許 是 想 逃避 吧 ， 那 個 寒假 我 沒有 回家 ， 不 敢 看到 媽媽 。 每 天 只是 蒙 著 頭 唸書 ， 事實 上 我 沒有 任何 把握 ， 反正 也 無 退路 了 。 壓力 實在 很 大 ， 萬一 沒 考上去 當兵 ， 女朋友 也許 會 跑掉 ， 想到 後果 不堪設想 ， 就 覺得 滿 絕望 的 。 」 「 我 在 想 ， 你 好像 很少 談 你 爸爸 ？ 」 浩威 輕輕 地 探問 。 阿正 自在 地 回答 ： 「 我 在 五 歲 以前 ， 沒有 跟 父親 相處 的 經驗 ， 因為 我 生下來 沒 多久 他 就 出國 了 。 長大 後 還 一直 想 不 透 ， 為什麼 好好 一 個 人 出去 唸書 後 回來 會 變 這 個 樣子 ？ 美國 的 工科 碩士 又 不 是 很 難 拿 。 直到 去年 ， 我 伯父 不 小心 說溜嘴 ， 第八 課 絕望 。 尋找 遺忘 的 生命 傷痕 他 說 我 爸 是 自費 出去 唸書 的 ， 當時 要 交 保證金 ， 我 爺爺 騙 他 說 這 筆 錢 是 借來 的 ， 其實 根本 就 是 我 爺爺 自己 的 錢 。 後來 我 爸 到 美國 之後 ， 爺爺 就 一直 催 他 寄 錢 回來 ， 因為 老一輩 的 人 總 把 美國 想成 是 淘金窩 。 後來 據 他 同學 說 ， 我 爸 大概 是 壓力 太 大 ， 精神 上 變 得 很 奇怪 ， 書 沒 唸完 就 被 送回來 了 。 「 回來 之後 ， 他 的 病情 時好時壞 。 長大 後 ， 會 想 坐下來 跟 他 聊 一 聊 。 可是 他 滿 聰明 的 ， 碰到 一些 事 就 閃掉 。 他 講 的 話 ， 並 不 是 按照 一般人 瞭解 的 順序 去 表達 ， 得 再 重新 組織 。 他 生病 的 時間 有 二十五 年 了 ， 如果 他 現在 突然 好起來 ， 對 周圍 的 人 來 說 也許 是 好事 ， 可是 對 他 而言 就 很 殘酷 。 我 對 我 爸 的 康復 ， 不能 說 是 絕望 ， 應該 是 說 不 抱 希望 。 」 「 即使 在 你 五 歲 時 ， 你 爸爸 因為 生病 被 送回來 。 可是 在 那 之前 ， 難道 不會 對 爸爸 有 特別 的 期望 嗎 ？ 因為 那 個 時代 留學 算是 滿 偉大 的 事 。 」 浩威 再 追問 。 「 那些 記憶 好像 都 不見了 。 對 當時 僅存 的 印象 ， 就 是 一些 照片 ， 照片 留下來 的 也 很少 。 」 阿正 露出 苦惱 的 表情 。 浩威 說 ： 「 會 遺忘 或許 因為 年紀 小 ， 也 或許 是 因為 轉變 太 大 ， 為了 避免 痛苦 ， 索性 把 它 忘記 。 就 像 我 先前 提 過 ， 我 爸 出 車禍 之後 ， 我 對 他 有 段 時間 的 記憶 幾乎 都 洗掉 了 。 」 生命 的 十二 堂 情緒課 ： 王浩威 醫師 的 情緒 門診 我 習慣 逃避 ， 因為 我 怕 受傷 。 可是 這樣 下去 ， 人 活 著 還 有 什麼 意思 ？ 浩威 看 著 擠 在 阿妹 身邊 的 吉吉 ， 吉吉 笑 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