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內容 中 ， 各 取 所 需 又 各 得 其 所 。 俗話說 ： 「 內行 看 門道 ， 外行 看熱鬧 」 。 但是 《 空笑夢 》 的 「 門道 」 ， 可 說 是 鞭辟入裡 、 既 浩瀚 又 精深 ； 《 空笑夢 》 的 「 熱鬧 」 ， 也 是 繽紛 多彩 ， 能 讓 人 愛不釋手 、 樂 以忘憂 。 令 人 激賞 的 ， 還 有 作者 的 用詞 遣字 。 其 第一 人稱 的 敘述 方式 ， 推動 了 全 書 情節 的 發展 ， 精準 引領 著 讀者 ， 翱翔 於 掌中戲 的 大千世界 。 其 人物 的 對話 ， 以 淳厚 簡實 為主 ， 但 運用 上 又 不失 靈動 ， 有時 直白 、 有時 婉轉 ， 呈現 了 不同 處境 之下 ， 人物 性格 的 丕變 、 或 不得已 時 的 通權達變 。 其 俚語 俗話 的 大量 運用 、 頁尾 注解 ， 處處 可 見 精彩 ； 其 漢文 本 字 形 、 音 、 義 的 講究 ， 也 都 下 了 紮實 的 苦 功夫 。 正 因為 如此 ， 小說 中 的 草根味 、 優雅詞 ， 竟然 可以 雜 然 共存 又 互 不 扞格 ； 深奧 的 哲理 思考 ， 能 深入淺出 ； 抽象 的 技藝 描述 ， 則 歷歷在目 。 這些 都 令 人 耳目一新 ， 忍不住 要 擊掌 稱快 。 此外 ， 書 前 ， 作者 親 繪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戲偶 頭像 ， 相互 連線 ， 譜成 了 明確 的 〈 人物 關係 圖 〉 。 使 讀者 既 有 愉悅 的 視覺 享受 ， 對 紛沓 的 角色 及 事件 ， 也 有 了 提綱挈領 的 功效 。 書 末 ， 作者 製作 了 〈 故事 大事記 〉 圖表 ， 把 主角 「 簡天闊 生平 紀事 」 ， 與 「 掌中戲 歷史 紀事 」 上下 相對照 。 此 舉 結合 了 學術 研究 、 文藝 創發 ， 使 讀者 抓 得 住 小說 情節 的 主線 、 一併 對照 了 時局 的 變化 、 也 明白 了 掌中戲 發展 的 沿革 。 以上 諸多 妙舉 ， 都 是 畫龍點睛 ， 讓 專題性 小說 《 空笑夢 》 更 熠熠生輝 。 掌中戲 是 台灣 的 瑰寶 ， 如何 保護 它 、 傳承 它 、 發揚 它 ， 讓 它 歷久彌新 、 與時俱進 ， 是 令 人 燒 腦子 的 大 難題 。 所幸 ， 已 有 不少 文化人 盡 畢生 之 精力 ， 鞠躬盡瘁 於 此 。 現在 ， 又 看到 邱祖胤 先生 別出心裁 ， 用 小說 《 空笑夢 》 來 闡釋 、 來 演繹 、 來 創發 、 來 流傳 ， 殊 屬 難得 。 相信 讀者 在 趣味 橫生 的 閱讀 中 ， 必然 聞 得 到 花香 處處 、 見 得 到 勝景 萬千 的 美妙 。 王瓊玲 　 國立 中正 大學 中文 系所 專任 教授 ， 專研 古典 小說 ； 亦 為 小說 作者 、 戲曲 編劇 。 人物 關係圖 __UNDEF__ __UNDEF__ 金狗師 __UNDEF__ 白闊 __UNDEF__ 崔木火 　 主角 的 外公 __UNDEF__ 養父女 __UNDEF__ 母親 __UNDEF__ 老旦 __UNDEF__ 崔夜合 　 主角 的 母親 __UNDEF__ 有 夫妻 之 實 ， 無 夫妻 之 名 。 乞丐師 __UNDEF__ 白猿 __UNDEF__ 鍾文棋 　 主角 的 生父 __UNDEF__ 傳授 心法 __UNDEF__ 守護 者 、 血脈 相連 __UNDEF__ 寶珠 __UNDEF__ 開面旦 __UNDEF__ 童寶珠 　 髮妻 __UNDEF__ 夫妻 、 守護 者 __UNDEF__ 青暝師 __UNDEF__ 武生 __UNDEF__ 簡天闊 　 主角 __UNDEF__ 蘭生 __UNDEF__ 梅蘭芳旦 __UNDEF__ 周蘭生 　 紅粉知己 __UNDEF__ 青梅竹馬 __UNDEF__ 千里尋蹤 __UNDEF__ 國英 __UNDEF__ 孫悟空 __UNDEF__ 簡國英 　 主角 的 長子 __UNDEF__ 樹森 __UNDEF__ 簡樹森 　 主角 的 次子 __UNDEF__ 朝陽 __UNDEF__ 簡朝陽 　 主角 的 三 子 __UNDEF__ 朝宗 __UNDEF__ 簡朝宗 　 主角 的 四 子 __UNDEF__ 父子 、 守護 者 __UNDEF__ 春綢 __UNDEF__ 童旦 __UNDEF__ 簡春綢 　 主角 的 女兒 __UNDEF__ 父女 __UNDEF__ 黑狗師 __UNDEF__ 大花 __UNDEF__ 盧坤山 　 主角 的 大 師叔 __UNDEF__ 啟蒙 者 、 守護 者 __UNDEF__ 瘸手師 __UNDEF__ 殺 手頭 __UNDEF__ 黃再添 　 主角 的 小 師叔 __UNDEF__ 師兄弟 __UNDEF__ 助 主角 父子 團員 、 重返 戲班 __UNDEF__ 鴉片師 __UNDEF__ 秋文 __UNDEF__ 葉凌霄 　 莫 拍案 創始人 __UNDEF__ 忘年之交 __UNDEF__ 與 主角 三 度 交手 __UNDEF__ 玉霞 __UNDEF__ 花旦 __UNDEF__ 薛玉霞 　 民間 友人 __UNDEF__ 亦 敵 亦 友 __UNDEF__ 獄 中 情緣 __UNDEF__ 片山桑 __UNDEF__ 武生 __UNDEF__ 片山佳治 　 知己 好友 __UNDEF__ 瑜亮 情結 、 藝術 知己 __UNDEF__ 合創 新 戲 __UNDEF__ 父子 __UNDEF__ 塌鼻師 __UNDEF__ 大頭仔 __UNDEF__ 葉連枝 　 民間 友人 助 主角 重拾 舞台 信心 __UNDEF__ 翠花 __UNDEF__ 齊眉旦 __UNDEF__ 潘翠花 　 民間 友人 __UNDEF__ 接濟 者 、 露水 姻緣 __UNDEF__ 缺嘴師 __UNDEF__ 魁星 __UNDEF__ 蔡岳飛 　 主角 的 師伯公 __UNDEF__ 嚴苛 的 長輩 、 見證 貓 婆鬥 鬍鬚 全 __UNDEF__ 娘仔師 __UNDEF__ 花童 __UNDEF__ 張　勇 　 主角 的 師弟 __UNDEF__ 童年 玩伴 __UNDEF__ 雕偶 師傅 __UNDEF__ __UNDEF__ 楔子 __UNDEF__ 枵 狗 不 驚 檚 ， 枵鬼 不惜 面皮 。 1 __UNDEF__ 肚子 餓 的 狗 ， 就算 有 人 拿 著 棍子 擋 在 牠 的 面前 ， 牠 也 不 怕 ； 愛吃鬼 為 了 吃 ， 面子 都 可以 不顧 。 愛 演戲 的 人 呢 ？ 某 年 某 月 某 日 ， 我 來到 某 村 ， 王爺廟 前 的 戲 還 沒 演完 ， 後 場 通 鼓 急切 ， 催 得 我 口水 直流 ， 一心 只 想 討 一 碗 甜湯 來 喝 。 想起 古早 時候 ， 請 戲 的 人 總會 用 拜 神用 的 糖塔 2 溶 煮 一 鍋 甜 粅粅 3 的 圓仔湯 ， 犒賞 戲班 的 師傅 。 對 我 來說 ， 戲棚 下 的 美好 記憶 ， 不 在 台 前 與 對手 一較高下 ， 不 在 散戲 後 與 師兄弟 拚 酒 論 英雄 ， 而是 下戲 之後 的 那 一 碗 甜湯 。 真正 是 「 青瞑 食 圓仔 ， 心裡有數 」 4 。 今日 ， 廟方 請 戲 的 是 古意人 ， 特別 為 我 這 個 在 台 下 聽戲 的 老人 捧來 一 碗 甜湯 ， 瞬間 勾起 我 種種 回憶 ， 往事 歷歷 ， 我 彷彿 看見 自己 從 花童 演到 小生 ， 再 從 摻文 5 演 到 白闊 6 ， 演 到 沒 人 要 請 戲 ， 沒 人 在 拜 糖塔 ， 沒 人 要 為 你 準備 甜湯 。 此刻 卻 有 戲 、 有 湯 、 有 人情 ， 想必 是 田都 元帥 7 下凡 來 ， 要 我 強 打起精神 ， 好好 演 一 齣 戲 。 我 喜歡 看戲 ， 也 喜歡 演戲 ， 雖然 我 是 個 瞎眼 的 人 。 看 不 見 以前 ， 我 走馬看花 ， 敷衍 著 做人 ； 看 不 見 以後 ， 我 反而 看 得 更多 ， 我 知道 我 愧對 身邊 有情 有義 的 人 。 一 齣 戲 ， 如 一 場 夢 ， 戲 散 ， 夢 也 該 醒 ， 就 看 你 要 否 從 這 場 夢 中 醒來 。 我 本 是 心高氣傲 的 人 ， 喜歡 嘲笑 別人 的 夢 ， 看 不 見 以後 ， 我 只 能 笑 自己 一直 在 做夢 。 後來 發現 這 夢 實在 太 長 ， 誰 也 叫 不 醒 ， 只好 重拾 舊時 手藝 ， 說說 過去 的 夢 ， 以及 令 人 傷心 的 往事 ， 繼續 做夢 。 今日 既然 有 好 興致 ， 且 讓 我 來 說 這 個 夢 。 我 要 說 一 個 掌中戲 師傅 的 夢 ， 看 他 如何 從 一 個 奢颺 8 囂俳 9 的 「 膨風師 」 ， 變成 無 魂 附體 的 「 乞丐師 」 ， 之後 東山再起 、 助 子孫 重振 家聲 ， 再 變成 一 個 雲遊 四海 、 渡化 眾生 的 「 青瞑師 」 。 我 翻開 戲籠 10 ， 敬拜 天地 ， 敬拜 戲神 ， 我 口 誦 鑼鼓經 11 ， 我 將 戲偶 套 在 手 上 。 這 一 籠 戲偶 都 有 各自 的 故事 ， 也 都 知道 我 的 故事 ， 他們 不必 我 來 操演 ， 自 會 走台步 ， 念 口白 ， 跳 房 躍 脊 ， 上山 下海 ， 無所不能 。 他們 伴 我一生 ， 比 我 的 至親 還 親 ， 比 我 的 至仇 還 仇 ， 因為 他們 就 是 我 的 親人 ， 我 的 仇人 。 口 說 千古 事 ， 指 搬 百萬 兵 。 好 戲 就 要 開鑼 ， 看倌 且 聽 我 慢慢 道 來 。 卷 一 __UNDEF__ __UNDEF__ 水月 __UNDEF__ 第一 話 __UNDEF__ __UNDEF__ 片山佳治 命 帶骨 ， 削 袂律 。 1 __UNDEF__ 我 曾經 年少 得志 ， 後來 跌 了 一 大 跤 ， 差點 連 命 都 沒 了 。 還好 我 的 命 硬 ， 老天爺 疼惜 我 ， 才 能 活 到 今天 。 我 的 故事 要 從 昭和 十八年 （ 一九四三） 講起 ， 那 年 我 廿二 歲 ， 日本人 禁 漢人 鑼鼓 已 六 年 2 ， 我 家 的 掌中戲班 「 黃金樓 」 早 就 解散 ， 我 卻 風風光光 在 大稻埕 辜家 的 新 戲館 3 演出 改良 戲 《 十國 英雄 傳 》 。 現場 冠蓋雲集 ， 人聲 鼎沸 ， 聽說 林家 、 顏家 的 貴客 都 來 了 ， 連 總督府 的 要人 也 來 了 。 這 一 日 ， 白露 ， 南風 天 ， 又 溼 又 熱 ， 我 身 上 的 衣衫 沒有 一 處 是 乾 的 ， 戲 未 開演 便 汗如雨下 ， 我 的 心頭 火熱 如 驕陽 。 我 在 水 中 演戲 ， 我 在 火 中 演戲 。 演罷 ， 掌聲 如 雷 ， 叫好聲 不斷 。 可惜 我 最 期待 的 人 沒 來 — 片山佳治 ， 日籍 學者 、 藝術家 ，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