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不 「 熱鬧 」 。 臨近 新年 ， 農夫 更 忙 ?
 
種植 年桔 、 年花 和 五代 同堂 之類 的 賀年 植物 ， 使 青綠 的 田地 也 添置 新裝 似的 ， 又 紅 又 橙 的 色調 ， 彌滿 喜慶 的 味道 。 過年 之後 ， 田地 又 反璞歸真 了 。 瓜藤 再次 蔓延 ?
 
好 一 大 片 田地 ， 埋藏 ?
 
的 鮮 瓜 數之不盡 ， 有時 姐姐 會 偷偷的 竄到 那裡 摘 魚翅瓜 。 魚翅瓜 有的 重 上 十 斤 八 斤 ， 比 頭顱 還要 大 。 每 次 姐姐 只 夠 氣力 捧 一 個 回家 ， 母親 一邊 嚷 ?
 
說 她 「 膽大包天 」 ， 一邊 笑 ?
 
下鍋 ， 把 它 熬成 魚翅瓜 瘦肉湯 。 有時 在 家 裡 閒 ?
 
， 我 便 與 姐姐 騎 ?
 
單車 在 圍村 裡 飛馳 。 涼風 飄送 ， 雙腳 更 用 不 ?
 
放 在 腳踏 之上 ， 因為 稍稍 向 前 傾斜 的 小徑 懂得 帶 我 前進 ， 兩 輪 滾軸 會 不斷 的 向 前 轉 ， 「 吱── 」 地 響 ， 只 需 把 雙腳盤 在 單車 中間 的 支幹 位置 ， 怡然自得 地 控制 ?
 
「 ?
 
盤 」 便 足夠 了 。 小徑 上 ， 出入 的 村民 很少 ， 有時 只 會 遇 ?
 
那些 束 ?
 
髮髻 、 頭 戴 飛碟型 笠帽 的 老婆婆 。 很多 時候 ， 她們 的 肩膀 上 會 托 ?
 
竹枝 ， 竹枝 前後 吊掛 兩 籃 瓜菜 ， 與 我 擦身而過 。 事實 上 ， 裡頭 很多 舊 屋 已 空置 了 ， 剩下來 的 居民 幾乎 都 是 老人家 。 那 個 曾經 為 我 送風 、 帶來 滋潤 湯水 的 地方 ， 原來 在 幾 年 間 已 有 了 翻天覆地 的 變化 。 再次 往 那裡 走 ， 猛然 發覺 小徑 已 變成 銀灰色 的 石屎路 ， 除了 寬闊 的 大道 與 兩 邊 枝枝 直立 的 電燈柱 ， 四處 荒蕪 。 教 人 不能 相信 、 不可 想像 ， 從前 這裡 盡 是 綠油油 一 片 美景 ， 分散 交匯 的 流水 清澈見底 ， 蝌蚪 、 小 魚 與 各 種 浮游 生物 無牽無掛 地 嬉戲 暢遊 。 竹枝 兩 邊 ， 用 暗 勁 挪動 ， 拉扯 繩子 讓 竹枝 呈 弧狀 ， 再 放上 一 枝 竹製 弓箭 。 不消 一會 ， 竹枝 都 化身 利 箭 射滿 一 地 ， 讓 我倆 樂 上 半 天 。 大概 古時候 ， 武器 就 是 如此 被 發明 罷了 。 折下來 的 竹枝 還可以 大派 用場 ， 作為 搜獵 之 用 。 利用 繫上 繩子 的 竹枝 支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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筲箕 的 一 端 ， 於 筲箕 放下 誘人 飼料 、 粟米粒 ， 待 饞嘴 的 麻雀 蹦跳 ?
 
墮入 陷阱 之中 ， 躲 在 草叢 的 我們 便 拉動 繩子 將 牠們 一一 捕獲 。 風 大 的 日子 ， 雜貨店 透薄 的 紅 膠袋 最 合用 。 個子 小 的 我 ， 能 輕易 鑽入 碌架 床 底 翻來覆去 ， 窸窸窣窣 一 番 後 ， 成功 摸出 好 一 大 卷 尼龍繩 。 尼龍繩 不必 太 長 ， 但 不可 過 短 ， 一 頭 縛緊 膠袋 的 手挽 位置 ， 另 一 頭 以 「 廁紙芯 」 捲 ?
 
， 捆上 數 卷 ， 便 製成 一 隻 獨一無二 的 「 風箏 」 了 。 我 最 愛 帶 ?
 
風箏 往 山 上 跑 。 風 來 了 ， 我 便 由得 風箏 被 風勢 義無反顧 地 拉扯 ， 載升載沉 ， 紅色 於 藍天 的 映襯 下 ， 鮮明 清晰 ， 充滿 生命力 。 累 了 、 厭倦 了 ， 便 釋放 手 中 的 線圈 ， 任由 它 任意 在 空氣 中 盪漾 ， 或 委地 ， 或 掛到 樹椏 上 ， 走 得 最 高 最 遠 的 ， 便 在 我 的 視線 範圍 內 游走 了 。 也許 它們 曾 越過 深港 邊界 ， 盪到 遙遠 的 鄉土 ， 緊緊 摟 ?
 
動 也 不 動 的 稻草人 ， 成 了 遮擋 太陽 的 一 頂 小 紅帽 。 有時 昂首 仰望 湛藍 天空 ， 飛機 自 屋頂 低飛 而 過 ， 單 起 一 隻 眼睛 ， 失 了 距離感 ， 一切 彷彿 都 是 觸手 可 及 ， 卻 又 不能 。 不 曉得 從 哪裡 來 ， 要 往 哪兒 去 ， 或許 是 來自 一 河 之 隔 的 深圳 吧 。 每每 聽見 「 轟隆隆 」 的 飛機聲 ， 我 都 飛也似 的 奔到 房子 外頭 仰望 藍天 ， 不住 的 手舞足蹈 ， 大字型 的 揮動 雙手 ， 「 喂 ， 救命 呀 ── 」 就 這樣 重複 大呼小叫 ， 待 失救 後 ， 我 便 傻愣愣 的 目送 它 隨 雲層 隱隱 退去 ， 拖 ?
 
疲憊 的 身軀 回家 喊 母親 ， 「 喂 ， 好 餓 呀 。 」 偶爾 ， 天 邊 傳來 機翼 運轉 的 「 霍霍 」 聲 ， 我 就 曉得 有 直昇機 闖入 領地 了 ， 它們 大都 是 急急 趕往 山頭 的 滅火隊 ， 牢牢 吊 ?
 
大 水桶 ， 來去 匆匆 ， 在 天空 中 衝來跑去 ， 往往 吵 上 半 天 始 願意 隱沒 於 山嵐 之間 。 飛機 徐徐 遠去 了 ， 馳入 雲層 ， 遺下 一 道 飛機 航跡 的 雲轍 ， 足夠 讓 我 神往 半 天 。 雖然 靜謐 的 環境 一下子 撕裂 了 ， 雲層 也 被 沖散 ， 但 我 依然 愛 ?
 
這些 空中 鐵鳥 ， 因為 它們 彷彿 把 我 從 地上 牽扯到 不 曾 到 過 的 國度 ， 讓 我 嘗到 了 「 飛 」 的 味道 。 沒有 風 ， 也 沒有 空中 鐵鳥 翱翔 的 日子 ， 我 也 不 願 靜下來 。 悄悄 敞開 玻璃櫃 ， 摸去 父親 工作用 的 粉筆 ， 跑到 瀝青色 的 空地 上 塗鴉 一 番 ， 或是 留下 格格 「 飛機 」 框子 。 一二三四五六七 ， 不消 一 分鐘 便 大功告成 了 ， 拋 ?
 
石頭 就 在 方格 上 蹦蹦跳跳 ， 獨自 埋首 跳飛機 ， 樂此不疲 。 當 天氣 叔叔 又 再 捲 纏 頸巾 ， 冷 得 全 身 發抖 ， 我 也 要 為 ?
 
取暖 ， 不得不 躲 在 屋子 裡 覓玩 。 天氣 叔叔 假若 曾 到訪 過 打鼓嶺 ， 想必 會 凍 得 結冰 吧 。 兒時 的 冬天 特別 寒冷 ， 尤其 打鼓嶺區 的 氣溫 比 市區 要 低 幾 度 。 零下 兩三 度 的 酷 冬 ， 兒時 也 嘗 過 了 ， 山 上 的 草葉 也 冷 得 結霜 。 過往 悄悄 從 連鎖 快餐店 虜去 的 大 堆 飲管 ， 此時 便 大派 用場 了 。 稍稍 捏 一 捏 兩 邊 管口 ， 便 把 一 枝 又 一 枝 飲管 連接上 ， 拖曳成 一 條 長長 的 管道 ， 一 端 收藏 在 橡筋 褲頭 內 ， 擱 在 我 的 背後 ， 隨 少林 步法 在 屋 裡 移動 打轉 ， 吸引 家 中 的 小 花貓 也 跑來 跟 我 轉圈 ， 像 驢子 被 吊 在 眼前 的 紅蘿蔔 牽動 一樣 ， 小 花貓 亦 為 我 的 「 尾巴 」 ?
 
迷 了 ， 一 圈 又 一 圈 ， 間爾 昂 身 張 爪 抓撥 飲管 ， 教 我 更 起勁 地 跑 ?
 
轉 ， 冰凍 的 身體 也 一下子 溫熱 起來 。 偷偷 摸來 的 飲管 用光 了 ， 便 與 姐姐 在 櫥櫃 裡 找來 紙杯 和 針線 造成 傳聲筒 ， 神奇 的 一 道 線 ， 便 能 把 南北極 兩 端 的 聲音 連繫 傳遞 ， 一會兒 姐姐 拿 ?
 
紙杯 堵 ?
 
嘴巴 說 兩 句 ， 一會兒 到 我 把 紙杯 套 ?
 
耳窩 傾聽 ， 又 或 放回 嘴 邊 輕聲 應 ?
 
， 不住 的 隨 ?
 
空氣 聽聽 說說 ， 聲音 愈 說 愈 細 ， 生怕 有 人 竊聽 ， 我倆 卻 捧腹 盡興 。 多少 個 日子 就 這樣 消磨 去 了 。 今天 ， 甚麼 新奇 的 高科技 玩意 唾手可得 ， 看 ?
 
手 中 的 他 媽哥池 和 NDS ， 我 知道 ， 我們 都 回不了 從前 。 若 可以 ， 我 想 ， 科技 帶 我 回到 從前 ， 讓 我 在 門縫 之後 偷偷 窺視 屬於 我 的 一切 。 迎新 要 數 算 兒時 最 愛 的 節日 ， 非 那 個 「 紅噹噹 」 的 日子 莫 屬 。 桃花 的 點點 嫣紅 、 紅 封包 的 大紅 、 揮 春 的 紅 面 金字 、 少不得 的 紅 瓜子 ， 當然 還 有 實際 的 百 元 紅鈔 。 農曆 新年 ， 是 紅色 燃燒 的 日子 。 每當 農曆年 將 至 ， 長輩 都 忙 ?
 
張羅 一切 過節 的 大小 事 。 打掃 、 拜 神 、 辦 年貨 、 佈置 ， 滿 屋 盡 是 對聯 、 揮春 、 糖果 、 年花 、 禮盒 ， 看 ?
 
大人 們 如 快鏡 的 動作 閃動 ， 我 也 不能 閒下來 ， 總 要 穿插 其中 ， 在 每 一 關鍵 項目 印下 手指模 ， 然後 坐 在 牆角 那 張 深 棗紅色 的 長 木椅 上 ， 盤起 雙腿 ， 顧盼 自豪 。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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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 愛 以 生粉 自製 漿糊 ， 用以 黏貼 揮春 和 對聯 ， 滾燙 的 水 融入 一 團 白 粉末 中 ， 竟 能 成為 一 碗 透 白色 的 漿糊 。 最 神奇 的 是 水 沒有 黏性 ， 生粉 也 一 吹 即 散 ， 混合 在一起 ， 經 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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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練 的 攪動 ， 便 呈現 黏呼呼 的 質感 ， 民間 的 傳統 智慧 ， 實在 不容 忽視 。 一 碗 自製 漿糊 ， 足夠 滿 屋 揮春 和 對聯 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