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這 篇 作品 是 雙調 ， 上 片 寫 惜 春 怨 別 ， 情 牽 舊事 ； 下 片 寫 明媚 春光 ， 抒發 重聚 的 歡娛 。 」 菊菊 說 ： 「 於 豔情 中 寄 身世 遭遇 之 慨 ， 感情 濃烈 深摯 。 」 師師 又 往 下 讀 ： 「 《 還京樂 》 ： 禁煙 近 ， 觸 處 浮 香 ， 秀色 相 料理 。 正 泥花 時候 ， 奈何 客裡 ， 光陰 虛 費 。 望 箭波 無際 。 迎風 漾日 黃雲委 。 任去遠 ， 中 有 萬 點 相思 清 淚 。 到 長淮 底 。 過 當時 樓下 ， 殷勤 為 說 ， 春 來 羈旅 況 味 。 堪嗟 誤約 乖期 ， 向 天涯 、 自看 桃李 。 想 而今 、 應 恨 墨 盈 箋 ， 愁 妝 照 水 ， 怎得 青 鸞翼 ， 飛 歸 教 見 憔悴 。 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鶯鶯 說 ： 「 這 篇 作品 也 是 雙調 ， 寫 的 是 春日 羈旅 懷 人 。 」 燕燕 說 ： 「 通 篇 都 是 情語 ， 波瀾 起伏 、 盪氣迴腸 。 」 鵲鵲 說 ： 「 情語 ？ 那麼 ， 這 篇 作品 是 周 老師 寫給 情人 的 了 ？ 」 鵲鵲 的 話 ， 引得 眾人 嘻嘻 而 笑 。 大家 約定 ， 周 老師 下 一 次 講課 時 ， 就 請 他 小唱 《 少年遊 》 和 《 還京樂 》 。 藝女 們 熟讀 老師 布置 的 長短句 作品 ， 進入 崇寧 三 年 （ 西元 一一○四年 ） 。 新年 伊始 ， 周邦彥 未 見 前來 授課 。 元宵節 過後 ， 李蘊 通知 說 ， 周 大人 剛 被 任命為 考功 員外郎 ， 忙 於 公務 ， 授課 得 暫停 一 年 。 藝女 知 此 情況 ， 都 很 失望 ， 同時 又 為 她們 的 老師 感到 驕傲 。 因為 考功 員外郎 是 科舉 考試 的 主考官 ， 只有 才學 傑出 、 德高望重 的 官員 才 有 資格 擔任 。 鑑於 此 ， 她們 對 周 老師 更 增加 了 幾 分 仰慕 幾 分 崇敬 。 周邦彥 公務 繁忙 ， 心 中 仍 牽掛 著 藝女班 的 藝女 。 他 派 人 送來 幾 篇 散文 ， 包括 范仲淹 的 《 岳陽樓記 》 ， 歐陽修 的 《 醉翁亭記 》 ， 蘇洵 的 《 木假山記 》 ， 王安石 的 《 遊 褒禪山記 》 ， 蘇軾 的 《 赤壁賦 》 、 《 後 赤壁賦 》 ， 蘇澈 的 《 黃州 快哉亭記 》 等 ； 專門 捎話 給 黃媽 說 ， 這些 散文 都 是 寫 景 抒情 的 經典 名篇 ， 務 要 督促 藝女 認真 閱讀 ， 最好 能 背誦 ， 以利 提高 文學 鑑賞 能力 和 陶冶 性情 。 梅梅 等 對 讀 散文 興趣 不 大 。 只有 師師 ， 見 了 散文 ， 如獲至寶 ， 貪婪 地 閱讀 ， 很 快 便 能 背誦 。 背誦 了 還 用 隸書 默寫 ， 一 遍 一 遍 ， 不厭其煩 。 她 說 ： 「 默寫 ， 既 能 加深 記憶 ， 又 能 練習 書法 ， 一舉兩得 ， 何 樂 而 不 為 ？ 」 這 一 年 ， 師師 十一 歲 ， 而 梅梅 、 蘭蘭 已 十四 歲 。 按照 規定 ， 藝女班 的 藝女 十五 歲 就 要 去 香豔樓 當 妓女 ， 接客 賺錢 。 也就是說 ， 梅梅 、 蘭蘭 即將 告別 藝女班 ， 去 過 另外 一 種 生活 了 。 八 個 藝女 相處 第六 章 ／ 名師 高徒 幾 年 ， 友好 友愛 ， 情 同 姐妹 ， 突然 有 兩 人 將 離開 這 個 團體 ， 大家 都 很 傷感 。 皇上 （ 宋欽宗 ） 即位 後 打算 裁撤 ， 未及 進行 。 現在 何不 從 那些 人 中 ， 選出 一千五百 人 送去 金營 ？ 這樣 ， 宮 中 還 能 節省 不少 開支 呢 ！ 」 宋欽宗 點頭 ， 表示 同意 。 於是 鄧述 很 快 選出 一千五百 人 。 可憐 那些 宮女 ， 聽說 要 去 侍奉 金狗 ， 無不 哭泣 ， 羞恥心 和 節烈 觀 強者 ， 投井 ， 懸樑 ， 或 用 刀 剪 割腕 ， 兩 天 內 死 了 三百 人 。 最終 送去 青城 、 劉家寺 的 ， 約 一千二百 人 ， 由 斡離不 、 黏 沒 喝 分配給 大小 頭目 享用 。 宮女 們 飽受 折磨 與 屈辱 ， 昏天黑地 ， 生 不如 死 。 勃堇撒離 報告 斡離 不 、 黏 沒 喝 ， 說 鄧述 這 個 人 大 有 用處 。 斡離 不 、 黏 沒 喝 會意 ， 立即 命 勃堇 撒離 ， 祕密 約會 鄧述 ， 贈予 黃金 五十 兩 ， 要 他 幫 大金國 做 事 。 鄧述 受寵若驚 ， 點頭 哈腰 ， 滿 口 應承 。 未幾 ， 已 是 除夕 。 從 皇宮 到 民間 ， 悲傷 ， 憂愁 ， 鬱悶 ， 哪 有 心情 辭 舊年 迎 新年 ？ 宋朝 滅亡 ， 靖康 年號 已 不 存在 ， 但 又 沒有 另外 年號 ， 所以 仍 用 靖康 紀年 ， 稱 新 的 一 年 為 靖康 二年 （ 西元 一一二七 李師師 絕代 名 妓年 ） 。 新年 正月 ， 天氣 仍 像 年前 一樣 寒冷 ， 朔風 、 冰雪 ， 加上 陰霾 、 大霧 ， 宛若 世界 末日 似的 。 斡離不 、 黏沒喝 派出 專使 ， 住進 皇宮 ， 催索 納金 。 宋 欽宗 無計可施 。 何臬 、 李若水 說 ： 「 時間 太 緊 ， 哪 能 弄得 那樣 多 金帛 ？ 陛下 只有 再 去 青城 ， 請求 寬限 納 金 時日 。 」 宋欽宗 覺得 也 只 能 這樣 ， 遂 於 十日 ， 由 何臬 、 李若水 陪同 ， 再次 前往 青城 ， 鄧述 隨行 。 他 自知 這 次 凶多吉少 ， 可能 有去無回 ， 所以 特 作 安排 ， 命 孫傅 為 太子太傅 ， 輔佐 太子 監國 。 宋朝 已 亡 ， 已 無 太子 名號 。 什麼 「 太子太傅 」 ， 什麼 「 太子 監國 」 ， 純 是 自欺欺人 罷了 。 斡離不 、 黏 沒喝 留住 宋 欽宗 、 李若水 ， 放回 何臬 ， 要 他 帶領 舊臣 ， 繼續 搜刮 、 獻納 金帛 。 宋欽宗 可 不 想 死 在 青城 ， 垂淚 對 何臬 說 ： 「 卿 務 要 盡力 ， 救 我 還 朝 呀 ！ 」 此後 一 個 月 ， 何臬 搜刮 金帛 ， 倒 也 盡力 ， 主要 是 以 營救 宋 欽宗 還朝 為由 ， 向 南方 各 州府 攤派 ， 兩 次 共 獻納 黃金 四十五萬 兩 、 白銀 七百二十萬 兩 、 布帛 一百四十萬 匹 。 斡離 不 、 黏 沒 喝 欲壑 難 填 ， 呵斥 說 ： 「 只有 這 少許 金帛 ， 九牛一毛 ， 想 是 欺 我 大金國 不 是 ！ 」 為 示 淫威 ， 殺死 多 位 宋朝 舊臣 ， 如 梅執禮 、 陳知質 、 程振 、 安扶 等 。 何臬 好不 心寒 ， 推說 患病 ， 窩在 家 裡 ， 再 不 出頭 露面 了 。 宋欽宗 已 在 青城 ， 宋徽宗 還 在 東京 。 斡離 不 、 黏 沒 喝 擔心 ， 宋徽宗 在 宋人 心目中 還 是 太上皇 ， 隨時 都 有 復辟 宋朝 的 可能 ， 因此 命令 ， 宋徽宗 也 得 移住 青城 。 二月 十一日 ， 金軍 威逼 宋徽宗 動身 。 張叔夜 進諫 ， 說 ： 「 皇上 （ 宋 欽宗 ） 一 出 不 返 ， 太上皇 不 應 再 去 青城 。 臣 當 率 勵 將士 ， 護駕 突圍 ， 陛下 即便 遇難 ， 比起 生 陷 夷狄 來 ， 也 算 勇義 和 光榮 啊 ！ 」 宋徽宗 嗟歎 猶豫 。 不意 都 巡檢 范瓊 已 降 金軍 ， 向 前 拉 了 宋徽宗 ， 塞進 一 輛 牛車 ， 牛車 出 了 皇宮 ， 直 奔 青城 。 張迪 侍奉 宋徽宗 ， 欲 上 牛車 隨行 。 范瓊 一把 將 他 推開 ， 怒聲 罵道 ： 「 滾 ！ 」 張迪 毫無 防備 ， 一 個 踉蹌 ， 偏巧 太陽穴 撞 在 一 堆 磚頭 第十九 章 ／ 烈性 芳魂 的 磚角 上 ， 鮮血 橫流 ， 片刻 身亡 。 斡離不 、 黏 沒 喝 又 高 坐 帥帳 胡床 ， 會見 宋徽宗 、 宋欽宗 。 趙家 父子 先 是 站 著 的 。 斡離不朗聲 說 ： 「 大金國 皇帝 有 旨 ： 宋朝 原 皇帝 趙桓 、 太上皇 趙佶 ， 俱 廢為 庶人 。 」 二趙 既 為 庶人 ， 在 斡離不 、 黏沒喝 兩 個 元帥 面前 ， 就 得 下跪 。 他倆 還 有 架子 ， 不 想 下跪 。 早 有 金 將 從 後面 狠 踢 兩 腳 ， 喝道 ： 「 跪下 ！ 」 二趙 跪地 ， 方 知 屈辱 、 恥辱 是 怎麼 回 事 ， 無地自容 。 黏 沒 喝 又 高聲 說 ： 「 庶人 趙桓 、 趙佶 已 降 金國 ， 就算 是 金國 百姓 ， 著 換 衣服 ！ 」 又 有 金 將 扯去 趙佶 、 趙桓 穿 的 長袍 ， 扔 在 一 邊 ， 讓 穿上 胡服 。 胡服 極 不 合身 ， 看上去 滑稽 、 怪異 。 二趙 已 無 表情 ， 麻木如癡 。 李若水 見 此 情狀 ， 向 前 跪地 ， 抱住 趙家 父子 放聲 大哭 ， 痛不欲生 。 忽然 ， 兩 個 女人 闖進 帥 帳 ， 痛哭 大叫 ： 「 爹 — ！ 哥 — ！ 」 那 聲音 撕心裂肺 ， 破肝碎膽 。 兩 個 女人 ， 一 是 趙福金 ， 一 是 趙纓絡 。 她倆 雖然 痛恨 父兄 自私 、 軟弱 ， 但 聽說 父兄 到 了 青城 受辱 ， 親情 佔 了 上風 ， 還是 發瘋 似地 跑來 ， 要 見 父兄 一 面 。 趙佶 、 趙桓 跪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