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的 大量 遺物 嚇到 , 從此 養成 整理 身旁 用品 的 習慣 。 不只 把 常 用 的 東西 減半 , 兩 年 前 生 了 場 大病 之後 , 家 裡 更 是 除了 書本 再 也 沒有 增添 過 任何 物品 , 如果 買 了 新 衣服 , 一定 會 把 相對 數量 的 舊 衣服 打包 丟棄 。 但 看起來 哥哥 並 不 是 這樣子 , 有 收集 癖好 的 他 把 房子 當成 收 破爛 的 倉庫 。 起居室 的 櫃子 排滿 老舊 的 公仔 模型 , 雖然 加奈子 說 裡面 有 一些 價格 不菲 的 貨色 , 但 即使 這樣 我 也 不 想 經手 這 件 事 , 不管 是 賣掉 或是 要 丟掉 , 它們 都 髒 到 我 不 想 碰 。 哥哥 的 公寓 感覺 像是 有 一 年 多 沒有 被 好好 打掃 過 , 到處 都 是 油漬 和 灰塵 , 整 個 公寓 像是 蒙上 一 層 灰 , 散發出 窮困 和 寒酸 的 氣味 。 我 卸 了 背包 放 在 沙發 , 脫下 外套 開始 整理 桌 上 的 東西 。 哥哥 喜歡 華麗 繁複 的 飾品 , 桌子 上 竟然 有 幾 個 很 大 的 飾品 手環 滾來 滾去 , 這 也 是 我 跟 他 合不來 的 原因 之 一 。 撥開 刀子 、 玩具槍 等 雜物 之後 , 看到 一 把 大 鑰匙 , 我 拿起來 對 加奈子 揮 一 揮 : 「 找到 了 喔 ! 」 鹽釜署 的 山 下 警察 在 電話 裡 說 過 「 有 輛 車 比較 方便 , 在 多賀城 沒有 車 就 跟 沒 腳 一樣 」 , 我 本來 就 打算 用 哥哥 的 車 在 市區 內 移動 。 一 輛 裝滿 各 種 工具 和 物品 的 銀色 廂型 貨車 停 在 公寓 前面 , 我 和 加奈子 都 直覺 它 就 是 哥哥 的 車子 。 接著 要 看 的 是 廚房 右手 邊 良一 的 房間 。 他 的 房間 面對 公寓 的 走廊 , 只 有 一 個 小 窗戶 , 裡面 很 暗 而且 擺滿 東西 , 牆 上 掛 了 幾 件 童裝 , 不過 一 看 就 知道 是 他 已經 穿 不 下 的 尺寸 。 地板 上 堆滿 舊 教科書 、 漫畫書 和 文具 , 只有 房間 角落 的 小 書桌 被 收拾 得 乾淨 整齊 。 這 房間 對 小學生 來 說 未免 太過 雜亂 , 不過 我 滿 訝異 姪子 和 哥哥 竟然 沒有 睡 在 同 一 個 房間 。 最後 要 確認 的 是 發出 臭味 的 房間 , 也 就 是 哥哥 住 的 地方 。 跨過 門楣 兩 邊 的 晒衣桿 吊掛 著 許多 外套 和 洗 過 的 衣服 , 讓 這 個 房間 看起來 很 像是 鐘乳石洞 。 「 他 一直 很 喜歡 買 衣服 。 」 看到 衣服 堆積如山 的 加奈子 說 。 其中 有 些 皮 外套 我 也 看 哥哥 穿過 。 一 進 房間 的 左手 邊 是 床鋪 , 右邊 角落 是 一 張 小 矮桌 。 榻榻米 上 鋪 著 一 張 帶 著 圓點 的 薄 毯 , 刻意 蓋 著 毛巾被 來 遮掩 毯子 上 的 許多 褐色 汙漬 。 毛巾 被 旁邊 是 捲 得 亂七八糟 的 薄 被子 , 感覺 好像 是 被 捲起來 擦拭 什麼 東西 似的 。 床 上 鋪 的 墊被 很 骯髒 , 枕頭 位置 的 地方 幾乎 都 是 黑色 的 汙漬 , 床單 皺皺 的 , 可以 看得出來 哥哥 之前 就 躺 在 那裡 。 黑色 汙漬 到底 是 吐 血 還是 便血 我 無法 判斷 , 但是 從 枕頭 旁邊 的 窗戶 射進來 的 西晒 陽光 , 讓 汙漬 看起來 異常 鮮明 清晰 。 為了 遮掩 強烈 的 西晒 陽光 , 鋁窗 也 裝 了 捲簾 , 只是 有 部分 因為 損壞 , 簾子 斜斜 地 掛 著 , 幾乎 快要 脫落 , 上面 積滿 灰塵 。 我 和 加奈子 兩 個 人 真的 不 想 踏入 這裡 , 房間 狀況 壞 到 讓 我 忍不住 呻吟 : 「 實在 是 太 糟糕 了 ! 」 加奈子 只 能 機械式 地 點頭 回應 。 「 欸 , 快 來 看 ! 」 待在 起居室 的 滿里奈 突然間 叫 她 媽媽 , 我 朝 著 她 手指 的 方向 看過去 , 發現 牆壁 上 有 一些 用 圖釘 釘住 的 照片 , 大部分 都 是 家人 的 合照 。 這時 滿里奈 開始 掉 眼淚 了 , 上面 是 哥哥 和 加奈子 結婚 時 我們 全 家人 一起 去 旅行 的 照片 、 四十 年 前 爸 媽 和 我 以及 哥哥 四 人 的 黑白 全家福 合照 , 還 有 我 小時候 跟 哥哥 肩並肩 的 合照 , 當時 笑 得 好 開心 。 我 覺得 這些 照片 收藏 著 哥哥 五十四 年 的 人生 當中 , 最為 幸福 快樂 的 時光 。 火葬 __UNDEF__ 公寓 狀況 大致 確認 完畢 , 我們 急忙 趕回 鹽釜 警察署 , 然後 轉往 殯儀館 。 哥哥 的 棺木 被 安置 在 殯儀館 裡 一 個 正方形 、 佈置 簡單 的 靈堂 裡 , 雅緻 的 祭壇 佈置 著 鮮花 。 因為 時間 太 趕 了 , 並 沒有 準備 遺照 。 兒島 準備 一 個 花籃 , 把 棺蓋 打開 後 宣佈 : 「 接下來 進行 蓋 棺 之前 的 家屬 遺容 瞻仰 … … 」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發愣 地 站 在 一 旁 , 姑姑 戳戳 我 的 背 說 : __UNDEF__ 「 你 啦 , 從 你 先 開始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咦 ! 我 ? 」 我 一邊 說 一邊 走近 棺材 , 無限 惶恐 地 窺看 哥哥 的 臉 。 真的 是 哥哥 ! 頭髮 夾雜 許多 白髮 , 變瘦 了 , 躺 在 棺材 裡 的 人 確實 是 他 沒 錯 。 姑姑 一邊 流淚 一邊 雙手 合十 對著 躺 在 棺材 裡 的 哥哥 說 「 好 可憐 」 。 我 也 情不自禁 跟著 雙手 合掌 。 加奈子 和 姪女 滿里奈 在 火葬 前 十五 分鐘 左右 , 才 隨同 兒童 保護 中心 的 二 名 職員 一起 進入 殯葬禮廳 , 姪子 良 一 手 捧 鮮花 、 神情 緊張 地 慢慢 靠近 棺木 。 加奈子 對著 哥哥 小聲 地 說 : __UNDEF__ 「 孩子 的 爸 , 謝謝 你 ! 」 滿里奈 淚流滿面 , 良一 什麼 話 也 沒有 說 , 只是 站 在 棺木 旁邊 環顧 著 四周 。 我 問 葬儀社 的 兒島 : 「 可以 摸 他 嗎 ? 」 兒島 馬上 伸出 右手 , 點頭 說 當然 可以 。 這 應該 是 我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摸到 哥哥 的 額頭 。 摸起來 有點 冷 , 但 皮膚 還是 柔軟 的 。 我 一邊 摸 著 哥哥 的 額頭 , 一邊 把 這 張 再 也 看 不 到 的 臉 仔細 看 了 一 遍 , 然後 跟 他 說 再見 。 「 哥哥 , 永別 了 。 」 但 即使 是 面對 死去 的 哥哥 , 我 還是 一 滴 眼淚 都 沒有 掉 。 東山再起 __UNDEF__ 火葬 之後 我 把 骨灰罈 放 在 大腿 上 , 坐 在 哥哥 的 車子 副座 , 由 加奈子 開車 載 我們 回 公寓 。 途中 在 JR本 鹽釜站 附近 讓 姑姑 下車 , 她 本來 是 想 在 附近 的 旅館 住 一 晚 。 「 我 看 我 還是 先 回去 好了 , 不用 擔心 , 我 知道 要 怎麼 回去 。 」 她 下 了 車 , 像是 說 再見 似的 舉起 右手 , 然後 就 快步 走遠 了 。 我 沒有 留 她 , 因為 她 是 一旦 做 了 決定 就 不會 輕易 改變 心意 的 人 。 我 答應 她 在 所有 事情 辦好 之後 再 寫信 跟 她 報告 。 坐 在 堆滿 工作 機具 的 狹窄 車子 後座 的 滿里奈 這時 突然 冒出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「 肚子 快要 餓死 了 ! 」 個性 開朗 的 滿里奈 真是 可愛 , 我 小聲 地 跟 加奈子 說 : 「 你 把 她 照顧 得 很 好 。 」 「 沒有 喔 , 這 小孩 也 是 吃 了 不少 苦 。 」 加奈子 笑 著 回答 。 天 已經 全 黑 了 , 東北 特有 的 寒氣 滲入 體 內 , 但 放 著 哥哥 骨灰罐 的 大腿 卻 覺得 很 溫暖 。 我 和 加奈子 這時 只 掛心 另外 一 件 事 , 哥哥 公寓 裡 有 些 事 必須 趕快 先 做 , 至少 生鮮 廚餘 一定 要 在 今晚 入住 旅館 前 先 處理掉 , 冰箱 裡面 應該 是 堆滿 各 種 食物 才 對 。 加奈子 也 想 趕快 把 良一 的 東西 搬走 , 總之 , 有 些 事情 若 不 趕快 動手 做完 就 無法 安心 , 甚至 連 吃飯 都 沒 什麼 食欲 。 回到 公寓 打開 燈 , 迎接 我們 的 依然 是 那 個 堆滿 東西 的 房子 , 垃圾 當然 一點 也 沒 減少 。 即使 剛才 離開 時 已經 把 窗戶 全部 都 打開 , 但 強烈 的 臭味 依然 沒有 減輕 。 在 白色 日光燈 映照 之下 , 房子 更 顯 寂寥 , 廚房 的 油漬 看起來 隔 外 醒目 。 大 烏龜 在 水族箱 裡 爬動 , 傳來 龜殼 撞擊 水槽 的 咔啦 咔拉 聲 。 加奈子 和 滿里奈 走進 良一 的 房間 , 開始 把 需要 和 丟棄 的 東西 做 分類 。 我 一 個 人 坐 在 客廳 的 沙發 , 手 裡 提 著 多賀城 專用 的 四十五 公升 垃圾袋 , 一邊 把 桌 上 不 要 的 東西 掃進 袋子 , 一邊 卻 想 著 有關 良一 的 事 。 他 來 殯儀館 穿 的 是 兒保 中心 借來 的 深藍色 V領 毛衣 和 長褲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