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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疲貼 寫 行文 顛倒 。 細 商量 坐 把 精神 耗 , 才 得 回 堂 說稿 。 ﹂ 經承 、 貼寫 , 都 是 書吏 的 一 種 。 官員 受制於 書吏 還 有 一 個 重要 原因 , 就 是 官 暫 吏 久 ︵ 官員 總 要 調動 , 書吏 則 穴居 衙門 , 所謂 ﹁ 鐵 打 的 衙門 流水 的 官 ﹂ 、 ﹁ 官 去 衙門 在 ﹂︶ , 因而 書吏 不 怕 違背 現任 官員 的 意旨 。 ◎ 更改 一 字 , 死裡逃生 __UNDEF__ 案 牘 文書 有時 更易 一 字 、 一 句 , 便 含義 迥異 , 輕重 懸殊 , 所謂 ﹁ 於 字眼 內 出入 ﹂ , 書吏 往往 借 此 營私 舞弊 。 如 某 厘官 ︵收 厘金 的 官︶ 設 局 縣城 內 , 縣城 被 人 攻破 , 厘官 逃跑 。 事 平 後 厘官 申請 復職 , 部吏 駁 之 曰 : ﹁ 雖 無 守 土 之 責 , 卻 有 同 城 之 義 , 當 革職 。 ﹂ 但 又 對 厘官 說 : ﹁ 如果 你 給 我 銀子 , 我 就 保 你 復職 , 否則 必定 革職 。 ﹂ 厘官 只好 答應 。 書吏 馬上 顛倒 原來 的 駁語 云 : ﹁ 雖 有 同 城 之 義 、 卻 無 守 土 之 責 , 可 復職 。 ﹂ 略 一 改變 , 含義 便 大相逕庭 。 有的 書吏 無法無天 , 竟然 私藏 偽章 , 改竄 文書 。 ︽ 獄中 雜記 ︾ 記載 : ﹁ 都 下 老胥 , 家 藏 偽章 , 文書 行 下 直 省 , 多 潛 易 之 , 增減 要語 , 奉行 者 莫 能 辨 也 。 ﹂ __UNDEF__ 嘉慶 年間 , 工部 書吏 王書 常 用 私 刻 的 假印 , 以 修 水利 為由 , 一 年 之內 冒支 國庫 銀 達 數千萬 兩 。 某 罪犯 應 斬 立 決 , 但 某 書吏 向 其 索 賄 千金 後 , 暗 換 文書 , 竟 以 另 一 犯人 代 其 受 了 極刑 。 ◎ 官 憑 文書 , 吏 憑 賄賂 __UNDEF__ 由於 書吏 權 大 , 便 可 放手作奸 , 大肆 索 賄 納賄 , 所謂 ﹁ 官 憑 文書 吏 憑 賄 ﹂ 。 他們 的 口號 是 ﹁ 靠山吃山 , 靠 水 吃水 ﹂ 。 書吏 索 賄 的 情況 , 可 以 中央 六 部 衙門 的 書吏 為 例 。 六部 書吏 權力 甚 大 , 人 謂 之 曰 ﹁ 無異 宰相 之 柄 ﹂ 。 吏部 掌 官員 任免 之 事 , 求官 者 便 紛紛 打點 吏部 的 書吏 , 書吏 則 根據 行賄 者 所 求 官缺 的 大小 、 肥瘠 , 決定 索 賄 數目 , 然後 在 銓選 名單 上 ﹁ 開列 其 先後 ﹂ , 如果 ﹁ 賄 不 至 , 非 駁斥 , 即 延閣 ﹂ , 所以 求官 者 都 肯 花 大錢 巴結 吏部 書吏 。 戶部 掌管 著 各 省 款項 的 銷核 , 由於 軍費 報銷 往往 出入 很 大 , 可 在 一百幾十萬 兩 銀 之間 , 所以 戶部 書吏 索 賄 的 數目 也 都 很 大 , 少 則 數萬 , 多 則 數十萬 , 因而 有 ﹁ 闊 書辦 者 必 首 戶部 ﹂ 、 ﹁ 戶部 書吏 之 富 , 可 埒 王侯 ﹂ 的 說法 。 ◎ 小吏 也 敢 向 大帥 索 賄 __UNDEF__ 有 一 個 戶部 書吏 索 賄 的 例子 : 福郡王 征 西藏 歸 , 戶部 某 書吏 索 其 軍需 報銷費 , 福郡王 大怒 道 : ﹁ 小胥 竟敢 向 大帥 索 賄 ! ﹂ 書吏 答道 : ﹁ 若 不 賞 我 巨款 , 報銷 之 事 就 要 辦 三 年 , 皇上 怪罪 下來 , 必 興 大獄 。 我 這 是 為 您 著想 呀 ! ﹂ 福郡王 無奈 , 只好 賞 以 巨款 。 吏 、 戶 二 部 油水 大 是 是 出 了 名 的 , 其他 幾 部 雖 不如 吏戶 二 部 , 但 也 有利可圖 。 ︽ 文明 小 史︾ 說 , 書辦 ﹁ 在 裡頭 最 好 不過 是 吏部 、 戶部 , 當 了 一 輩子 , 至少 也 有 幾十萬 銀子 的 出息 , 刑部 雖 差 些 , 也 還 過得去 ﹂ 。 刑部 書吏 總是 盼 著 外省 發生 大 案 , 到時 定 有 賄銀 可 撈 。 ︽ 二十 年 目睹 之 怪 現狀 ︾ 中 即 有 刑部 書吏 受賄 枉法 的 描寫 。 工部 事 雖 較 簡 , 但 遇到 大 工程 , 書吏 仍 可 獲 大利 。 禮部 向 稱 窮署 , 但 在 會試 或 大婚 、 國喪 之 年 , 也 可 獲 大利 。 ◎ 先生 、 肥 狗 、 胖 丫頭 __UNDEF__ 書吏 獲得 大量 不義之財 , 生活 相當 富足 , 有的 還 極 奢侈 。 若 拿 窮 京官 與 富 京吏 相比 , 二 者 的 差別 幾 如 天壤 。 李慈銘 對 二 者 做 過 比較 : ﹁ 京朝官 多 貧 至 不能 自存 , 而 吏人 多 積貲 巨億 , 衣食 享用 , 擬 於 王者 。 ﹂ 有 人 作 對聯 形容 京中 書吏 闊綽 、 富裕 的 生活 云 : ﹁ 天棚 、 魚缸 、 石榴樹 ; 先生 、 肥 狗 、 胖 丫頭 。 ﹂ 說 的 是 他們 的 宅院 夏日 必 搭 涼棚 , 院 內 必 列 魚缸 和 巨盆 石榴樹 , 家 中 雖 無 子弟 讀書 , 也 要 請 一 塾師 擺 樣子 , 家 裡 吃 的 好 , 所以 丫頭 養 得 很 胖 , 連 狗 也 餵 得 很 肥 。 晚清 做 過 北京 巡城 御史 的 陳慶溎 , 在 ︽ 諫書稀庵筆記 ︾ 中 記述 兩 個 他 認識 的 書吏 , 一 個 叫 史松泉 , 一 個 叫 李秋賓 。 史松泉 是 戶部 銀庫 的 經承︵ 書吏 的 一 種 ︶ , 此 職 撈錢 最 易 , ﹁ 輕輕 一 舉手 便 是 銀子 ﹂ ︵ 外省 每 個 月 都 要 往 京 中 解 餉銀 和 匯票莊 銀券 , 其中 必 有 大 宗 賄賂 , 且 可 將 銀券 暗中 存入 票莊 生 利︶ , 史松泉 一 任 數 年 , 遂 至 巨富 。 他 有 家資 數十萬 , 房屋 連亙 , 院落 數 層 , 日日 有 美伶 為 之 燒 煙 , 其 酒食 之 美 , 尤 異 尋常 , 如 自造 南豆腐 , 鴨湯 煨 之 , 上 加 金華 火腿 細末 , 作 紅 ﹁ 壽 ﹂ 字 , 令 人 不忍 下箸 。 李秋賓 是 國子監 經承 , 也 豪富 異常 ︵ 因 捐 官 者 先 捐 貢監 , 政府 得 其 半 , 經承 得 其 半 ︶ 。 陳慶溎 有 一 次 到 戲園 看戲 , 開 戲 半 日 後 , 忽 見 有 僕 數 人 , 攜 豹皮 坐褥 、 細 瓷 茶壺 、 白銅 水煙袋 , 還 有 二三 優伶 , 擁 一 肥胖 老者 登樓 。 一會兒 , 年少 名優 相繼 上樓 陪侍 , 園主人 周旋 殷勤 , 送 茶點 者 絡繹不絕 。 一 打聽 , 才 知 此 肥胖 老者 是 國子監 經承 李秋賓 。 ◎ 生活 富足 , 名聲 不佳 __UNDEF__ 清代 北京 的 書吏 多 住 在 前門 以東 和 崇文門 外 , 所 居 ﹁ 恆 多 華宅 ﹂ , 所以 北京 流行 ﹁ 東 富 西 貴 ﹂ 的 說法 , ﹁ 東 富 ﹂ 就 是 指 富 書吏 和 富商 。 在 前門 外 的 楊梅 竹斜街 , 還 有 闊 書吏 開 的 錢店 。 儘管 書吏 的 實際 權力 不 小 , 生活 又 很 富足 , 但 社會 身分 卻 是 微賤 的 , 名聲 也 不 光彩 , 科舉 出身 的 官僚 士大夫 極 看不起 他們 。 馮桂芬 說 : ﹁ 後世 流品 , 莫 賤 於 吏 , 至 今日 而 等 諸 隸僕 。 ﹂ 李慈銘 則 稱 書吏 是 ﹁ 黑衣 下賤 之 流 ﹂ 。 但 由於 書吏 一 業 ﹁ 為 之 易 而 得 錢 多 ﹂ , 所以 許多 重 利 輕 名 者 寧願 放棄 舉業 而 充當 書吏 , 有 許多 書吏 還是 歷代 相襲 的 。 書吏 賤 而 富 , 京官 貴 而 窮 , 這 成為 清代 官場 上 非常 有趣 且 耐人尋味 的 ﹁ 怪 現狀 ﹂ 。 自稱 臣 是 賭 中 仙 __UNDEF__ 載振 在 天津 開 賭場 , 其 父 慶親王 奕劻 感到 輿論 壓力 , 命 其 罷手 , 載振 乃 將 賭場 轉往 北京 。 後來 賭場 被 民政部 尚書 善耆 查抄 , 載振 兄弟 旋即 把 賭場 移回 天津 , 照 開 不誤 。 賭博 是 自古以來 中國 社會 中 存在 的 一 種 陋俗 。 清代 , 社會 上 和 官場 中 的 賭博 風氣 都 很 盛 。 晚清 官場 賭風 尤為 熾烈 , 以致 時人 有 ﹁ 官場 直 如 賭場 ﹂ 之 譏 。 清代 初年 , 官僚 士大夫 盛行 以 馬吊牌 賭博 , 窮日累夜 , 紛 然 若 狂 , 每 場 下來 目昏體疲 , 嚴重 影響 政務 。 晚清 , 打麻將 ︵ 又 叫 叉 麻雀 ︶ 是 官場 主要 的 賭博 方式 , 官場 消遣 、 待客 , 常 以 麻將牌 賭博 , 其 輸贏 往往 至 萬金 。 很多 官吏 以 打麻將 賭博 作為 業餘 生活 的 主要 內容 , ﹁ 以 此 為 日 行 常課 ﹂ , 每 日 散衙 後 , 便 數 人 聚 在一起 玩 起來 , 直到 本錢 輸光 。 ︽ 官場 現形 記 ︾ 描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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