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 直接 指導 你 ， 如果 是 別的 腔調 他 就 比較 吃力 了 ， 所以 由 你 參加 是 『 責無旁貸 』 ！ 」 爸爸 連 說 了 兩 個 成語 ， 我 敢 打包票 一定 都 是 從 李 主任 那裡 學來 的 。 「 我 也 可以 指導 你 ， 我 上臺 的 次數 比 你 還 多 。 」 妹妹 笑嘻嘻 地 說 。 「 我 也 可以 幫忙 聽 。 」 媽媽 也 笑嘻嘻 地 說 。 「 那 明天 就 把 第一 篇 稿子 背給 主任 聽 。 」 爸爸 認真 地 說 。 「 晚上 就 要 背好 喔 。 」 妹妹 一 臉 賊賊 的 。 「 先 背給 我們 聽 ， 哪裡 不 順 就 直接 跟 你 講 ， 多 加油 ， 不要 丟臉 囉 。 」 媽媽 又 在 一 旁 跟 著 幫腔 。 大家 你 一 言 我 一 言 ， 逼 得 我 眼淚 已 在 眼眶 裡 打滾 。 我 視線 朦朧 ， 腦袋 也 跟著 朦朧 ， 在 大腦 快 失去 作用 前 ， 我 只 想到 兩 件 事 ： 第一 是 我 上臺 時 的 那 副 窘樣 ， 第二 是 我 明天 該 如何 向 小個子 林志宏 及 黑 臉 瓦歷斯 交 呢 ……11 被 誤會 了 第二 天 ， 我 拖 著 有史以來 最 沉重 的 步伐 到 學校 ， 悽悽慘慘 戚戚 ， 走進 校門 的 感覺 ， 就 好像 走進 了 「 閻羅殿 」 一般 … … 從 低年級 就 知道 ， 參加 語文 競賽 ── 比如 說 故事 、 寫字 、 作文 、 演講 比賽 ， 都 是 班 上 少數 特殊 分子 的 專利 ， 像 我 這樣 的 「 平凡人 」 ， 是 連 邊 都 沾 不 到 的 。 「 你 這樣 叫做 『 飛上 枝頭 變 鳳凰 』 ！ 」 媽媽 咬文嚼字 地 說 。 「 既然 有 這 個 機會 ， 就 好好 努力 ， 好好 表現 。 」 爸爸 正經 地 說 。 「 演講 沒 什麼 難 的 ， 講錯 又 不會 怎麼樣 。 」 妹妹 毫不 在乎 地 說 。 「 講錯 才 丟臉 咧 。 」 我 心 裡 想 ， 上臺 被 人 盯 著 瞧 已經 夠 丟臉 了 ， 如果 再 講錯 那 不 是 糗 大 了 嗎 ？ 而且 更 慘 的 是 ， 我 還 成 了 學校 代表 ， 要 和 其他 學校 的 菁英 一起 比賽 ， 這 簡直 是 顛倒是非 、 黑白不分 嘛 ！ 我 不斷 地 詛咒 語文 競賽 ， 兩 天 所 說 的 難聽 話 全 加 在一起 ， 應該 可以 出 好幾 本 書 了 。 下課 時 ， 我 在 走廊 挑 了 個 沒 人 會 留意 的 小 角落 ， 告訴 他們 我 昨晚 的 遭遇 。 見 我 一 臉 困窘 的 樣子 ， 小個子 林志宏 沒 再 對 我 冷嘲熱諷 。 「 我 早 就 說 過 ， 李 主任 的 決定 很 少 有 人 能 動搖 的 。 」 林志宏 說 。 聽到 爸爸 沒法 幫 他 說情 ， 瓦歷斯 倒 沒有 太 失望 ， 他 苦著臉 ， 認命 地 說 ： 「 我 本來 就 沒 抱 多 大 希望 ， 沒關係 的 。 」 幸好 林志宏 及 瓦歷斯 還 滿 能 體諒 我 的 ， 真 是 好 哥兒們 ！ 有 哥兒們 相挺 ， 讓 我 心情 好 了 一些些 ， 只是 我 的 災難 還 沒 結束 。 我們 三 個 有氣無力 ， 有一搭沒一搭 地 繼續 在 走廊 聊 著 。 突然 ， 一 個 人影 像 一 顆 飛彈 般 直 衝 向 我 。 我 本來 背對 著 ， 是 瓦歷斯 用 手肘 頂 我 ， 我 才 趕緊 扭頭 看 。 因為 迎 著 光 看 不 清 ， 人影 走 得 急 ， 我 只 見到 她 束 起 的 馬尾 甩 呀 甩 的 。 「 是 劉郁玟 ！ 」 林志宏 才 一 說完 ， 對方 就 已 站 定位 。 「 你 不要臉 ！ 」 她 劈頭 對著 我 罵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嚇壞 了 ， 根本 不 知 我 這 張 「 臉 」 哪裡 惹到 她 。 「 別 以為 你 客家話 講 得 好 ， 就 覺得 自己 有 多 厲害 ！ 」 「 我 …… 」 又 是 客家話 惹 的 禍 ， 我 被 這 母語 搞慘 了 ！ 「 別 以為 你 能 參加 客語 演講 ， 就 比 我 厲害 。 」 「 我 …… 」 原來 在 爭 這 個 。 我 心 裡 喊 著 ： 我 也 不 想 參加 呀 ， 如果 可以 的話 ， 很 樂意 免費 贈送 。 」 「 好 狠 啊 ！ 」 另 一 位 男生 說 ： 「 我們 到 現在 還 沒 吃 早餐 ， 肚子 好 餓 啊 ！ 」 「 對 啊 ， 太 過分 了 ， 哪 有 不會 說 客家話 就 不能 買 東西 的 。 」 瓦歷斯 聽 了 不 忍心 ， 他 說 ： 「 學校 不 是 規定 ， 要 吃完 早餐 才 能 來 學校 的 嗎 ？ 」 「 哪 有 辦法 ， 」 像 奶油 麵包 的 男生 說 ： 「 我 媽媽 一早 就 出門 做生意 ， 哪 有 辦法 準備 早餐 給 我 吃 。 」 「 我 也 是 ！ 」 另 一 個 也 趁機 抱怨 。 「 好 啦 。 」 瓦歷斯 慈悲 心腸 ， 他 說 ： 「 我 這裡 有 兩 包 米果 ， 你們 分 著 吃 好了 。 」 看 著 他們 搶 起 兩 小 包 米果 ， 我 對 林志宏 說 ： 「 沒想到 主任 會 這麼 嚴格 。 」 「 早 就 跟 你 說 過 ， 主任 都 來 真 的 ， 他 從不 玩 假 的 。 」 林志宏 見怪不怪 地 說 。 「 走 ， 」 林志宏 吆喝 著 ： 「 我們 到 福利社 看看 。 」 一 靠近 總務處 旁 的 福利社 ， 就 見到 層層疊疊 的 人群 將 福利社 團團 圍住 ， 不過 這些 小朋友 不 是 暴民 ， 從 表情 來 看 ， 倒 比較 像是 受盡 委屈 的 難民 。 「 哇 ， 母語 福利社 這麼 轟動 啊 ！ 」 林志宏 邊 說 邊 拉 著 我 ， 好不容易 擠到 福利社 門口 ， 還 沒 踏進 門 ， 就 聽到 主任 在 用 客家話 斥責 ： 「 出去 ， 不 說 客家話 就 不能 買 東西 ！ 」 接著 ， 一 位 滿 臉 脹紅 的 男生 ， 腳步 踉蹌 地 自 大門 跌出 。 我 和 林志宏 面面相覷 ， 我 想 外頭 那些 「 難民 」 ， 一定 都 像 這 男生 一樣 想 買 東西 ， 可是 卻 都 被 主任 轟出來 了 。 林志宏 對 我 吐 了 吐 舌頭 ， 我 還 來不及 反應 ， 就 被 他 硬 拖進去 。 一 進 門 ， 只 見 主任 吹 鬍子 瞪眼 ， 像 山寨主 一樣 手 撐腰 ， 守 在 收銀機 旁 ， 而 前方 物品櫃 則 分散 站 著 三 位 高年級 女生 。 我 認識 那 三 人 ， 她們 都 和 我們 一起 上 母語課 ， 看樣子 是 主任 請 她們 過來 幫忙 賣 東西 的 。 至於 原本 在 福利社 裡 賣 東西 的 兩 位 阿婆 呢 ？ 喔 ， 我 見到 了 ， 她們 正 坐 在 角落 納涼 看熱鬧 。 我 還 覺得 拘謹 ， 林志宏 已 大剌剌 地 在 櫃臺 前 瀏覽 ， 和 門 外 人 擠 人 的 情況 相較 ， 這裡 又 寬敞 又 有 空調 ， 可 說 是 相當 舒適 。 「 嗯 ， 要 買 什麼 呢 ， 讓 我 看看 … … 」 林志宏 用 客家話 說 ， 還 刻意 加重 語氣 ， 那 模樣 就 像 打腫 臉 充 胖子 ， 想 裝 闊佬 的 小卒仔 。 門 外 原本 吵雜 的 人聲 ， 忽然 安靜 了 一些 ， 大家 似乎 想 看 林志宏 如何 完成 符合 主任 標準 的 購物 對談 。 林志宏 東 看 西 看 ， 我們 是 臨時 起意 過來 湊熱鬧 的 ， 一時間 實在 想 不 出 還 缺 哪些 東西 。 眼看 時間 一 分 一 秒 地 過去 ， 就 要 上課 了 ， 我 不斷 使 眼色 要 林志宏 快 一點 。 「 我 知 啦 ！ 我 知 啦 ！ 」 林志宏 又 用 客語 大聲 回應 ， 最後 他 選 了 一 枝 最 便宜 的 白金牌 紅色 原子筆 ， 要價 八 元 。 「 喂 ， 借 我 十 塊 錢 。 」 在 主任 的 瞪視 下 ， 林志宏 用 手肘 碰碰 我 ， 向 我 借 錢 。 「 我 哪 有錢 ？ 」 我 趕緊 說 。 「 你 怎麼 沒 錢 ？ 來 福利社 怎麼 可能 沒 帶 錢 呢 ？ 」 林志宏 情急 之下 ， 國語 開始 脫口而出 ， 臉 也 緊張 地 脹紅 起來 。 「 是 你 要 我 來 的 呀 ， 」 我 一 臉 無辜 地 說 ： 「 我 爸 媽 從不 給 我 零用錢 ， 我 哪 有 錢 啊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那 怎麼辦 ？ 」 見到 我們 用 國語 交談 ， 主任 大步 走到 我們 面前 ， 林志宏 嚇 得 半死 ， 正 不 知 如何是好 的 時候 ， 剛好 上課 鐘 響 了 ， 我們 藉機 倉皇 逃出 ， 跟著 外頭 的 小朋友 奔回 自己 的 教室 。 「 見笑 ， 見笑 ！ 」 沿 路 林志宏 不斷 咒罵 自己 ， 原本 想 出鋒頭 的 他 ， 沒想到 最後 竟是 這樣 落荒而逃 。 只是 母語 福利社 帶給 我們 的 災難 還 沒 結束 。 第一 節 一 下課 ， 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