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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 上面 的 一 段 話 : 我 是 世界 的 光 。 跟從 我 的 , 就 不 在 黑暗 裡 走 , 必 要 得 著 生命 的 光 。 抬頭 仰 看 這 句 摘 自 《 聖經 》 上 的 話 , 如果 把 這 句 話 中 的 「 我 」 , 換成 「 西鄉 」 , 或許 這 正 是 薩摩人 、 薩摩 士兵 們 或者 當時 反 政府 的 人 對 西鄉 的 感覺 。 當時 的 西鄉 , 身為 革命家 卻 沒有 為 革命 畫出 藍圖 ; 身為 將軍 , 在 戰場 上 非但 不 成熟 甚至 不 參與 戰爭 。 但是 崇仰 他 的 人們 , 視 他 如 世界 之 光 , 視 他 如 聖人 。 後世 所 看到 的 西鄉 的 複雜性 , 大概 就 在 這裡 吧 ! 西鄉 在 宮崎 的 日常 生活 , 精神 方面 彷彿 恢復到 很 輕鬆 的 個人 ── 或者 說 退休 者 ── 情況 。 護衛 人數 減少 , 從 開始 打仗 以來 , 這 好像 是 第一 次 恢復 了 自由 的 日常 生活 。 宮崎 是 一 個 很 鄉下 的 地方 , 它 和 人吉 那 種 人口 密集 的 舊 城 外 住宅區 不同 。 在 農田 和 樹林 間 只 有 幾 戶 農家 , 唯有 在 桐野 所 住 的 宮崎 支廳 一帶 才 有 密集 的 民宅 。 西鄉 在 下榻 的 農家 附近 散步 、 打獵 , 突然 不 見 蹤影 時 , 也 沒有 人 會 注意 或 勸阻 。 因為 當地 百姓 即使 看到 這 個 穿著 窄袖 獵裝 的 壯漢 , 也 一定 不會 知道 他 就 是 薩軍 的 總司令 。 這 一 點 讓 他 很 悠閒 。 此外 , 宮崎 這 一帶 自古以來 就 是 舊 薩摩藩 的 領地 , 和 人吉 那 種 未必 所有人 都 是 自己人 的 地方 不同 。 有 一 股 回到 故鄉 的 安祥 適意 。 有 一 戶 姓 金丸 的 農家 , 後院 和 西鄉 住宿 的 農家 相連 。 西鄉 常 走過 後院 , 到 金丸 家 。 並 不 是 有 什麼 要緊 的 事 。 宛如 飛翔 / 隨 風 而 逝 西鄉 的 日子 也 不 是 去 玩 ; 或許 是 太 無聊 了 吧 ! 「 這 一帶 有 兔子 可 獵 嗎 ? 」 他 會 先 挑起 話題 。 與其 說 他 去 找 人家 聊天 , 還不如 說 他 較 常 坐 在 門 前 窄廊 上 望 著 天空 發呆 。 十 年 前 在 日本 政壇 、 社會 呼風喚雨 的 革命家 , 居然 無 事 可 做 、 無 人 可 聊 , 只 能 默默 坐 在 別人 家門 前 的 窄廊 上 看 著 天空 的 浮雲 。 這 景象 看 在 眼 裡 , 實在 讓 人 感到 極為 悽涼 。 和 西鄉 這 個 人 一 接觸 , 湧出 的 愛戀 會 變 得 無限 , 敬慕 也 會 變 得 無止盡 。 而且 一 傷害 他 就 會 感到 心 都 快 碎 了 。 之所以 會 予 人 這樣 的 影響 , 也 就 是 上述 他 的 那 種 表現 的 緣故 吧 ! 當 西鄉 到 金丸 家 , 坐 在 門 前 窄廊 上 時 , 金丸 家 的 主婦 會 端 茶 出來 。 有時候 在 軍營 陪伴 西 鄉 的 獵犬 也 會 在 他 腳 邊 穿梭 。 這 戶 人家 有 一 個 十一 歲 的 兒子 , 名叫 龜松 。 他 曾 帶 西鄉 到 西邊 的 時雨 、 椎屋形 、 鹿村野 一帶 設 陷阱 抓 野兔 。 香春建一 生 於 明治 二十一年 , 他 是 一 位 和尚 , 也 是 研究 西鄉 的 專家 。 昭和 十四年 一月 底 , 他 在 宮崎 和 金丸龜松氏 見面 , 以 龜松 提供 的 資料 , 寫 了 一 本 《 西鄉臨末記 》 。 西鄉 並非 全然 不 和 士兵 接觸 。 一 位 叫 池上信愛Ⅰ ( 鹿兒島縣 揖宿郡 喜入 村人 ) Ⅱ 的 士兵 , 回想 當初 在 人吉 的 軍營 中 , 西鄉 曾 召集 護衛隊 的 士兵 , 在 宿舍 院子 裡 作 了 一 個 相撲場 , 讓 士兵 們 玩 相撲 助興 。 西鄉 的 護衛隊 是 由 各 小 隊 各 選 二 名 組成 。 護衛隊 並非 全然 遠離 戰場 , 而是 輪流 上 戰場 。 因此 死亡率 和 其他 部隊 完全 一樣 , 許多 具有 隊長 資格 的 人 也 戰死 沙場 。 其中 有 一 個 叫 山口仲吾 的 人 , 四十二 歲 。 性情 古樸 , 一輩子 都 在 旅行 , 是 一 個 會 讓 人 想起 所謂 雲遊 四海 的 一 個 人物 。 在 私學校 時代 , 他 曾 來 上課 , 但 想 睡覺 的 時候 他 就 回家 , 肚子 餓 的 時候 他 也 跑 回 家 。 在 戰場 上 , 他 總是 神色 自若 , 即使 身處 槍林彈雨 也 不 曾 趴 在 地上 躲避 。 在 田原 的 激戰 中 , 他 站 在 堡壘 上 指揮 。 政府軍 當時 戰況 吃緊 , 政府軍 中 的 薩人 認出 「 他 一定 是 山口仲吾 」 , 結果 他 就 在 田原 的 堡壘 上 被 射中 額頭 , 一 槍 斃命 。 「 仲吾 死 了 ! 」 據說 西鄉 那 天 一直 顯得 很 落寞 。 西鄉 大概 是 喜歡 這 種 古樸 的 人 吧 ! 本營 護衛隊 也 參加 了 熊本 南方 的 川尻 戰役 。 要 由 熊本 趕往 川尻 時 , 他們 接到 一 道 命令 : ── 子彈 只 限 三 發 。 之後 用 刀 砍殺 。 他們 就 帶 著 三 發 子彈 , 和 用 槍彈 如 用 水 的 政府軍 作戰 。 或許 是 因為 這 個 緣故 , 出發 時 的 一百四十五 個 隊員 , 只 有 二十五 人 活 著 回來 。 子彈 是 薩軍 的 致命傷 。 他們 用 錫 、 銅 或 鐵 製造 子彈 。 用 鐵 做成 的 子彈 , 似乎 根本 射 不 遠 。 在 河野主一郎 的 回憶 中 有 這樣 的 片段 : 「 三 、 五十 公尺 以上 就 射 不 準 了 。 子彈 還是 可以 打 得 出去 , 但 有時 會 往 上 飛 , 有時 會 往 下 掉 , 很 難 命中 目標 。 」 到 了 宮崎 之後 , 由 腳部 受傷 不能 指揮 作戰 的 別府晉介 擔任 護衛隊長 的 職務 。 西鄉 本來 就 很 喜歡 別 府 , 他 能 陪 在 身邊 讓 西鄉 很 高興 。 「 晉 ! 我 回來 了 ! 」 西 鄉 每 次 打獵 回來 , 一定 會 和 別 府 打招呼 。 西鄉 的 護衛隊 和 其他 駐紮 在 宮崎 的 士兵 們 , 因為 不必 戰鬥 而 顯得 很 輕鬆 , 但是 每 天 要 把 鉛 熔化 , 倒到 模型 製造 子彈 , 也 是 非常 忙碌 的 。 士兵 們 大都 穿 和服 。 那 是 他們 在 舊曆 正月 的 大雪 之 日 出發 打仗 時 所 穿 的 衣服 。 一 到 炎熱 的 夏天 , 大家 都 把 棉 拿掉 , 變成 單衣 。 衣服 經過 風 吹 日曬 , 破舊 不堪 , 每 個 人 看起來 都 像 乞丐 似的 。 西鄉 經常 走 在 宮崎 通往 西邊 山 上 的 道路 上 。 總是 有 二 隻 狗 一 前 一 後 跟 著 他 。 出來 打仗 時 , 西鄉 特別 由 許多 隻 狗 中 挑選 這 二 隻 跟 著 他 。 牠們 都 很 聰明 , 也 很 會 獵 兔 。 二 隻 都 是 雙耳 尖 聳 的 薩摩犬 , 平常 很 乖順 , 一旦 獵 起 兔子 就 變 得 非常 靈活 , 只要 開始 追 獵物 , 從 沒 讓 獵物 脫逃 過 。 一 頭 是 黑 毛 , 是 佐志郡 的 鄉士 押川甚五 左衛門 透過 邊見十郎太 送給 西鄉 的 。 另 一 頭 是 芒毛 , 是 住在 小 山田鄉 鐮原 的 白洲 地帶 一 位 叫 太郎 的 農夫 讓渡給 西鄉 的 。 順便 一 提 , 後來 西鄉 對 日向 可愛 岳 的 戰局 絕望 時 , 摸 著 這 二 條 狗 的 頭 說 : 「 你們 自己 回 薩摩 去 。 」 狗兒 似乎 理解 主人 的 意思 , 二 隻 一起 由 陣 中 跑開 。 但是 只有 黑 毛狗 回到 原來 的 飼主 押川甚五 左衛門 那裡 , 芒毛狗 則 沒 回到 小 山田鄉 , 行蹤 不明 。 關於 這 二 隻 狗 , 當時 在 鹿兒島 縣廳 當 縣吏 的 上村直 , 戰後 追憶 其他 事情 時 也 想起 了 牠們 。 這 一 點 世人 並 不 清楚 。 木戶 內心 好像 已經 看出 大久保 和 川路 存心 向 私學校 挑釁 , 於是 建議 大久保 讓 事實 透過 審判 查 個 水落石出 。 結果 大久保 並 不 理會 木戶 的 要求 , 是非曲直 終究 一直 是 個 謎 。 木戶 的 病房 每 天 都 有 達官 顯要 來訪 。 四月 二十九日 , 三條實美 來 探病 , 二 人 討論 的 是 「 太政官 應該 回 東京 了 」 。 薩軍 已 放棄 圍攻 熊本 , 三條 以為 到 這裡 該 告一段落 , 想 讓 天皇 回 東京 。 算 一 算 , 在 京都 已經 停留 了 七十餘 日 。 生性 愛 操心 的 木戶 只 說 情況 還 不 太 明朗 , 並 沒有 積極 地 回答 。 四月 二十四日 的 日記 中 寫道 : 今日 之 戰 , 雙方 死傷 近 二萬 。 然 人民 之 家屋 財產 遭 燒焚 者 , 不 知 幾千萬 元 。 人民 疾苦艱難 , 實 甚 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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