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 停止 了 呼吸 ， 倏然 盲目 得 無法 思考 ， 同時 卻 也 了然 於 胸 ， 這 正 是 一見鍾情 ， 更 是 永恆 不會 逝去 的 愛 。 愛黛兒 和 她 那 顆 柔軟 善良 的 心 頓時 相形見絀 ， 我 對 她 的 感情 如同 風 中 的 塵埃 ， 瞬間 飄散 無蹤 。 大衛 強壯 聰明 ， 我 好 愛 他 所 散發 的 平靜 氣息 ， 他 是 如此 沉穩 。 我 終於 明白 愛黛兒 何以 深 愛 著 他 ， 那 一 刻 ， 我 也 看出 她 只 會 變成 大衛 的 絆腳石 。 大衛 卓越 出色 ， 一 表 人才 ， 殘缺 脆弱 的 她 根本 配不上 ， 他 需要 足以 跟 他 匹配 的 對象 ， 他 需要 的 是 我 才 對 ！ 我 已 無 處 可 逃 ， 心 裡 知道 那些 怪物 就 快 抓到 我 了 ， 準備 要 用 刀刃 手指 把 我 給 剁碎 … … 通常 到 了 這邊 ， 我 就 會 在 夢 裡 僵住 動不了 ， 等到 艾爾莎 朝 我 伸手 ， 我 才 有 辦法 醒來 。 沒想到 這 次 ， 夢 中 的 我 浮現 了 不同以往 的 念頭 。 門 。 手指 。 我 低頭 看 雙手 ， 右手 出現 了 六 根 手指頭 ， 站 在 平台 上 的 我 差點 大笑 出聲 ， 明白 了 這 一切 只是 作夢 。 我 集中 精神 ， 原本 刮磨 的 金屬聲 消失 了 。 我 再 看 了 一 眼 平台 的 門 ， 知道 這 不 是 我 想要 的 那 一 道 ， 我 轉頭 朝向 另 一 面 牆 ， 牆 上 有 隨手 亂 噴 的 難看 塗鴉 ， 我 在 腦 中 默想 了 幾 條 線 ， 讓 線條 凝聚成 一 道 小 門 ， 上面 的 門把 是 小孩子 愛 畫 的 那 種 喇叭鎖 。 身後 的 怪物 繼續 朝 我 逼近 ， 但 我 不 鳥 他們 ， 伸手 準備 打開 剛 成形 的 門 。 我 開始 想像 一 座 海灘 ， 不 是 我們 以前 去 過 的 那 片 海灘 ， 那 次 假期 糟透了 ， 幾乎 天天 下雨 ， 艾爾莎 正 值 青春期 ， 一直 在 耍 大小姐 脾氣 ， 因為 她 無法 帶 她 那 長滿 雀斑 的 蠢蛋 男友 一起 來 。 不 ， 我 想像 的 是 優雅 漂亮 的 海灘 ， 旅行社 會 用來 打廣告 的 那 種 美景 。 我 轉動 門把 ， 走 了 進去 。 剛才 的 惡夢 瞬間 消失 ， 而 我 站 在 一 片 白色 的 沙灘 上 ， 溫暖 的 微風 吹過 我 的 頭髮 ， 腳 下 是 熱呼呼 的 沙子 和 溫暖 的 海水 ， 我 穿著 短褲 跟 Ｔ恤 ， 心情 平靜 。 我 想 大笑 ， 正 希望 愛黛兒 能 看到 這 一切 ， 突然之間 她 就 出現 了 ， 我 在 夢 裡 創造 了 愛黛兒 。 海水 藍 得 不 像 真的 ， 是 我 向來 想像 的 那 種 顏色 ， 我 加 了 海豚 進來 ， 也 加 了 一 個 服務生 ， 端 著 高腳杯 的 雞尾酒 向 我們 走來 。 那 酒 看起來 真 怪 ， 我 以前 從來 沒 喝 過 雞尾酒 ， 嚐 了 以後 覺得 像 草莓 冰沙 ， 正 是 我 想像 的 味道 。 本來 我 還 想 追加 針筒 和 大麻 ， 不過 算了 。 我 開始 大笑 ， 夢 裡 的 愛黛兒 也 跟著 笑 了 ， 我 沒法 繼續 維持 下去 ， 接著 就 醒 了 。 我 成功 了 耶 ！ 真 不 敢 相信 ， 我 辦到 了 ！ 我 可以 成為 自己 夢 裡 的 國王 ！ 下 次 還 會 進步 的 ， 我 有 把握 。 我 興奮 到 睡 不 著 覺 ， 現在 是 清晨 四點 ， 大家 都 還 在 睡 ， 我 的 心 跳 得 好 快 ， 好 久 都 沒有 像 現在 這麼 開心 了 ， 這 簡直 就 像 擁有 魔力 ， 是 真 的 魔法 ， 不 是 嗑 藥 的 幻想 。 我 巴不得 現在 就 衝去 跟 愛黛兒 分享 這 個 好 消息 ， 可惜 女生 房 在 康復 之 家 的 另 一 側 ， 我 不能 冒 著 被 抓 的 風險 ， 他們 會 把 我 趕出去 。 我 剛 進來 時 巴不得 被 趕走 ， 可是 現在 不同 了 。 我 整 個 人 飄飄然 ， 像 個 傻蛋 一樣 笑 得 合 不 攏 嘴 ， 一邊 寫 著 這 本 筆記 。 我 不會 跟 愛黛兒 說 我 想像 夢 裡 的 沙灘 上 有 她 陪 我 ， 而且 她 立刻 就 出現 了 ， 跟 註定 好 的 一樣 。 這樣 聽起來 就 像 是 我 少 了 她 就 沒辦法 快樂 ， 這 已經 讓 我 夠 擔心 了 ， 誰 知道 她 聽 了 會 怎麼 想 ？ 我們 再 半 個 月 就 會 出院 ， 離開 以後 ， 我們 會 變成 怎樣 ？ 我 不 覺得 那 個 了不起 的 大衛 醫生 會 樂意 看到 我 。 愛黛兒 覺得 他 會 喜歡 我 ， 但 她 不 像 我 這麼 了解 人 ， 在 我 看來 ， 他 根本 就 是 個 變態 的 控制狂 。 我 還是 想 知道 那些 律師 到底 來 找 愛黛兒 幹嘛 ， 我 沒有 逼 她 告訴 我 ， 不過 自從 他們 來 ， 她 就 怪怪 的 。 她 遲早 會 說 的 ， 我 很 懂得 讓 人 開口 ， 現在 治療 時 我 聽 的 都 比 說 的 還 多 。 大家 都 想 談 他們 自己 ， 這 就 是 人 的 本性 ， 我 乾脆 留在 這邊 工作 算了 （ 開玩笑 的 ） 。 外面 的 鳥 開始 醒來 。 我 還是 不 敢 相信 自己 辦到 了 ， 一直 捏 自己 和 數 手指 的 練習 都 是 值得 的 ， 大爺 我 主宰 了 自己 的 夢 ， 這 一 點 大衛 可 辦 不 到 ， 這 是 專屬於 我 和 愛黛兒 的 秘密 … … __UNDEF__ 我 的 視線 越來越 模糊 ， 最後 一 句 話 還 讀 了 兩 次 。 酒精 讓 我 的 頭 昏昏沉沉 ， 我 閉上 眼睛 ， 想 著 只要 瞇 一 下 就 好 ， 但 筆記本 從 手 中 滑落 。 朦朧 中 ， 我 惦記 著 還 沒 刷牙 ， 接著 就 失去 了 意識 。 24 　 愛黛兒 __UNDEF__ __UNDEF__ 糟透了 ， 除了 糟糕 透頂 ， 沒有 其他 形容詞 能夠 描述 這 個 早晨 。 咆哮聲 已經 停止 了 ， 只是 此刻 的 死寂 更加 可怕 ， 我 反胃 想 吐 ， 身體 不住 顫抖 ， 不 知道 說 什麼 好 ， 只 能 無言以對 。 我 也 不 曉得 應該 說 什麼 ， 或是 能 說 什麼 ， 一切 都 是 我 自作自受 。 「 我 要 搬到 客房 ， 暫時 都 在 那裡 睡 。 目前 這樣 對 我們 最 好 ， 等 我們 決定 接下來 該 怎麼辦 再 說 。 」 雖然 他 的 語調 宛如 上班 一樣 專業 沉著 ， 然而 我 很 清楚 ， 其實 他 怒火 中燒 。 我 好 想 大哭 一 場 ， 但 我 只是 神色 木然 倨傲 ， 不 想 被 他 看出來 這 話 傷 我 多 深 。 「 信用卡 在 哪 ？ 」 他 眼神 冷峻 。 從 一早 八點 開始 ， 在 購物台 買 的 商品 陸續 到貨 ， 九點 不到 已 全部 送達 。 我 把 時間 估算 得 剛剛 好 ， 還 為了 指定 送貨 時段 另外 付費 。 我 只 花 了 約 一 個 小時 下訂 ， 此刻 大衛 的 美國 運通 帳戶 餘額 ， 正 為了 我 隨意 購買 的 商品 大量 失血 ： 最 新型 的 咖啡機 和 麵包機 、 貴重 首飾 、 要價 不 斐 的 高級 相機 、 搭配 全 組 附件 的 三合一 烹煮機 ， 壓軸 的 主角 是 一 台 目前 市面 上 最 高階 頂尖 的 跑步機 ， 少 說 有 十幾萬 元 就 這樣 飛 了 。 我 像 個 小孩 ， 聽話 地 從 廚房 的 椅背 拿起 包包 ， 遞給 他 ， 看 他 從 皮夾 抽出 那 張 珍貴 的 信用卡 ， 把 卡 剪 了 。 「 我 還 以為 這 次 真的 可以 重新 開始 。 」 他 將 剪掉 的 信用卡 扔到 垃圾桶 ， 表情 冷若冰霜 。 我 好 想 對 他 說 ， 一切 都 會 好起來 的 ， 要 相信 我 ， 卻 只 能 保持 安靜 。 既然 已經 踏上 這 條 不歸路 ， 我 就 必須 繼續 走下去 ， 必須 努力 推開 他 ， 讓 他 投向 露易絲 的 懷抱 。 我 不能 軟弱 ， 必須 相信 我們 三 人 能 一起 帶來 轉機 。 「 我 還 以為 這 種 事 不會 再 發生 了 。 」 他 看 著 走廊 ， 那裡 像 我們 剛 搬進來 時 一樣 堆滿 箱子 。 「 這些 東西 我 都 會 辦 退貨 ，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， 「 如果 妳 想要 ， 可以 留下 跑步機 。 」 他 的 如意算盤 我 很 清楚 ， 有 了 跑步機 ， 就 可以 讓 我 待在 家 更 久 。 「 跑步機 也 可以 退 。 」 我 回答 ， 反正 他 已 無法 取消 健身房 的 會員 資格 ， 報名 時 把 年費 都 繳清 了 ， 比較 划算 ， 那時 我 也 想 討 他 歡心 ， 象徵 我們 新 生活 的 起點 。 我 看 著 他 ， 疑惑 他 心 中 是否 仍 殘餘 一絲一毫 對 我 的 愛 。 他 一定 還是 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