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他 才 離開 家 — — 他 用 這 個 句子 ， 離開 家 — — 七 個 禮拜 ， 他 不得不 離開 ， 因為 瑪爾 變 得 對 他 極為 怨恨 ， 他 從 醫院 回家 那 晚 ， 她 真的 打 他 的 頭 。 他 離開 ， 他 說 ， 是 為了 保護 他 自己 的 生命 。 」 「 可是 很 明顯 的 他 沒有 什麼 生命 留下來 ， 他 處於 一 種 瘋狂 狀態 ， 連 女人 對 他 的 興趣 — — 他 告訴 我 有 好幾 個 愛上 他 ， 他 說 的 時候 沒有 一點 得意 — — 也 無法 給 他 內心 滿足感 ， 或者 樂趣 。 」 「 他 給 了 我 一 小 幅 畫 ， 他 說 那 是 我 比較 能 和 他 的 畫 有 關聯 時 的 作品 。 可是 ， 正 如 茱莉葉• 海斯 說 的 ， 「 伊迪斯 的 首飾 生意 漸漸 好起來 的 時候 ， 他們 之間 開始 有 強烈 的 衝突 。 」 伊迪斯 賺 了 錢 ， 開始 強迫 羅斯科 幫 她 的 生意 。 他 確實 幫 了 忙 。 艾華利 一九四一年 九月 給 考夫曼 夫婦 的 信 上 寫道 ， 「 馬考斯 … … 暫時 停下 他 寫 的 書 ， 現在 替 他 太太 伊迪斯 的 首飾 生意 推銷 。 」 他們 的 朋友 形容 伊迪斯 的 態度 漸漸 變 得 非常 「 正式 」 ； 她 自聘為 羅斯科 的 經理 ， 並 聘 他 當 她 的 推銷員 ， 強迫 那時 還 在 中心 學院 兼課 的 羅斯科 放棄 正在 進行 的 書 ， 不要 提 他 的 藝術 。 紐曼 總是 喜歡 開玩笑 地 說 ， 「 嘿 ， 夥伴 們 ， 我們 把 老婆 送出去 工作 ， 在 家 磨劍 以 待 。 」 羅斯科 的 情況 卻 是 他 對 女性 順從 的 幻象 完全 破滅 ； 伊迪斯 開始 她 的 生意 ， 磨好 了 她 的 劍 ， 是 她 把 羅斯科 送出去 工作 — — 為 她 工作 。 一九四○年 羅斯科 和 伊迪斯 暫時 分居 ， 並非 由於 羅斯科 覺得 受不了 ， 需要 一點 自由 ， 而是 伊迪斯 叫 他 搬出去 。 羅斯科 再度 被 「 移植 」 ， 這 次 是 被 他 的 太太 。 「 他 非常 愛 她 ， 可是 後來 她 把 他 趕出去 。 他 躺 在 床 上 ， 完全 崩潰 了 ， 」 他們 的 房客 卡爾登 回憶 道 ， 「 他 沒有 病 ； 他 只是 躺 在 床 上 。 他 不能 相信 她 會 趕 他 出門 ， 他 只是 躲 在 床 上 ， 躺 在 那裡 好幾 個 星期 。 我 常 跑去 看 他 ， 他 只是 躺 在 那裡 … … 自言自語 ， 說 的 全 是 伊迪斯 ， 」 有時 警告 「 她 再 也 找 不 到 一 個 像 我 這樣 的 人 ； 她 會 後悔 的 。 」 並且 抱怨 她 把 他 趕出 ， 「 污辱 」 了 他 。 羅斯科 從 這 段 崩潰 中 恢復 時 ， 卡爾登 說 ， 他 「 開始 他 的 神話 作品 」 。 他們 復合 之後 ， 羅斯科 同時 替 他 太太 工作 並 繼續 他 的 神話 系列 ， 他 和 伊迪斯 共用 一 個 工作室 。 「 我 用 頂樓 的 前面 一半 當 工作室 ， 製造 銀 首飾 ， 雇 了 好幾 個 人 一起 做 ， 」 其中 一 個 是 羅斯科 ， 他 同時 「 在 後面 一半 畫 他 的 畫 。 」 「 她 不要 他 繼續 畫 下去 ， 因為 他 什麼 也 沒 賣掉 。 」 莎莉•艾華利 記得 。 伊迪斯 覺得 要求 他 做 事 、 懷疑 他 的 才能 ， 使 她 自己 比較 自由 。 巴菲• 強森 （ Buffie Johnson __UNDEF__ ） 覺得 伊迪斯 開始 懷疑 她 丈夫 的 天分 ； 茱莉葉•海斯 說 伊迪斯 開始 懷疑 他 的 才能 是否 有 被 接受 的 一 天 。 不管 是 哪 種 說法 ， 羅斯科 對 自己 的 懷疑 已經 夠多 ， 絕不 能 忍受 他 太太 也 懷疑 他 的 能力 。 他 對 自己 也 有 極 大 的 野心 ， 不能 忍受 把 時間 花 在 說服 百貨公司 的 採購人 買 他 太太 的 銀飾 上面 。 然而 ， 羅斯科 在 伊迪斯 面前 仍 是 軟弱 易 受 傷害 的 。 「 他 非常 愛 她 」 而且 「 他 也 希望 得到 她 的 讚許 。 」 一 開始 ， 他 抱怨 ， 拒絕 推銷 ； 然後 他 順從 了 ， 卻 仍然 抱怨 。 羅斯科 「 覺得 自己 像 個 打雜 的 」 ， 好像 他 又 回到 替 魏恩斯坦 叔叔 或 布朗尼 做 事 的 時候 。 為 伊迪斯 推銷 把 羅斯科 綁 在 沒有 靈魂 的 商業 活動 上 。 「 他 非常 不 快樂 ； 他 找 不 到 一 條 出路 。 」 他們 在 二十八 街 的 「 寬敞 的 公寓 」 也許 看來 非常 美好 ， 可是 家庭 的 權力 已經 轉移 。 莎莉•艾華利 說 ， 羅斯科 覺得 「 深受 羞辱 」 。 發動 全面 戰爭 175176 一九四三年 夏天 ， 羅斯科 和 伊迪斯 覺得 婚姻 生活 對 藝術家 和 首飾 設計師 都 是 不可能 的 ， 他們 決定 正式 分居 。 一九四二年 是 美國 加入 世界 大戰 的 第一 個 整 年 ， 也 是 羅斯科 婚姻 的 最後 一 年 ， 他們 的 「 家庭 戰線 」 經常 充滿 了 「 非常 暴力 的 爭吵 」 。 羅斯科 的 繪畫 記錄 了 這些 戰爭 的 影響 ， 彷彿 戰事 就 在 幾 碼 之外 。 他 讀 的 書 也 反映 了 這些 影響 。 艾斯奇勒斯 的 三部曲 畢竟 是 從 家庭 衝突 的 角度 來 看 特洛伊 戰爭 的 ； 《 阿格門能 》 — — 《 鷹 的 預兆 》 的 主要 來源 — — 描述 希臘 國王 被 他 野心勃勃 充滿 憤怒 的 妻子 殺死 。 羅斯科 的 畫 裡 ， 最 上面 左右 兩 邊 的 兩 對 人頭 在 親吻 — — 說 得 更 正確 一點 ， 他們 緊閉 的 嘴 冷漠 地 接觸 ； 那 個 神 人 合體 的 「 心 」 的 中間 是 裂開 的 。 《 鷹 的 預兆 》 是 在 批評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的 非理性 ； 但是 這 幅 畫 也 是 一 幅 超現實 的 自畫像 ， 把 神話 主題 普遍化 ， 反映出 埋藏 在 內心 深處 一 個 人 和 他 妻子 、 和 他 自己 的 戰爭 。 羅斯科 創造 的 人 神 合體 有 像 鳥嘴 一樣 的 乳房 ， 垂下 的 粉筆 白 的 睪丸 ， 和 一 個 像 鉤狀 的 迷宮 — 子宮 ， 也 是 男女 合體 的 。 這 並 不 表示 他 創造 的 神 是 陰陽 合一 的 和諧 ， 而是 這 個 憤怒 、 受 屈辱 的 藝術家 創造 了 一 個 混合 而 對立 的 強烈 形像 。 在 《 女 雕塑家 》 裡 ， 羅斯科 表現 主義 的 扭曲 ， 加強 了 他 同時 需要 接近 他 妻子 又 必須 與 她 保持 距離 的 矛盾 張力 ； 在 《 鷹 的 預兆 》 裡 ， 男女 界限 模糊 。 「 他 找 不 到 一 條 出路 。 」 羅斯科 曾 對 馬哲威爾 說 過 ， 他 嬰兒 時代 經常 被 緊緊 裹成 一 團 ， 不管 這 故事 是 真 是 假 ， 說明 了 羅斯科 畫 中 一再 出現 的 那 種 被 禁閉 的 感覺 。 一 本 一九四○年代 早期 的 速寫本 中 的 一 幅 鋼筆 畫 （ 圖 24 ） ， 是 母 （ 父 ） 親 和 孩子 並排 擠 在 一 個 擁擠 得 像 包廂 一樣 的 空間 裡 ， 他們 擁抱 在一起 ， 五 雙 僵硬 如 棍子 似的 膀子 把 他們 的 身體 從 頸子 到 膝蓋 緊緊 紮住 。 下面 ， 可以 看見 穿 俄國式 褲子 和 靴子 的 小孩 被 母 （ 父 ） 親 從 地上 舉起來 ， 把 他 的 身子 扭過去 面對 她 （ 他 ） 。 上面 ， 他們 的 頭 像 羅斯科 畫 的 雕飾 裡 那些 古典 的 頭 ， 可以 看成 面對面 或是 他們 的 側面 。 大人 的 臉 上 是 筆觸 很 重 的 線條 畫 的 濃 眉 和 分 得 很 開 的 眼睛 ， 面孔 分成 兩 半 ， 一半 憂傷 ， 一半 憤怒 ； 被 束縛 的 小孩 僵硬 地 屈從 大人 ， 看來 十分 擔心 ， 十分 迷惑 。 他們 的 側面 相對 時 ， 兩 個 頭 被 頭髮 的 線條 連 在一起 ， 大人 空洞 的 眼睛 哀傷 地 轉開 並 往 裡 看 。 這 是 一 個 心 中 有 許多 焦慮 的 母 （ 父 ） 親 ， 緊緊 抓住 他 的 孩子 。 一九四○年代 早期 ， 羅斯科 不僅 用 他 的 速寫簿 記下 女子 的 身體 和 地下鐵 車站 ， 他 也 記下 他 的 聯想 。 在 這 幅 鋼筆畫 裡 ， 他 畫 的 形像 暗示出 他 雕飾 繪畫 情感 的 來源 ， 從 藝術 和 心理 的 角度 來 探索 建立 界限 和 突破 界限 。 羅斯科 在 「 塗寫本 」 裡 曾 抄下 費斯達 的 格言 ， 沒有 「 回歸 ， 進化 是 不可能 的 。 」 他 的 婚姻 把 他 推入 他 自己 內在 最 古老 的 害怕 和 欲望 。 「 我 屬於 重視 人體畫 的 那 一 代 人 ， 我 下 了 工夫 研究 學習 人體 。 我 最 大 的 失望 是 後來 發現 我 學 的 對 我 沒有用 ， 」 羅斯科 後來 說 ， 「 不論 誰 畫 人體 ， 都 把 人體 分割 了 。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