藝術 的 雇主 。 「 你 說 你 需要 金錢 。 或許 我 可以 找 一些 有錢 的 朋友 購買 一些 你 的 繪畫 。 我 自己 也 需要 一 張 。 我 想 買 一 幅 掛 在 我 的 公寓 裡 。 我 從來 沒 見 過 你 的 畫 。 我 很 想 看看 你 的 作品 。 你 能不能 帶 一 幅 你 的 畫 給 我 看 呢 ？ 我 比較 喜歡 風景畫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會 。 」 不久 他 拿 了 一 幅 畫 來 給 我 看 ， 我 看 了 一下 說 ： 「 這 幅 畫 不行 。 」 他 說 ： 「 你 不會 喜歡 這 一 類 的 畫 。 」 布朗尼 又 指證 說 ， 有 一 天 他 指責 地圖 上 的 手指印 ， 羅斯科 惱 了 火 ， 便 把 布朗尼 桌 上 用來 鎮 紙 的 空手槍 拿起來 指 著 他 。 儘管 他們 的 關係 越來越 惡化 ， 布朗尼 卻 仍然 留下 羅斯科 來 工作 ， 甚至 在 十二月 中 給 他 一 張 欠據 （ 剩下 的 餘款 ） ， 以防 他 有 狀況 發生 。 正 如 羅斯科 ， 布朗尼 也 把 一月 當 他 要求 羅斯科 簽下 完成書 的 那 一 次 會面 視為 他們 最後 的 決裂 。 這 一 爭執 最後 則 變成 法律 的 訴訟 。 羅斯科 的 律師 寫信 給 布朗尼 ， 要求 付清 最後 的 五十 元 ， 布朗尼 很 快 便 付 了 。 羅斯科 在 四月 二十八日 離開 紐約 返回 波特蘭 ， 這 一 次 為期 六 個 月 之 久 。 《 圖解 聖經 》 在 一九二八年 八月 正式 出版 ， 羅斯科 九月 初 便 在 波特蘭 看到 此 書 上市 。 回到 紐約 兩 個 星期 — — 十一月 十日 — — 羅斯科 便 開始 進行 法律 訴訟 ， 控告 布朗尼 和 麥克米連 公司 ， 要求 兩萬 元 的 賠償 和 暫 禁 銷售 此 書 。 十二月 五日 由 華沙 沃哲爾 （ Isadore Wasservogel ） 法官 主持 聽證 ； 為了 加速 辦理 這 一 訴訟 — — 因為 要求 禁令 — — 案子 遂 轉到 仲裁官 約瑟夫 （ Herman __UNDEF__ Joseph ） 的 手 上 ， 他 在 十二月 二十六日 至 一月 七日 間 主持 了 八 次 聽證 。 紐哈芬 ／ 紐約 7172 當 羅斯科 每 個 星期 只 有 五 元 生活費 時 ， 受到 布朗尼 的 雇用 ， 他 一定 感到 充滿 希望 。 羅斯科 曾經 被迫 作 商業性 藝術 來 維持 他 作 畫家 的 理想 ， 但是 他 現在 是 為 一 位 老朋友 的 親戚 工作 ， 而 他 又 是 紐哈芬 的 朋友 ， 一 位 與 改革派 猶太教 及 具 前進 政治 思想 的 懷斯 有關係 的 前任 猶太 祭司 ； 簡單 地 說 ， 這 位 雇主 與 他 有 很多 相同 之 處 。 布朗尼 也 允諾 給 羅斯科 穩定 而 數量 可觀 的 薪水 ， 同時 答應 為 他 介紹 出版 公司 和 藝術界 的 關係 ， 以及 任何 從 《 圖解 聖經 》 之 商業 成功 所 帶來 的 工作 。 但是 羅斯科 不但 被 布朗尼 所 出賣 ， 同時 也 打敗 了 官司 ， 而 《 紐約時報 》 （ __UNDEF__ New __UNDEF__ York Times ） 報導 這 件 事 更為 羅斯科 帶來 公眾 的 恥辱 ， 文 中 充分 表現出 布朗尼 的 性格 ， （ 並 誤導 ） 指 羅斯科 的 繪畫 就 像 「 猴子 亂 塗 」 一般 。 羅斯科 最後 還 要 償付 法庭 費用 ， 使 他 欠下 九百 元 的 債務 。 事實 上 ， 布朗尼 和 羅斯科 之間 的 關係 從 一 開始 就 注定 要 失敗 的 ； 他們 兩 人 都 具有 對方 排斥 的 特性 。 布朗尼 在 上東城 的 公寓 既 寬敞 又 乾淨 。 他 那 黏濕 風格 的 文筆 ， 像 叔父 般 的 語調 ， 輕率 的 學術 態度 和 他 繪畫 風格 的 很多 元素 都 是 從 他 的 精神 導師 梵盧恩 （ Hendrik __UNDEF__ Willem van Loon __UNDEF__ ） — — 是 二○年代 一 位 暢銷書 作者 和 插圖 畫家 —— 那裡 學來 的 。 布朗尼 在 《 比 小說 更 奇怪 》 一 書 中 指出 猶太 歷史 是 「 一 個 種族 貪婪 、 困惑 地 在 一 個 快樂 世界 中 渴求 更 尊貴 生命 的 不朽 史詩 ， 」 他 在 感傷 於 憤怒 和 災難 的 同時 ， 也 把 這 段 歷史 世俗化 與 平常化 。 假如 說 《 比 小說 更 奇怪 》 把 現實 從 猶太 歷史 中 抽離 出來 的話 ， 那麼 《 圖解 聖經 》 則 把 神聖 從 聖經 中 抽離 出來 。 布朗尼 在 序言 中 重複 自己 的 話 ， 說 聖經 是 「 一 個 種族 貪婪 、 困惑 地 在 一 個 快樂 世界 中 渴求 更 尊貴 生命 的 不朽 史詩 。 」 在 羅斯科 的 聽證 中 ， 布朗尼 指出 他 在 一 個 月 內 寫 了 五萬 字 的 《 圖解 聖經 》 內文 。 商業 無疑 是 布朗尼 的 靈魂 。 羅斯科維茲 在 一九二八年 時 的 個性 正 是 最 使 布朗尼 不安 的 那 類 人 ， 這 不僅 是 因為 他 選擇 純 藝術 而 貶低 商業 藝術 的 緣故 。 布朗尼 在 聽證 中 埋怨 羅斯科 的 「 散漫 」 個性 ； 這 個 名詞 來自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的 鬼神 論說 （ 「 散漫 的 外國人 」 ） ， 也 成為 他 第一 篇 文章 〈 猶太人 並 不 是 散漫 的 人 〉 的 中心 議題 ， 這 篇 文章 後來 刊載 於 保守 的 《 北美洲 評論 》 （ North American Review ） 中 。 布朗尼 從 一 本 義務 兵役 手冊 中 引用 一 句 反 閃族 的 字句 ， 使 他 懷疑 為什麼 把 猶太人 視為 懶散 的 人 的 這 種 刻板 印象 「 甚至 在 官方 中 都 如此 根深柢固 」 。 為了 解釋 這 種 反 閃族 情緒 ， 他 往 猶太人 身 上 去 找尋 原因 ， 而 不 往 官方 的 圈子 中 找 答案 。 正 因為 這 個 原因 ， 他 文章 提供 的 不 是 批評 分析 ， 反而 變成 反 閃族 的 鞭撻 。 布朗尼 堅持 表示 不 是 所有 猶太人 都 是 懶散 的 ； 問題 是 那些 懶散 的 猶太人 以 「 熱忱 與 激情 」 表現出 這 種 個性 ， 遂 在 群眾 中 創造出 這 種 形象 ， 以致使 人 以為 猶太人 都 是 如此 。 在 布朗尼 的 形容 字句 中 ， 他們 是 「 未 美國化 的 猶太人 」 。 外國 出生 的 猶太人 ， 「 通常 來自 蘇聯 」 ， 「 新 的 移民 」 大多 住在 美國 只有 十 到 二十 年 左右 ， 「 未 美國化 的 猶太人 是 住在 這 個 國家 ， 但 卻 沒有 成為 其中 一 分子 的 人 。 」 他 是 一 個 散漫 的 外國人 ， 依 布朗尼 的 定義 ， 這 個 名詞 遂 漸漸 擴用 在 當時 住在 美國 的 猶太人 身 上 。 布朗尼 對 使用 其他 學者 專家 的 資料 沒有 作出 承認 。 這 便 引起 一 個 重要 的 問題 ： 布朗尼 引用 自己 的 話 時 ， 他 引用 的 到底 是 誰 的 話 呢 ？ 答案 是 ： 並 沒有 任何 人 。 在 問到 布朗尼 的 繪圖 風格 時 ， 他 卻 作出 教 人 訝異 的 承認 ： 「 我 沒有 風格 … … 我 希望 我 有 一 種 風格 。 」 他 後來 補充 說 ， 他 曾 使用 某 一 種 風格 ， 但 「 那 不 是 我 的 風格 。 我 沒有 那 種 風格 ， 風格 也 沒有 找到 我 。 我 有 … … 我 有 五十 種 風格 。 」 布朗尼 說 他 希望 他 能 「 得到 」 一 種 風格 ， 好像 風格 是 一 套 新 西裝 一般 ； 他 的 衣櫃 裡 有 「 五十 」 件 西裝 ， 但是 沒有 一 件 稱身 ， 因為 在 衣服 底下 — — 什麼 東西 都 沒有 。 「 風格 找 不 到 我 」 ， 因為 沒有 「 我 」 可以 找尋 。 缺乏 一 種 風格 ， 布朗尼 便 顯得 有點 焦慮 ， 對 任何 具有 「 激情 與 熱忱 」 的 人 都 有點 仇視 心態 ， 不管 他 是 東歐 的 懶散 者 、 挨餓 的 年輕 藝術家 ， 或是 兩 者 兼備 的 人 。 只要 布朗尼 可以 想像 自己 是 一 個 慈善 為懷 的 人 ， 角色 便 清楚 界定 了 ， 羅斯科 只是 在 他 家 的 一 個 「 男孩 」 而已 ， 但 當 羅斯科 開始 把 外套 和 背心 在 他 公寓 內 「 亂丟 」 的 時候 ， 同時 又 顯示出 他 有 自己 的 風格 ， 那麼 界定 的 角色 便 崩潰 了 ， 布朗尼 也 就 公然 地 仇視 他 ， 在 工作 全部 完成 後 扣押 羅斯科 的 薪金 達 兩 個 月 之 久 。 羅斯科 與 布朗尼 兩 人 之間 的 戰爭 不僅 是 法律 之 爭 而已 ； 它 使 羅斯科 與 法律 系統 對抗 （ 因為 他 必須 依賴 它 來 爭取 他 的 權利 ） ， 對抗 政治 的 自由派 當權 者 （ 因為 布朗尼 與 海斯 都 是 自由派 分子 ） ， 對抗 猶太 的 權威 （ 因為 布朗尼 和 海斯 都 是 猶太人 ） ， 甚至 還要 對抗 某 種 藝術 的 權威 （ 因為 布朗尼 和 海斯 都 是 家境 富裕 、 有 文化 修養 的 自由派 ， 正 是 羅斯科 賣 畫 的 對象 ） 。 結果 羅斯科 敗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