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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 , 來日 苦 無 多 。 坐 見 黃州 再 閏 , 兒童 盡 楚語吳歌 。 山 中 友 , 雞豚 社 酒 , 相勸 老東坡 。 云何 , 當 此 去 , 人生 底 事 , 來往 如 梭 。 待 閑 看 秋風 , 洛水 清波 。 好在 堂 前 細柳 , 應 念 我 , 莫 剪 柔柯 。 仍 傳 語 , 江南 父老 , 時 與 曬 漁蓑 。 」 蘇東坡 其實 想 住 在 太湖 沿岸 , 前往 汝洲 的 路 上 , 經過 宜興 時 他 在 附近 買 了 一 塊 田地 , 同時 給 皇帝 上奏章 , 懇請 皇帝 恩准 。 加上 家眷 眾多 , 缺少 盤纏 , 因此 一路 且 行 且 止 。 次 年 皇帝 染病 , 三月 一日 起 太后 攝政 。 三月 五日 皇帝 駕崩 ; 次日 頒下 聖旨 , 允許 蘇東坡 在 太湖 邊 居住 。 於是 蘇東坡 一 家 開心 的 遷回 宜興 , 到達 湖 邊 新居 時 已經 是 是 神宗 元豐 八年 五月 。 藝術 與 文學 因為 蘇東坡 而 聞名 的 「 東坡肉 」 《 念奴嬌 赤壁 懷古 》 大江東去 , 浪淘盡 , 千古 風流 人物 。 故壘 西邊 , 人道 是 , 三國 周郎 赤壁 。 亂石穿空 , 驚濤 拍 岸 , 卷 起 千 堆 雪 。 江山 如 畫 , 一時 多少 豪傑 。 遙想 公瑾 當年 , 小喬 初 嫁 了 , 雄姿 英發 。 羽扇 綸巾 , 談笑 間 , 檣櫓 灰 飛 煙 滅 。 故國 神游 , 多情 應 笑 我 , 早 生 華髮 。 人生 如 夢 , 一 尊 還 酹 江月 。 偏偏 天 不 從 人 願 , 到 宜興 新居 後 還 不 到 十 天 , 朝廷 的 派令 就 下來 了 , 任命 他 擔任 山東 登州 太守 。 惠州 附近 五 州 的 太守 一 簑 煙雨 任 平生 ── 蘇東坡 宋朝 時 官吏 被 貶謫 , 輕 者 稱 送 某 州 居住 , 稍 重 者 稱 安置 , 更 重 者 稱 編管 。 也 就 是 限制 居住 , 交由 當地 官府 看管 的 意思 。 揚州 大明寺 旁 , 蘇東坡 所 建 的 谷林堂 , 不斷 給 他 送 酒 、 送 食物 。 惠州 太守 詹范 和 博羅 縣令 林抃 變成 他 的 好朋友 。 其他 好友 像 杭州 的 僧人 參寥 、 常州 的 錢世雄 , 也 不斷 派 人 帶 禮品 、 藥物 、 書信 來 探望 。 對 蘇東坡 來 說 , 嶺南 是 個 新奇 的 地方 , 但 不 是 個 不堪 居住 的 地方 。 他 在 寫給 黃州 老友 陳糙 的 書信 中 說 : 「 到 惠 將 半 年 , 風土 食物 不 惡 , 吏民 相待 甚 厚 。 孔子 云 「 雖 蠻 多 百 之 邦 行 矣 」 ; 豈 欺 我 哉 ! …… 亦 莫 遣 人 來 , 彼此 鬚髯 如 就 , 莫 作 兒女 態 也 … … 今日 遊 白水 佛跡 , 山 上 布水 三十 切 。 雷輥 電 散 , 未 易 名狀 , 大略 如 項羽 破 章邯 時 也 。 自 山 中 歸來 , 燈 下 裁答 , 信 筆 而 書 , 紙 盡 乃 已 。 」 正當 蘇東坡 準備 落戶 惠州 , 甚至 已經 蓋好 了 房子 「 白鶴居 」 ( 一般 稱 之為 「 朝雲堂 」 ) , 他 又 被 貶謫 出 中國 本土 之外 ; 這 一 次 , 他 被 貶為 瓊州 別駕 昌化軍 安置 , 等於 流放到 海南島 。 海南島 當時 是 在 宋朝 統治 之下 , 但是 居民 大多 是 當地 土著 , 只有 北部 沿岸 有 少數 漢人 。 這 一 年 蘇東坡 六十 歲 , 到底 他 還要 流放 多久 很 難 意料 , 生還 內地 的 希望 相當 渺茫 。 海南島 當時 的 生活 相當 艱困 , 幸而 一 路 上 有 雷州 太守 照料 , 到 了 儋州 , 當地 縣官 也 非常 仰慕 蘇東坡 , 給予 他 許多 方便 。 但是 包括 在 惠州 , 幾乎 幫助 過 蘇東坡 的 人 後來 都 遭到 彈劾 。 對 中原 人士 而言 , 海南島 根本 不 適於 居住 。 夏天 潮濕 悶熱 , 冬天 霧氣 很 重 , 秋天 陰雨 連綿 , 到處 都 容易 發黴 ; 食物 缺乏 , 到 秋冬季 海船 不 來 的 季節 , 連 米 都 沒有 , 只 能 吃 當地 產 的 芋頭 。 蘇東坡 自己 描述 : 「 嶺南 之 地 天氣 卑濕 , 地氣 蒸 褥 , 而 海南 為甚 。 夏 秋 之交 , 物 無不 腐壞 者 。 人 非 金石 , 其 何 能 久 ? 」 ( 《 記 海南 風土 》 ) 。 但是 樂觀 豁達 的 天性 , 卻 讓 他 始終 保存 著 人生 的 快樂 。 他 寫到 : 「 吾 始 至 南海 , 環視 天水 無際 , 淒然 傷 之 曰 : 「 何時 得 出 此 島 也 了 」 已 而 思 之 : 天地 在 積水 中 , 九洲 在 大贏海 中 , 中國 在 少 海 中 。 有生 孰 不 在 島 者 ? 譬如 注 水 於 地 , 小 草 浮 其 上 , 一 蟻 抱 草葉 求 藝術 與 文學 廣東 惠州 的 朝雲 墓 , 她 是 蘇東坡 的 侍妾 , 也 是 他 的 紅顏知己 → 以 蘇東坡 為題 的 德化 白 瓷 作品 , 表現出 東坡 先生 樂觀 豁達 的 天性 活 。 已 而 水 乾 , 遇 他蟻 而 泣 日 : 「 不意 尚 能 相見 爾 ! 」 小蟻 豈 知 瞬間 竟 得 全 哉 ? 思及 此 事 甚妙 。 與 諸 友人 小飲 後 記 之 。 」 面對 再 大 的 困境 , 蘇東坡 始終 沒有 失去 他 的 詼諧 輕鬆 。 僧人 參寥 派 一 個 小 沙彌 到 海南島 看 他 , 帶來 一 封 信 說 要 親自 探望 。 蘇東坡 回信 說 : 「 某 到 貶所 半 年 , 幾百 粗遣 , 更 不能 細說 。 大略 似 靈隱 天竺 和尚 退院 後 , 卻 在 一 個 小 村 院子 折 足鐺 中 罨 糙米飯 吃 , 便 過 一生 也 得 。 其餘 瘴疾 病人 , 北方 何嘗 不 病 , 是 病 皆 死 得 人 , 何必 瘴氣 ? 但 若 無 醫藥 , 京師 國醫 手 裡 , 死 漢 尤 多 。 參寥 聞 此 一 笑 。 當 不復 憂 我 也 。 相知 者 即 以 此 語 之 。 」 就 在 海南島 悶熱 潮濕 的 天氣 裡 , 蘇東坡 在 兒子 蘇過 的 協助 下 完成 了 《 東坡志林 》 , 過去 他 已經 注完 《 易經 》 和 《 論語 》 。 在 海南 他 注完 了 《 尚書 》 。 最 了不起 的 是 他 的 和 陶淵明 詩 一百二十四 首 , 最後 十五 首 就 是 在 海南島 完成 。 元符 三年 ( A.D .1100 ) 哲宗 去世 , 他 的 弟弟 繼位 , 就 是 著名 的 畫家 、 書法家 宋徽宗 。 雖然 他 還是 任用 那些 人 , 遵行 神宗 時期 的 那些 政策 。 但是 元符 三 年 前 半 年 , 新 皇太后 ( 神宗 之 后 ) 一 簑 煙雨 任 平生 ── 蘇東坡 攝政 。 那 年 四月 , 所有 元佑 老臣 一律 赦罪 , 雖然 七月 她 就 還政 徽宗 , 但是 直到 次 年 正月 去世 之前 , 她 終 盡力 保護 元佑 諸 臣 。 蘇東坡 也 從 海南 被 調回 雷州半島 , 他 渡海 到 雷州 之後 一 個 月 , 又 接到 命令 要 他 去 永州 ( 今天 的 湖南 零陵 ) 。 蘇東坡 一路 北上 , 每 個 經過 的 城市 都 受到 歡迎 。 每 到 一 處 都 有 朋友 和 仰慕 者 包圍 著 他 , 帶 他 去 遊山玩水 , 請 他 題字 題詩 。 在 到 永州 的 半路 上 , 他 終於 接到 可以 隨意 居住 的 命令 。 原本 他 想 到 穎川 去 和 弟弟 蘇轍 團聚 ( 蘇轍 當時 也 被 放逐到 雷州 , 但 已經 先 一 步 獲赦 回到 穎川 ) 。 但是 , 正月 皇太后 不幸 逝世 , 各 種 跡象 顯示 政策 又 要 恢復 舊觀 。 蘇東坡 怕 又 要 有 麻煩 , 所以 不 願 住 在 京畿 附近 。 因為 常州 地 瀕 太湖 , 風景 優美 , 而且 他 在 常州 有 一點 田產 , 可以 維持 生計 , 所以 決定 前往 常州 。 蘇東坡 暫時 停留 在 儀真 等待 子女 們 前來 相會 , 那時 他 就 住 在 船 上 。 那 一 年 夏季 突然 來臨 , 而且 非常 襖熱 , 蘇東坡 病倒 了 , 大 畫家 米芾 常常 來 探望 , 他 身體 好 點 時 , 二 人 甚至 一同 去 附近 遊玩 。 六月 他 辭別 米芾 , 渡江 前往 靖江 ; 六月 十五 , 著 沿 運河 繼續 北 歸 常州 , 但是 他 的 病 一直 沒有 痊癒 。 七月 二十八日 , 他 已經 非常 衰弱 , 家人 都 在 屋 裡 。 杭州 來 的 老朋友 維琳 方丈 靠在 他 耳朵 邊 說 : 「 現在 , 要 想 來生 ! 」 蘇東坡 最後 的 話 是 : 「 勉強 想 就 錯 了 。 」 這 是 他 領悟 的 道理 , 解脫 之 道 在於 自然 , 在於 不 知 善 而 善 。 這 一 年 他 六十四 歲 。 在 我 所 寫 的 書 裡 , 介紹 過 很多 地方 的 歷史 名人 , 蘇東坡 可能 是 篇幅 最 大 的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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