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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 , 這 一 點 他 顯然 沒有 估計到 。 「 尖嘴 耗子 」 當然 可以 等 更 長 的 時間 , 應該 一直 數 到 十二 再 把 門 打開 , 但是 她 也許 在 那裡 站 得 太 久 了 , 神經 緊張 , 已 使 她 受不了 啦 。 畫家 的 女 管家 出現 在 門口 , 她 從 弗倫斯堡 來 , 與 迪特 沾 點 親戚 關係 , 畫家 管 她 叫 卡特琳娜 或 特林欣 , 反正 她 已 出現 在 門 裡 , 有些 操之過急 地 做出 邀請 的 姿勢 , 向 我們 表示 歡迎 , 然後 站到 一 旁 。 四 個 男人 消失 在 昏暗 的 走廊 裡 。 我們 留在 外面 , 考慮 著 如何 度過 這 等待 的 時光 。 這時 , 州代表 卻 又 走 了 出來 , 他 不僅 招手 請 我們 進去 , 而且 還 讓 我們 走 在 前面 , 自己 把 門 關上 了 。 光線 從 巨大 的 客廳 射出來 。 我們 魚貫 而 入 。 我 立即 就 鑽到 前面 去 了 , 畫家 在 那兒 。 他 與其 說 是 坐 , 不如 說 是 躺 在 特奧 . 布斯貝克 坐 了 多 年 的 那 張 其 長 無比 的 沙發 上 , 藍 大衣 裡 是 一 件 粗 麻布 睡衣 , 布滿 青筋 的 光 腳 上 穿 著 一 雙 拖鞋 , 不用說 , 頭 上 是 戴 著 帽子 的 。 在 一 張 被 拖到 近旁 的 桌子 上 , 放 著 煙斗 和 煙葉 , 還 有 一 疊 沒有 拆開 的 信件 。 一 床 灰色 的 毛毯 掉 在 地 上 , 尖嘴 耗子 帶 著 責備 的 神情 慌忙 拾 了 起來 , 略略 摺疊 後 , 蓋 在 畫家 的 腿 上 。 「 他 感冒 才 剛好 。 」 她 說 。 畫家 似乎 想 把 她 甩開 似地 說 : 「 給 大夥 煮 點 咖啡 吧 , 但是 裡邊 得 放 點 什麼 。 先 給 我們 搬 幾 把 椅子 來 。 」 女人 怒氣沖沖 地 看 著 他 , 他 卻 笑 了 起來 , 把 手 遞給 州代表 , 代表 緊緊 握 著 。 接著 , 他 又 向 大家 問好 , 向 滿 臉 笑容 的 那 個 人 、 向 翻譯 、 向 戴 寬 邊 軟帽 的 人 、 向 我 , 最後 向 魯格布爾 警察 哨長 。 警察 哨長 並 不 希望 這 種 問候 , 他 甚至 想 避開 它 , 只是 由於 他 站 在 這 行人 當中 , 除了 把 手 伸給 畫家 之外 , 別 無 他法 。 「 嚴斯 ? 」 「 馬克斯 ? 」 誰 也 聽 不 出 這些 問候 的 弦外之音 來 。 我們 搬來 椅子 , 在 沙發 前 圍成 一 個 半圓形 , 端詳 著 畫家 半 臥 半 躺 的 臉 。 他 的 額頭 是 溼 的 , 因為 退燒 而 冒 著 汗 。 他 也 用 狡黠 的 灰 眼睛 相當 坦率 地 打量 我們 。 談話 怎麼 開始 呢 ? 這 是 一 次 在 特定 場合 的 正式 談話 , 而 主要 人物 卻 穿著 睡衣 和 大衣 躺 在 人們 面前 , 感冒 剛剛 痊癒 。 首先 , 疾病 成 了 話題 , 他們 談到 流感 , 談到 非 季節性 和 季節性 的 流感 , 談起 人們 在 石勒蘇益格 ─ 荷爾斯泰因 和 英國 如何 治療 這 種 疾病 , 而且 各 人 情形 不同 , 例如 州 代表 就 從來 沒有 得 過 流感 , 他 的 妻子 卻 每 年 春天 都 得 一 次 。 畫家 說 : 「 得 這 種 流感 死不了 人 , 它 來 了 就 走 , 只要 一個勁兒 地 喝 添加 了 酒 的 熱 咖啡 。 對了 , 卡特琳娜 怎麼 還 不 端 咖啡 來 呢 ? 」 人們 又 談起 畫家 的 花園 , 秋天 裡 的 花園 , 談起 秋天 混 在一起 的 色彩 , 這時 , 那 個 穿 軍服 的 男人 話 最多 , 他 還 和 畫家 談 花 的 形狀 , 特別 談到 唇形花 和 蝴蝶花 。 接著 , 尖嘴 耗子 端來 了 咖啡 。 誰 都 看 得 出 , 在 她 擺 桌子 、 倒 咖啡 的 時候 , 一直 在 給 畫家 使眼色 , 最後 , 顯然 怒氣沖沖 地 把 一 瓶 酒 放 在 桌 上 , 畫家 立即 抓過去 , 拔出 了 軟塞 , 說 : 「 在 我 這兒 喝 咖啡 得 放 點兒 什麼 。 」 除了 我 , 所有 的 人 都 喝 放 了 點 什麼 的 咖啡 。 翻譯 拿起 杯子 時 說 : 「 祝 你 健康 。 」 畫家 說 : 「 對 呀 , 如果 我們 喝 咖啡 , 我們 就 有 權利 說 , 祝 大家 健康 。 」 在 必要 時 也 說 德語 的 州 代表 , 不僅 翻譯 了 這 句 話 , 而且 還 加以 解釋 。 他 讓 人 遞給 他 公文包 後 站起身 來 , 打開 彈簧鎖 , 取出 一 張 藍色 的 、 硬梆梆 的 大 張 紙 來 , 依 我 看 , 這 是 件 很 體面 的 東西 。 他 用 雙手 捧 著 、 掂量 著 , 走到 沙發 旁邊 , 這時 我 已 看出 , 他 拿 的 是 兩 個 蒙 著 麻布 的 紙盒 。 州 代表 雖然 說不上 虔誠 , 但 卻 眨 著 眼皮 , 莊重 地 把 紙 遞給 畫家 ; 畫家 剛 要 伸手 去 接 , 他 卻 輕輕 收 了 回來 , 因為 還 有 話 要 說 , 畫家 自己 也 要 說 幾 句 , 並 打起精神 。 這時 , 我們 也 都 站 了 起來 。 他 的 演說 是 我 聽 過 的 聲音 中 最 輕柔 的 。 他 說 , 倫敦 有 個 皇家 學會 …… , 考慮到 畫家 對 歐洲 美術 的 傑出 貢獻 , 根據 主席團 的 共同 決議 … … 由於 畫家 接受 了 學會 至為 光榮 的 推選 , 因此 , 他 …… 。 畫家 此時 又 伸 過 手 來 接 那 份 證書 , 州代表 又 把 證書 輕輕 拿 了 回來 , 因為 他 個人 還 要 補充 幾 句 。 他 說 , 為 皇家 學會 效勞 , 不 是 他 的 任務 , 但是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, 他 特別 高興 , 而且 衷心 地 願意 效勞 。 此外 , 他 反正 在 這 附近 還 有 事情 要 辦 , 他 的 朋友 塔特 將軍 執意 要 陪 他 來 ; 他們 幾 個 人 來到 這裡 , 不僅 要 向 南森 先生 遞交 這 份 名譽 會員 的 證書 , 而且 還要 親自 登門 , 以 表示 他們 給予 這 位 自由 的 、 偉大 的 藝術 典範 多麼 高 的 評價 。 講話 內容 大概 就 是 如此 。 講完 這些 話 後 , 畫家 接受 了 證書 。 州 代表 舉起 咖啡杯 說 : 「 我們 可以 為 此 而 乾杯 ! 」 我們 大家 , 包括 我 父親 , 都 面向 畫家 一飲而盡 。 父親 翹 著 小 手指 , 把 杯子 拿 在 胸 前 , 一 隻 眼 看 著 貴賓 , 他 就 這樣 向 畫家 表達 自己 的 祝賀 。 畫家 只是 掃 了 一 眼 , 便 把 證書 放到 桌子 上 那 堆 信件 的 旁邊 , 然後 指 著 酒瓶 , 讓 大家 隨意 飲用 。 客人 們 自己 倒 酒 , 也 抽煙 , 只有 我 父親 不 抽 。 那 個 穿著 軍服 的 人 親切 地 笑 著 說 , 他 在 諾丁漢 自己 的 家 中 , 掛 了 幾 幅 南森 的 畫 , 並 說 了 作品 的 標題 , 產生 的 年 月 。 畫家 驚愕 地 抬起 了 頭 。 這些 畫 ── 《 摘 罌粟花 的 女人 》 肯定 在 內 ── 原來 在 德雷斯頓 和 海德堡 , 後來 從 博物館 被 沒收 了 , 運到 柏林 , 不 是 在 那兒 給 毀壞 了 嗎 ? 他 , 這 位 將軍 , 正 是 在 瑞士 買到 了 這 幾 幅 作品 。 那 就是說 , 畫家 偶然 聽到 而 他 不 願意 相信 的 謠言 是 真 的 。 柏林 的 那些 瘋子 因為 需要 外匯 , 把 沒收 的 作品 透過 中間人 賣掉 了 。 由於 這 位 將軍 是 在 瑞士 購買 這 幾 幅 畫 的 , 所以 它們 沒有 受到 損壞 。 他 還 知道 , 許多 現代 繪畫 並 沒有 被 銷毀 , 而是 給 弄出 了 國境 。 畫家 還 一直 以為 一切 都 完 了 , 八百 幅 畫 全 都 完 了 。 不 , 他 盡 可以 放心 , 將軍 告訴 他 說 , 被 出售 的 作品 還 有 一些 數量 , 總有一天 能 弄清 一 個 確切 的 數字 來 的 。 他們 就 這樣 談 著 , 一 件 又 一 件 。 他們 提出 了 種種 問題 , 只是 談到 了 一 件 事 以後 , 他們 才 不再 追根究柢 。 「 在 所謂 禁止 繪畫 期間 , 」 州 代表 問道 : 「 那 日子 怎麼 過 呀 ? 這 種 事情 可能 嗎 ? 」 這 位 州代表 簡直 無法 想像 。 畫家 說 : 「 必須 習慣於 這樣 一 種 狀況 , 得 作出 相應 的 安排 , 作好 對付 一切 情況 的 準備 , 否則 不行 。 」 他 還 沒 聽說 過 世界 上 有 哪 個 畫家 完全 遵守 繪畫 禁令 的 。 畫家 又 不僅僅 是 在 畫架 前 塗抹 顏色 , 要麼 總是 在 畫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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