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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齊 。 石星 受功 , 意氣風發 , 率 部屬 班師 回 朝 , 此刻 方 步 牢 中 , 卻 長嘆 連連 。 石星 獲頒 功勳 跟 獎賜 , 部屬 隨著 氣焰 高漲 , 一 日 , 府城 傳岀 兵眾 在 酒樓 鬧事 , 石星 部眾 跟 府城 駐兵 , 爭奪 酒樓 席次 拔刀相向 。 爭鬥 中 , 駐兵 一 人 中 刀 身亡 , 鬧進 刑部 。 蔡復一 時 職 刑部 主事 , 擔負 調查 之 責 , 不料 扯出 誅殺 平民 一 節 。 蔡復一 查實 案情 , 起草 彈劾 。 寫字 , 容易 啊 , 能 肩負 字 的 筋骨 , 才 是 困難 。 蔡復一 看 著 練習 多 年 的 歐陽詢 字體 , 想起 唐人 曾 如此 如 品評 : 歐陽詢 若 草裡驚蛇 , 雲 間 電 發 , 金剛 嗔 目 , 力士 揮拳 。 蔡復一 自詡 , 學 其 字體 , 當 學 其 風骨 , 果敢 上奏 。 呈 奏章 前 幾 天 , 蔡復一 邀宴 好友 , 勸飲 間 , 一一 在 心 裡 跟 他們 道別 。 蔡復一 秉性 節儉 , 不會 沒 事 設宴 , 朋友 等 他 說岀 事由 , 蔡復一 怕 連累 眾人 , 只是 喝 酒 吃 肉 。 唯一 知情 者 , 只 有 蔡泓 。 蔡泓寬 勸 , 拼 性命 做官 , 是 會 沒 性命 的 , 蔡復一 說 , 要 當 好官 , 就 要 不 怕死 。 蔡復 一 恐 事發 , 拖累 蔡泓 , 遣 他 返鄉 。 蔡泓 告知 蔡 父 、 蔡母 。 蔡家 是 書香 門第 , 深知 忠義 之 道 , 卻 不禁 悲咽 。 蔡泓 返鄉 一 事 , 不久 通 村 皆知 , 村里 的 人 紛紛 探聽 蔡復一 , 拜託 蔡泓 代為 謀得 一差半職 , 有的 則 述說 鄰村 大戶 的 不是 , 希望 蔡復一 回 鄉 教訓 。 蔡泓 與 蔡父 、 蔡母 壓抑 悲痛 , 陪 村人 說話 。 春陽 瀲艷 , 一 方 陽光 從 屋 後 斜斜 照耀 下來 , 樹影 斑駁 , 在 庭院 間 跳動 。 風 來影移 , 影子 篩岀 幾 個 光點 , 彷彿 那 是 樹 的 、 庭院 的 , 或者 大地 的 眼睛 。 風獅爺 坐 在 井 邊 聽 蔡泓 敘述 , 一 顆 心 跟著 起落 , 蔡復一 可 不能 死 啊 , 祂 曾 害苦 過 蔡復一 , 總 覺得 欠 他 一 份 情 , 再則 , 蔡復一 的 眼瞳 裡 , 還 留有 祂 待 解 的 奧秘 。 想到 此 , 一 口 氣 憋不住 , 卻 法力 有限 , 離不開 金門島 , 慫恿 陳淵 , 真 不 知道 這 壞官 石星 長 什 模樣 ? 祂 搔頭 搖 耳 , 猛 獅 卻 做 嬌 狗 樣 , 惹得 陳淵 莞爾 。 陳淵 才 笑完 , 手 一 揮 , 兩 人 已 進 南京 大牢 , 石星 見著 祂們 , 嚇 得 手腳 發抖 。 風獅爺 想 , 難道 石星 是 神 , 竟 能 看見 祂們 ? 石星 沒 看見 祂們 。 他 看見 兩 點 光 忽上 忽下 , 不 靠近 也 不 後退 。 石星 辨得 它們 的 敵意 。 兩 點 光 凝聚 做 一 點 , 成為 劍光 , 陰狠狠 、 冷 悽悽 。 石星 想起 初 任 兵部 尚書 , 曾 微服 下 江南 。 到 杭州 , 在 一 酒館 前 飲酒 作樂 , 見到 對街 樓上 垂下 布幔 , 寫 著 「 一 金 三 言 , 斷 人 生死 」 。 石星 想 殺 半仙 威風 , 繳交 一 兩 黃金 , 上樓 問命 。 半仙 看 了 一 眼 石星 , 說 他 該 屬 乞丐 命 , 石星 大怒 , 繼而 冷笑 。 半仙 神色 自若 地 說 , 你 若 生 在 陸地 , 就 是 乞丐 命 , 卻 意外 降生 船 上 , 得 了 今天 的 富貴 。 石星 聽 他 點岀 出身 , 又 驚駭 又 佩服 , 才 謙卑 詢問 。 半仙 說 , 你 得 當心 南方 來 的 一 把 劍 。 石星 猛然 想起 蔡復一 的 故鄉 金門 , 正 屬 南方 。 石星 受刑 前 , 狂笑 說 這 都 是 命 啊 。 蔡復一 駁斥 石星 目無法紀 , 敗壞 綱紀 , 是 他 奪 了 自己 的 命 , 跟 命 有 何 干係 ? 蔡復一 執行 監斬 後 , 毫無 欣喜 。 回 居家 , 進 大廳 , 擺 墨筆 , 專心 寫字 。 石星臨 死前 所 說 的 半仙 , 讓 他 想起 纏惱 至今 , 始終 無法 開解 的 夢境 , 起 了 探詢 的 念頭 。 不單 蔡復一 納悶 他 夢 裡 的 光 , 風獅爺 也 好奇 。 機會 來 了 , 不 等 陳淵 同意 , 扭 獅身 , 鑽進 蔡復一 眼瞳 , 卻 見 光蕊 迅速 閃動 , 被 一 股 力量 狠狠 彈岀 , 痛 得 在 廳 內 打滾 。 不 死心 , 祂 再 試 過 , 吸 足 勁 , 猛力 跳 , 卻 飛 得 更 遠 , 撞 得 更 疼 。 蔡復一 囑咐 蔡泓 返鄉 , 告知 父母 彈劾 石星 一 事 時 , 跟 蔡泓 說 , 他 可能 再 也 回不了 家 。 不料 , 皇帝 親 審 石星 , 蔡復一 安然身退 , 蔡泓 卻 覺得 蔡復一 , 不再 是 蔡復一 了 。 他 不再 是 堂叔 、 玩伴 , 而是 蔡 大人 。 事 了 , 蔡復一 設宴 款待 蔡泓 , 兩 人 同 坐 一 桌 , 斟 酒 、 吃菜 。 蔡泓 不 客氣 , 大 口 吃 、 大 碗 喝 , 吃 過 這 一 餐 , 明天 起 , 兩 人 得 以 主僕 、 而 非 叔侄 相待 。 蔡復一 說 , 想 趁 赴 新職 前 , 會 一會 杭州 的 半仙 。 蔡泓 樂 得 附和 。 他們 小時候 常 一塊 睡 , 蔡泓 記得 有 個 夏日 , 下午 先 在 石階 灑水 , 入夜 , 石階 溫 降 , 兩 人 就 著 石階 睡 。 蔡復 一 半夜 起身 撒尿 , 碰醒 了 蔡泓 。 他 翻身 , 頭 朝 門 外 , 不久 , 腳步 低 響 , 該 是 蔡復一 回來 了 。 蔡泓 沒 看見 蔡復一 , 而是 兩 個 火球 , 忽上忽下 , 一 抖 一 抖 , 朝 他 靠近 。 蔡泓 瞧 得 癡傻 。 清晨 , 卻 人聲 鼎沸 , 營帳 十 頂 一 排 , 共用 兩 只 火爐 , 或 煮水 或 熬 豆漿 , 或 蒸 饅頭 或 炒 花生 , 柴火 跟 食物 互通有無 , 持 碗 , 到處 分食 。 家園 尚未 修整 的 村人 , 住進 百來 頂 營帳 , 陳龍 每 看到 營帳 又 減 幾 頂 , 便 感 欣慰 。 仲秋 時 , 營帳 規模 浩大 , 單 是 後浦 一 區 , 就 有 千 頂 。 三 、 四千 人 擠住 空曠 沙地 , 狂風 颳 , 營帳 盪 , 風沙 走 , 刷 刷 刷 地 , 彷彿 上天 伸手 , 朝 人間 擊掌 。 村人 初 歸 , 站 在 後 浦城 入口 , 雜草 綠 , 大地 枯 , 家園 頹 。 面對 大 片 荒槁 , 村人 們 匍跪 , 又 哭 又 笑 , 最後 欣喜 踏進 尚可 分辨 的 街衢 ; 快 走 , 然後 快 跑 。 有的 房子 還 健在 , 砍伐 野樹 跟 雜草 , 清洗 一 番 即可 居住 , 並 空下 大廳 、 庭院 , 收容 房屋 全 毀 的 村民 。 狹小 的 宅院 住進 二 、 三十 人 , 儘管 如此 , 還 有 數千 人 無 處 安身 。 村人 來歸 時 , 陳龍 開 軍糧 , 備 鍋具 , 闢地 架設 營帳 。 千 頂 大 帳 外 , 營火 熊熊 , 宛如 行軍 攻 敵 。 而今 , 營帳 外 一 片 闃靜 , 老人 傍晚 時 搬 板凳 移 坐 帳 外 ; 有 人 到處 張望 , 尋訪 親友 ; 有 人 剛 卸下 扁擔 、 圓鍬 跟 鋤頭 。 陳龍 驅散 下屬 , 微服 , 走入 千 頂 大 帳 , 瞧 著 村人 作息 , 少 聽到 村人 聲音 。 村人 歸鄉 的 喜悅 如 泉水 急 湧 , 才 冒岀 即 斷絕 , 陳龍 越 走 , 腳步 越 沉 。 居民 回來 了 , 漂泊 二十 年 , 家園 殘破 , 千 頂 大 帳 在 前 , 宛如 千 個 隆起 的 傷痂 。 陳龍 想起 少年 時 , 曾 目睹 移民 迎 城隍 盛事 , 心 生 一 念 。 十月 下旬 , 秋陽 緩 , 北風 起 , 涼意 侵 身 。 陳龍 命 下屬 在 營帳 前 架 一 個 十 尺 高 的 棚子 , 雖說 簡陋 , 但 爬上 樓梯 , 居高臨下 , 不僅 瞭望 千 頂 營帳 , 海 在 幾 里 外 , 亦 晰然 可 見 。 孩童 不 知 何 事 架 高台 , 好奇 觀看 , 負責 搭建 的 士兵 恐 刀鋸 傷人 , 揮退 孩童 , 不料 觀看 的 孩童 越 多 ; 然後 , 老人 沒 事 也 瞧 熱鬧 來 , 開玩笑 說 , 親像 古早 時候 , 大 員外 拋 繡球 嫁 千金 。 終於 有 人 禁不住 開口 問 , 士兵 只得 說 , 這 是 陳龍 大人 的 主意 , 他們 也 不 知 建 台 何 用 。 士兵 傍晚 收工 , 村民 上 高台 , 眺望 大海 , 揣測 建台 用以 偵查 海盜 或 敵情 , 但 為何 不 沿 海 而 架 , 擇 在 營帳 外 ? 有 人 想起 望夫石 、 候妻亭 等 內陸 名勝 , 便 說 , 這 該 是 供 人 登高 , 觀想 至親 ; 而 若是 登高 思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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