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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 在 進行 些 什麼 , 因為 那 是 你 思考 抽象性 命題 時 所 展示 的 眼睛 。 但是 隔 著 鐵門 , 我 什麼 也 看 不 到 , 而且 有 一 種 自己 被 留在 後頭 的 心情 。 哐啷 。 遺體 冷藏室 ─ 2019.11.6 __UNDEF__ 恍恍惚惚 , 告別式 進行 得 如何 , 對 我 來說 都 不 重要 了 , 現在 我 只 對 標示 著 「 遺體 冷藏室 」 的 這 一 扇 大門 深感 好奇 。 大門 的 後頭 是 什麼 樣子 呢 ? 會 像 冰箱 裡 的 蔬果 和 肉類 一樣 分類 嗎 ? 吃素 的 一 邊 , 開葷 的 一 邊 ? 有錢 的 一 邊 , 沒 錢 的 一 邊 ? 好人 與 壞人 分別 會 在 上 層 還是 下 層 , 冷藏 還是 冷凍 ? 牆 上 怪誕 的 標示 都 是 我 第一 次 看到 , 這些 物品 和 名稱 在 空洞 的 注視 下 , 突然 都 分離 了 。 名稱 的 存在 , 是 讓 我們 用來 認識 物品 , 一旦 它們 分離 之後 , 所有 的 一切 都 成 了 最 初始 的 概念 , 分離 讓 一 趟 旅程 回到 了 起點 。 在 我 的 想像 中 , 人生 終點 與 起點 有 一 個 共通點 , 那 就 是 它們 各自 都 與 一 段 「 永恆 的 不 存在 」 相連 。 終點 之後 是 永恆 的 不 存在 , 而 在 起點 之前 亦 同樣 是 。 起點 與 終點 之間 , 則 是 人類 短暫 的 存在 。 古羅馬 的 哲學家 盧克萊修 ( Lucretius ) 認為 我們 不 應該 害怕 死亡 , 因為 除了 我們 死 後 將 面臨 永恆 的 不 存在 , 在 我們 出生 之前 , 也 在 一 段 無窮盡 的 時間 裡 不 曾 存在 。 他 認為 , 既然 沒有 人 會 為 自己 出生 之前 的 不 存在 感到 懊惱 , 那 我們 對於 死 後 的 不 存在 感到 懊惱 , 就 是 不 合理 。 爸 , 這 個 想法 你 認同 嗎 ? 我 不 認同 。 因為 , 在 我 出生 之前 那 段 永恆 的 不 存在 , 雖然 沒有 活 著 , 卻 也 沒有 「 喪失 」 生命 , 因為 那 時候 我 根本 沒有 存活 過 , 怎麼 可能 喪失 一 件 從未 擁有 過 的 東西 ? 如果 有 機會 的話 , 我 會 告訴 盧克萊修 , 死亡 糟透了 , 死亡 之後 的 不 存在 當然 比 出生 前 的 不 存在 還 糟糕 。 出生 之前 的 不 存在 不 涉及 喪失 , 但是 死亡 會 帶來 喪失 , 而 喪失 一切 的 感覺 實在 是 糟透 了 。 死亡 之前 , 你 還 擁有 我 , 我 也 還 擁有 你 。 死亡 之後 , 誰 都 沒 了 誰 , 誰 都 喪失 了 誰 。 司儀 來 喊 我 了 , 他 要 我 和 你 告別 。 我 讓 他 稍微 等一下 , 因為 我 還 有 一 件 事 必須 告訴 你 。 在 我 口袋 裡 , 有 你 留下 的 紙條 , 除了 我 之外 , 沒有 任何 人 看 過 。 嚴格 來 說 , 是 你 來不及 銷毀 的 紙條 , 內容 不 是 寫給 我 , 畢竟 你 走 得 突然 , 我 完全 能 體諒 一 個 人 平常 實在 沒 理由 預設 自己 的 死亡 。 口袋 裡 的 紙條 , 是 你 寫給 滿 是 懊悔 的 自己 。 你 提到 「 我 以 我 的 肉身 向 世界 致歉 , 如果 病況 好轉 , 一定 努力 工作 , 回報 冤親債主 。 」 可想而知 , 在 最後 幾 個 日子 裡 , 痛苦 的 折磨 把 你 的 精神 和 肉體 都 撕裂 了 。 坦白 說 , 真正 讓 我 極度 痛苦 且 難以 承受 的 不 是 你 的 死去 , 而是 你 竟然 沒 能 好好 地 活 。 你 竟然 到 最後 一 刻 都 沒 打算 放過 自己 , 讓 自己 好好 地 走過 。 對 我 來說 , 死亡 不 可怕 。 我 可以 接受 死亡 , 但 無法 接受 一 個 人 從未 好好 地 活 , 更何況 那 個 人 是 我 至愛 的 家人 。 我 恨 你 不 願意 對 自己 好 , 也 恨 我 自私 的 念頭 。 我 認為 , 如果 你 讓 自己 好好 地 活 , 我 就 不會 為 自己 所 說 過 的 話 感到 內疚 。 我 曾 向 媽媽 說 過 : 「 是 他 自己 冥頑不靈 , 不要 理 他 , 他 就 會 慢慢 改變 , 改不了 就 算 了 。 」 誰 知道 你 突然 就 走 , 真的 是 氣死 我 了 。 我 恨 我 自己 只 能 用 憤怒 來 取代 悲傷 。 有 人 說 , 痛苦 會 讓 我們 與 世界 失去 連繫 , 以前 我 不 懂 , 是 因為 我 不 願意 去 懂 , 也 可能 是 因為 我 怕 自己 懂 了 之後 , 就 不能 用 同樣 的 方式 與 你 抗衡 。 現在 好了 , 你 竟然 用 了 一 個 最 糟糕 的 方式 , 讓 我 懂 了 。 痛苦 孤立 你 , 也 孤立 我 。 墨黑色 的 巨河 貫穿 蒼白 的 客廳 , 使 我們 疏離 。 我 想 我 明白 了 , 痛苦 的 相反 就 是 與 世界 緊密 相連 。 無論 透過 什麼 方式 , 我 必須 重新 找到 一 個 自己 和 世界 和諧 相處 的 連繫 。 爸 , 你 完成不了 的 那些 功課 , 我 來 做 。 而且 你 太 遜 了 , 我 一定 會 做 得 比 你 好 。 ╲ __UNDEF__ 告別式 開始 了 , 司儀 放 了 一 首 日文 歌 , 因為 我 說 我 不 想 聽 佛經 , 很 任性 吧 , 誰 叫 現在 我 是 一家之主 。 有趣 的 是 , 司儀 怕 我 聽 不 懂 日文 , 竟然 還 特別 為 我 翻譯 了 幾 句 歌詞 : 「 請 不要 在 我 墳 前 哭泣 , 我 不 在 那裡 , 我 並 沒有 死 這 回 事 。 我 已 化身為 千 縷 風 , 千 縷 風 。 」 雖然 我 心 裡 想 著 : 「 可惡 , 到底 是 誰 發明 這麼 煽情 的 歌 呢 ? 」 但 還是 哭 得 淅瀝 嘩啦 。 爸 , 你 有 仔細 想 過 「 告別 」 是 什麼 意思 嗎 ? 是 代表 有 人 先 抵達 了 某 個 地方 , 所以 留下來 的 人 只好 向 他 揮揮手 嗎 ? 你 有 仔細 想 過 「 抵達 」 是 什麼 意思 嗎 ? 這 兩 個 字 聽起來 像是 在 接受 某 種 界定 , 當 我們 說 一 個 人 「 抵達 」 了 , 意味 著 他 將 成為 什麼 , 他 將 做 什麼 , 他 將要 經受 些 什麼 。 抵達 的 意思 也 可能 是 有 重要 的 事 必須 被 完成 , 但是 我們 沒有 足夠 的 時間 可以 調整 , 就 像 你 一樣 , 不得不 抵達 了 。 我 也 不得不 對 提前 抵達 的 你 告別 。 老爸 , 我 之所以 給 你 辦 了 告別式 , 是 因為 你 先 抵達 了 某 個 地方 , 所以 被 留下來 的 我 只好 和 你 揮揮手 嗎 ? 你 抵達 了 嗎 ? 抵達 了 哪裡 ? 不要 騙 我 喔 , 我 知道 沒有 死 後 的 世界 , 也 知道 人類 沒有 靈魂 , 所有 的 思念 不過 是 我 的 喃喃自語 。 噢 ! 司儀 又 來 喊 我 了 , 這 次 他 要 我 陪 著 你 的 遺體 去 火化區 。 老爸 , 我 先 忙 , 下 次 聊 。 三十二 歲 的 意義 __UNDEF__ 三十二 歲 , 祝 我 生日快樂 。 能 活 到 今天 , 非常 幸運 。 在 十八世紀 中 , 歐洲 與 美洲 的 預期 壽命 僅 三十五 歲 , 如果 把 資料 放大到 全球 , 則 降低 至 二十九 歲 , 這樣 看來 , 我 幾乎 是 完成 了 一 輩子 。 能 像 現在 這樣 , 坐 在 咖啡廳 思考 「 活 到 今天 代表 什麼 ? 」 就 表示 我 同時 擁有 生命 、 健康 、 自由 這 三 個 讓 幸福 成立 的 基本 條件 。 過去 我 從未 意識到 它們 的 存在 , 直到 我 愛 的 人 失去 了 它們 , 我 失去 了 我 愛 的 人 , 才 使 我 不得不 從 沉痛 中 驚醒 。 能夠 醒來 , 感覺 是 好 的 。 幸福 是 什麼 ? 幸福 應該 是 生活 過 得 有 意義 吧 。 那 什麼 是 「 有 意義 」 呢 ? 心理學家 鮑梅斯特 ( Roy F. Baumeister ) 帶領 團隊 設計 了 一連串 調查 方法 , 試 著 找出 是 什麼 東西 讓 人 感到 生命 有 意義 。 他們 發現 , 許多 讓 人 感到 快樂 的 活動 也 讓 受測 者 感到 生活 有 意義 , 包括 與 他人 連結 、 覺得 有 收穫 、 不 孤單 、 不 無聊 等 。 但 也 有 一些 項目 雖然 讓 人 開心 , 但是 並 不 讓 人 感到 有 意義 , 甚至 反而 削弱 了 人生 的 意義 。 世界 是 由 人 組成 的 , 認識 的 人 愈 多 , 心 中 對 世界 的 輪廓 就 愈 鮮明 。 有 些 人 過 得 快樂 , 卻 不一定 感到 有 意義 , 儘管 他們 擁有 健康 、 財富 、 多采多姿 的 生活 。 但是 , 對 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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