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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淡 的 湯汁 已經 流入 了 我 的 口腔 , 與 前面 五 道 濃烈 得 不能 再 濃烈 的 川菜 不同 , 這 道 夫妻 肺片 竟然 清涼 得 像 一 汪 冰冷 的 泉水 ! 你 知道 那 是 什麼 感覺 嗎 ? 就 好像 一 個 在 大海 中 漂泊 多 日 、 喝 了 一 肚子 事 異 故 講堂 海水 的 人 突然 被 衝刷 上岸 找到 一 條 淡水 清清 的 小 河 。 你 什麼 都 不會 想 , 只 想 一 頭 紮進去 , 拼命 地 喝 個 痛快 。 我 無法 抗拒 , 在 咀嚼完 第一 口 肉片 的 時候 , 痛苦 得 像 個 被 強暴 的 女人 。 我 喪失 了 自己 所有 的 尊嚴 , 在 這些 美食 面前 , 吃 得 好像 一 頭 瘋狂 的 禽獸 。 「 再 好 的 盛宴 總 有 結束 的 時候 , 不 是 麼 ? 」 老頭 看 著 我 , 他 終於 撤下 了 所有 的 盤子 、 碗筷 , 只是 直愣愣 地 跟 我 對視 。 我 看 著 他 臉 上 的 褶子 , 恨不得 一口 咬下 他 的 頭 。 「 這 難道 不 是 你 吃 過 的 最 美味 的 東西 ? 」 他 這 話 明顯 是 在 挑釁 。 可 我 竟然 不能 搖頭 , 因為 如果說 「 不 是 」 , 就是 在 撒謊 ; 儘管 為了 這 頓 大餐 , 我 變 得 臃腫 、 肥胖 , 甚至 狼狽不堪 , 但 如果 一切 可以 重來 , 我 猜 自己 一定 沒法 抗拒 任何 一 道 美食 。 「 上菜 的 順序 是 一 門 學問 , 烹製 的 火候 也 很 重要 , 調料 、 配料 同樣 是 畫龍點睛 的 必備 , 不過 , 最 重要 的 , 其實 只 有 一 樣 , 就 是 原料 。 」 老頭 打量 我 的 神情 , 彷彿 在 看 一 塊 剛剛 出土 的 玉石 , 似乎 他 正 琢磨 著 如何 對 我 下手 , 以 鑿刻成 一 件 震撼 世界 的 藝術品 , 「 你 知不知道 , 自己 吃 的 究竟 是 什麼 ? 」 我 努力 地 回想 著 剛才 每 一 種 菜 的 口感 , 那些 細枝末節 的 感覺 竟然 殘存 在 口腔 中 的 不同 角落 裡 , 涇渭分明 。 「 二十 歲 的 女人 太 嫩 , 四十 歲 的 又 太 老 , 三十 歲 女人 的 肉質 果然 會 是 人間 極品 … … 」 那 老頭 叨咕 著 , 將 一 張 菜單 遞給 我 看 , 「 其實 , 你 只 吃 了 一 道 菜 , 一 道 大菜 。 」 那 菜單 是 這樣 寫 的 : 毛血旺 飄香水 煮 魚 口 水雞 水煮 肉片 手 撕 鴨 夫妻 肺 片 人 柴 如果 你 什麼 都 看 不 出來 , 請 將 豎 著 的 第二 排 的 字 連起來 讀 一 次 ── 血 香水 煮 撕 妻 ! 【 尾聲 】 「 那 老頭 說 , 我 沒 騙 你 , 今天 就 我們 兩 個 人 , 我 的 婆娘 再 也 不會 出現 了 ; 她 的 血 做 的 血粒子 , 舌頭 做 的 水煮魚 , 胸脯肉 做 的 口水雞 與 水煮 肉片 , 大腿肉 做 的 手撕鴨 , 還 有 小腿 肉 做 的 夫妻 肺片 , 每 一 道 都 是 驚為天人 的 美食 。 」 講 故事 的 女人 幽幽地 說完 這 句 話 , 似乎 故事 已經 講到 了 終點 , 她 的 眼神 迷離 地 望 向 我 這裡 , 緩緩 地 問 了 一 句 : 「 聽到 這裡 , 你們 , 有 什麼 疑問 嗎 ? 」 我 晃 了 晃 頭 , 朝 左 朝 右 看 了 看 , 在 這 個 燈火 迷離 的 屋子 裡 , 還 有 四 個 紅光滿面 的 傢伙 跟 我 一模一樣 , 被 牢牢 地 綁縛 在 椅子 上 , 眼神 呆滯 , 嘴角 還 殘留 著 丁點 湯汁 ; 我們 像 乖巧 的 羔羊 一般 , 一言不發 地 聽 著 這 個 女人 絮叨 著 她 的 故事 , 等待 著 自己 的 下場 。 「 我 變成 了 那 個 老頭 的 妻子 , 也 變成 了 那 個 老頭 的 誘餌 , 在 往後 的 兩 年 裡 , 他 不停 地 給 我 做 各 種 美食 , 我 的 肉 爆滿 得 好像 新 出鍋 的 紅燒肉 , 直到 有 一 天 , 一 個 新 的 女人 出現 了 , 那 一 年 , 我 正好 三十 歲 。 」 講 故事 的 女人 的 手 放下 一直 玩弄 的 竹節勺 , 開始 解 自己 衣服 上 的 扣子 。 我們 眼睜睜 地 看 著 她 將 上衣 一件件 脫去 , 露出 只 穿著 內衣 的 身體 , 在 瘦 得 像 麻稈 一般 的 雙臂 之間 , 胸腔 上 的 每 一 根 骨頭 都 被 肉皮 鬆垮 地 包裹 著 , 完全 沒有 一 絲 肉感 , 可是 在 胸 的 下方 , 在 幾 根 無比 突出 的 肋骨 之間 , 是 一 個 奇形怪狀 的 肚子 , 左邊 隆起 像 一 個 碩大 的 圓球 , 完全 乾癟 的 右邊 有 一 道 恐怖 的 黑色 傷疤 , 像 一 隻 手 硬生生 伸進去 把 裡面 掏空 了 一般 。 「 這 個 該死 的 老頭 開始 把 我 當 食物 , 一點點 做給 那 個 女人 吃 , 就 像 他 當初 每 次 引誘 我 一般 。 那 個 女人 很 上癮 , 甚至 比 我 當初 更 瘋狂 地 迷戀上 了 川菜 。 我 的 一半 身體 很 快 就 被 掏空 了 。 」 這 個 女人 說 著 , 又 緩緩 地 穿上 衣服 , 「 可 這 就 是 命運 , 我 就是 命不該絕 , 在 老頭 用 車 載 著 我 跟 美女 來到 山中 木屋 的 路 上 , 車子 在 軋 過 一 段 石子路 的 時候 突然 爆胎 , 失去 控制 , 一事異故 講堂 頭 栽進 樹叢 中 , 那 個 女人 當場 死亡 , 老頭 的 胸腔 上 被 插入 了 一 根 尖銳 的 木頭 , 只有 我 沒 事 。 」 女人 重新 拿起 那 把 竹節勺 , 玩弄 起來 , 「 多麼 可笑 , 那 個 老頭 居然 厚 著 臉皮 求 我 救 他 , 居然 說 他 一直 很 愛 著 我 , 一 堆 屁話 。 平時 沒有 其他 的 愛好 , 最 喜歡 胡思亂想 , 於是 在 一 個 苦悶 的 夏夜 , 決定 上 天涯 「 蓮蓬鬼話 」 , 把 頭腦 中 那些 或 荒誕不經 , 或 匪夷所思 的 故事 分享給 大家 。 鬼話 的 朋友們 十分 抬愛 , 給 了 我 很多 鼓勵 和 支持 。 如今 又 蒙 《 懸疑誌 》 魚編 青睞 , 請 我 到 雜誌 上 開講 , 鬼面 無以 為 報 , 唯有 多 講 幾 個 故事 , 以 饗 讀者 。 本人 偏愛 短篇 鬼故事 , 尤其 喜歡 那 種 五 分鐘 之內 講完 , 然後 嚇 別人 一 身 冷汗 的 短小 故事 。 那麼 , 至於 鬼面 講 的 故事 是 不 是 有 這樣 的 效果 , 就 要 請 您 來 判斷 了 。 鬼面 講 鬼故事 盡量 短 的 短篇 之 一 食愛 者 「 先生 , 這裡 是 您 和 夫人 的 離婚 協定 , 請 您 簽字 吧 ! 」 聽 著 這 溫和 的 聲音 , 他 的 怒火 再 也 忍耐 不住 , 跳起來 一把 抓住 了 面前 這 個 小個子 律師 , 「 渾蛋 ! 她 到底 給 了 你 多少 錢 ? 你 一定 要 這樣 拆散 我們 ? 」 律師 的 臉 上 有點 尷尬 , 他 徒勞 地 試圖 掰開 他 的 手 , 「 先生 , 您 這樣 很 不 理智 , 請 把 您 的 手 拿開 。 」 他 的 淚水 奪眶而出 。 一 個 星期 前 , 妻子 在 聚會 上 偶然 遇到 了 這 個 律師 , 回家 後 就 毅然 決然 地 提出 了 離婚 要求 , 他 幾乎 還 來不及 做出 反應 , 這 個 該死 的 小個子 就 炮製出 了 完美 的 離婚 協定 , 而 他 的 妻子 毫不 猶豫 地 簽 了 名 。 他 擦 了 擦 淚水 , 那 瘦小 的 律師 趁機 逃脫 了 他 的 手 , 「 先生 , 您 還是 儘快 簽字 吧 , 要 正視 事實 , 她 已經 不 愛 你 了 。 」 「 不可能 ! 我們 青梅竹馬 , 一起 奮鬥 到 今天 , 她 怎麼 可能 不 愛 我 ? 她 還 懷 著 我們 的 孩子 呢 ! 」 他 抱 著 頭 , 頹然 地 坐 了 下來 。 律師 歎 了 口 氣 , 走過來 安慰 地 拍 著 他 的 肩膀 , 「 先生 , 其實 你們 這 樁 離婚 官司 , 我 根本 賺 不 到 什麼 錢 。 我 只不過 索取 了 一點 小小 的 、 特別 的 報償 而已 ! 」 他 忽然 覺得 似乎 身體 裡 有 什麼 東西 被 掏走 了 , 用盡 所有 力量 回頭 看 時 , 那 律師 大張 著 嘴 , 正在 貪婪 地 吸取 從 他 頭頂 冒出 的 一縷縷 粉紅色 氣體 , 「 真 美 啊 ! 真 香 啊 ! 這 就 是 二十五 年 陳 的 愛情 嗎 ? 味道 真 是 太 好 了 ! 和 夫人 對 您 的 那 份 愛 不相伯仲 呢 ! 」 盡量 短 的 短篇 之 二 寶寶 一 陣 異 響 , 租屋 內 的 這 對 情侶 都 被 驚醒 了 , 他 打開 手電 照 了 一下 , 房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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