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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母 蓋斑鬥魚 如影隨形 地 親密 了 兩 天 兩 夜 。 我 愛 她 , 她 讓 我 的 生命 再度 燦爛 。 而 這 可惡 的 男人 , 竟然 在 這 重要 時刻 更換 槽 水 , 並 摘除 了 許多 水草 。 我 和 我 美麗 的 情人 曾 因為 空間 的 陰暗 阻礙 而 親密 , 但 如今 卻 為了 乾淨 明亮 的 水域 而 再度 分離 遙望 對方 。 沒有 共處 過 , 怎能 知道 孤單 的 痛苦 ? 沒有 親密 過 , 怎能 知道 距離 的 可惡 ? 沒有 深 愛 過 , 怎能 知道 生命 的 虛幻 ? 我 不斷 地 製造 詩意 的 詞句 來 填補 我 失戀 的 心情 。 八月 十六日 ( 星期四 ) 這 公 蓋斑鬥魚 進步 得 似乎 比 我 想像 中 的 快 , 他 甚至 能 翻 得 跟 我 一樣 高 而 遠 。 我 愛上 了 這 母 蓋斑鬥魚 , 她 也 愛 我 , 我們 是 真心 相愛 。 我 要 永遠 佔有 她 ! 但是 只要 有 這 公 蓋斑鬥魚 在 , 我們 就 得 等到 水槽 變 髒 , 找 機會 偷偷摸摸 。 我 不要 偷偷摸摸 , 我 起 了 邪惡 的 念頭 , 我 決心 要 幹掉 這 隻 白痴 公 鬥魚 。 我 知道 他 現在 能 翻 、 能 衝 、 能 跳 , 但 我 知道 不管 他 再 怎麼 努力 都 是 蠻力 。 每 一 次 的 突破 , 都 只 能 證明 他 的 力量 增加 而已 , 這 就 是 他 存在 的 悲哀 , 他 不 知道 擅用 自己 最 強 的 部分 , 反而 死命 鍛鍊 自己 最 不可能 的 地方 。 我 知道 我 體態 輕盈 , 腰力 驚人 , 但 這 是 我 這 魚種 天生 的 本能 , 我 善用 我 的 特性 虛張聲勢 , 所以 能 在 這 水槽 裡 稱王 。 但是 這 悲哀 的 白痴 公 鬥魚 , 他 不 懂 殺戮 才 是 他 最 大 的 本錢 , 他 可以 不必 學習 仁慈 就 能 以 殘暴 統治 天下 , 他 的 無知 將 造成 悲哀 ! 我 再一次 游到 他 的 身邊 , 這下 所有 的 魚 也 都 游 靠 過來 , 想 看 我 又 要 表演 什麼 新 花招 。 我 改成 從 水槽 的 橫向 窄 水道 空翻 , 這 距離 甚至 是 不 到 長 邊 的 三分之一 , 這 對 我 也 是 個 難度 , 但 更 高難度 的 是 , 我 必須 在 衝游到 石壁 前 躍出 水面 , 反 向 後 空 翻 。 這 是 一 項 連 我 都 要 冒險 的 高級 技巧 , 絕對 不 是 用 蠻力 就 能 達到 的 。 我 合上 我 的 鰓 , 屏住 呼吸 , 我 怕 被 水 中 的 氣流 影響 , 我 甚至 要求 大家 通通 不許 動 。 我 開始 衝游 … … 就 在 快 到達 壁面 時 , 空拋 , 轉身 , 後 空 翻 , 漂亮 入 水 ! 他們 甚至 是 嚇 得 忘記 了 鼓掌 。 「 敢 不 敢 試試 ? 」 我 驕傲 地 問 。 那 母 蓋斑鬥魚 似乎 看出 了 我 的 壞 心思 , 她 瞧 了 我 一 眼 , 便 轉身 失望 地 離開 。 我 必須 殘忍 ! 「 敢 不 敢 試試 ? 」 我 又 問 了 那 白痴公 鬥魚 一 次 。 「 我 來 試 ! 」 那 隻 老公 斑馬魚 可能 是 經常 受到 他 的 老妻子 和 中年 情婦 的 讚美 , 我 盡量 不 去 思想 三 隻 老 斑馬魚 互相 撒嬌 的 噁心 畫面 … … 「 我 也 來 ! 」 公 蓋斑鬥魚 終於 說話 了 。 我 靜靜 地 在 旁邊 冷眼 看 著 這 兩 個 白痴 。 他們倆 也 模仿 我 的 舉動 , 一樣 地 合上 鰓 , 也 叫 我們 通通 不許 動 … … 「 喝 ! 」 他們 像 真正 的 笨蛋 一樣 一起 大喊 一 聲 壯膽 , 他們 學 我 一樣 衝游 出去 , 一樣 到達 壁面 上 拋 … … 他們 沒 再 回來 了 ! 八月 十六日 ( 星期四 ) 今天 是 我 的 生日 。 我 期待 妻子 今天 能 主動 跟 我 和好 。 我 從小 就 沒有 過生日 的 習慣 。 除了 小時候 在 教會 及 當兵 時 , 會 有 一 種 叫 「 當 月 壽星 」 的 慶祝 之外 , 我 從 沒 在 我 生日 的 當天 過 過生日 。 直到 認識 我 的 妻子 。 當時 我們 還 是 男女 朋友 , 那時 我 還 是 一 個 連 三 餐 都 成 問題 的 窮光蛋 ; 那時 我 獨居 , 當天 我 甚至 忘 了 是 我 的 生日 , 天 還 沒 黑 就 肚子 餓 了 , 我 拿 著 全 身 上下 僅有 的 十五 塊 錢 。 我 已經 管不了 明天 的 肚子 了 。 我 打算 買 一 包 泡麵 九 塊 錢 , 再 奢侈 地 加 一 顆 六 塊 錢 的 茶葉蛋 。 剛好 十五 塊 錢 。 我 為了 可以 加 一 顆 蛋 而 興奮 地 邊 走 邊 搖晃 著 口袋 裡 的 兩 個 銅板 , 卻 一 個 不 小心 讓 一 個 銅板 掉滾進 水溝 縫 裡 。 「 為什麼 掉 的 不 是 你 … … 」 我 竟然 開始 對 手 上 那 個 五 塊 錢 銅板 講話 。 我 不 排斥 掉 錢 , 因為 人 總 有 倒楣 的 時候 , 可是 為什麼 掉 的 是 十 塊 錢 銅板 而 不 是 五 塊 錢 銅板 。 誰 能 告訴 我 五 塊 錢 能 買到 什麼 ? 我 現在 連 一 顆 茶葉蛋 都 買不起 了 。 我 說 過 我 不 排斥 人 總 有 倒楣 的 時候 , 但是 一 個 人 怎麼 可以 這麼 倒楣 ? 那 天 我 沮喪 地 回到 租屋處 , 剛好 接到 女友 打來 電話 , 也 就 是 現在 的 妻子 。 她 要 我 去 載 她 下班 , 當時 我 是 有點 不 願意 , 因為 我 也 擔心 機車 的 油 已經 快 到底 了 , 卻 沒 錢 加油 。 他們 七 隻 惡魔 一起 聚首 聚尾 地 在 一 個 角落 惶恐 地 看 著 我們 , 我 隨即 吆喝 三 隻 寡婦魚 回到 屬於 我們 的 角落 , 兩 邊 人馬 壁壘分明 地 各 據 一 方 , 水槽 裡 終於 有 了 短暫 的 和平 。 我們 和 七 隻 惡魔 互相 瞪視 , 從 清晨 直到 正午 , 我 的 眼睛 開始 有點 痠 … … 「 老 寡婦 , 這裡 先 交給 你 , 繼續 瞪 著 他們 , 我 瞪 得 眼睛 好 痠 , 頭 好 痛 , 我 先 躺 一下 。 」 「 你 的 頭 流血 了 ! 」 中年 寡婦 瞪 得 太 專心 , 過 了 大半天 才 發現 。 「 我 知道 , 沒 事 , 我 睡 一下 就 好 … … 以 中間 那 片 透光 的 區域 為 界 , 如果 他們 有 哪 隻 越 了 界 , 馬上 叫醒 我 。 」 我 威嚴 地 交代 。 我 睡 了 … … 十二月 十日 ( 星期一 ) 中午 , 回家 隨便 煮 個 麵 吃 後 , 也 喝 了 點 酒 , 不 多 。 決定 下午 要 走路 , 改 個 方向 走 , 往 景美 的 方向 , 打算 沿著 河 邊 的 道路 走 , 再 繞過 秀朗橋 , 到 景美 夜市 附近 看 能不能 找到 一 家 便宜 又 不錯 的 咖啡店 坐坐 。 我 揹 著 電腦 , 邊 走 邊 想 著 梵谷 揹 著 畫架 走 在 大 太陽 底下 的 畫面 。 我 抬頭挺胸 , 假設 橋 前 的 大 紅燈 就 是 普羅旺斯 的 大 太陽 … … 只有 在 微醺 的 狀態 下 我 才 能 盡興 。 我 瞇 著 眼 走 在 秀朗橋 邊 的 人行道 上 ( 就算 我 瞪大 了 眼 , 看起來 也 是 瞇 著 眼 ) , 因為 要 閃過 一 輛 腳踏車 的 緣故 , 我 竟 發現 身後 跟 著 一 隻 大 黑 狗 。 我 以為 我 也 擋到 了 牠 的 路 , 於是 停下來 , 想 讓 牠 先 過 , 但 牠 卻 只是 看 了 我 一 眼 , 也 停 了 下來 , 我 不理 牠 繼續 走 我 的 , 牠 馬上 又 跟來 了 。 我 試探性 地 走 快 , 牠 也 走 快 ; 走 慢 , 牠 也 走 慢 ; 停下 , 牠 也 停下 。 我 邊 走 邊 玩 地 陪 著 牠 , 但 牠 卻 等 我 過 了 橋 就 不再 跟 了 。 我 猜想 , 牠 只是 想 陪 我 走過 牠 的 地盤 吧 ! 我 在 景美 確實 找 不 到 一 家 適合 的 咖啡店 之後 , 本來 想 回家 的 , 沒想到 卻 收到 小秦 的 留言 。 剛好 他 家 就 在 附近 , 我 便 去 他 家 和 他 聊聊 。 我 以為 他 已經 看 過 了 我 的 劇本 才 打給 我 的 , 結果 是 還 沒有 看 。 說起來 , 小秦 和 我 也 有 許多 因緣 巧合 , 我們 一起 合作 了 我們 的 第一 部 獨立 作品 , 我們 在 同 一 個 星期 結婚 , 在 同 一 年 買 新房 , 而且 同住 在 同 一 條 河流 的 上下游 , 目前 也 同樣 都 處於 失業 的 狀態 ; 唯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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