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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幹麼 不 快 跑 。 那 人 道 : 『 前面 也 下 大雨 , 跑過去 還不是 一般 的 淋濕 ? 』 」 郭靖 笑道 : 「 正 是 。 」 黃蓉 心 中 卻 忽然 想起 了 華箏 之 事 : 「 前途 既已 注定 了 是 憂患 傷心 , 不論 怎生 走法 , 終究 避不了 、 躲 不 開 , 便 如是 咱們 在 長嶺 上 遇 雨 一般 。 」 當下 兩 人 便 在 大雨 中 緩緩 行 去 , 直到 過 了 長嶺 , 才 見到 一 家 農家 , 進去 避雨 。 兩 人 衣履 盡 濕 , 向 農家 借 了 衣服 來 換 , 黃蓉 穿上 一 件 農家 老婦 的 破衣 , 正 覺 有趣 , 忽 聽得 隔室 郭靖 連珠價 的 叫苦 , 忙 過去 問道 : 「 怎麼 啦 ? 」 只 見 他 苦著臉 , 手 中 拿 著 黃藥師 給 他 的 那 幅 畫 。 原來 適才 大雨 之中 , 這 幅 畫 可 教 雨水 毀 了 , 黃蓉 連 叫 : 「 可惜 ! 」 接過 畫 來 看 時 , 見 紙張 破損 , 墨跡 模糊 , 已 無法 裝裱 修補 , 正 欲 放下 , 忽 見 韓世忠 所 題 那 首 詩 旁 , 依稀 多 了 幾 行 字跡 。 湊近 細看 , 原來 這些 字 寫 在 裱畫 襯底 的 夾層 紙 上 , 若非 畫紙 淋濕 , 決計 不會 顯現 , 只是 雨 浸 紙 碎 , 字跡 已 殘缺 難 辨 , 但 看 那 字跡 排列 情狀 , 認 得 出 一共 是 四 行 字 。 黃蓉 仔細 辨認 , 緩緩 念 道 : 「 …穆 遺書 , …鐵掌 … , 中 …峯 … , 第二 …節 。 」 其餘 殘損 之 字 , 卻 無論如何 辨認 不 出 了 。 郭靖 叫道 : 「 這 說 的 是 武穆 遺書 ! 」 黃蓉 道 : 「 確然 無疑 。 完顏洪烈 那 賊子 推算 武穆 遺書 藏 在 宮 中 翠寒堂 畔 , 可是 石匣 雖 得 , 遺書 卻 無 影蹤 , 看來 這 四 行 字 是 遺書 所在 的 重大 關鍵 … … 鐵掌 … … 中 … …峯…… 」 她 沉吟 片刻 , 說道 : 「 那 日 在 歸雲莊 中 , 曾 聽 陸 師哥 和 你 六 位 師父 談論 那 個 騙人 傢伙 裘千仞 , 說 他 是 甚麼 鐵掌幫 的 幫主 。 又 說 這 鐵掌幫 威震 川湘 , 聲勢 浩大 , 著實 厲害 。 難道 這 武穆 遺書 , 竟 會 跟 裘千仞 有關 ? 」 郭靖 搖頭 道 : 「 只要 是 裘千仞 搞 的 玩意 , 我 就 說 甚麼 也 不 相信 。 」 黃蓉 微笑 道 : 「 我 也 不 信 。 」 七月 十四 , 兩 人 來到 荆湖南路 境 內 , 次日 午牌 不 到 , 已 到 岳州 , 問明 了 路徑 , 牽 馬 縱 鵰 , 逕 往 岳陽樓 而 去 。 上 得 樓 來 , 二 人 叫 了 酒菜 , 觀看 洞庭湖 風景 , 放眼 浩浩蕩蕩 , 一碧萬頃 , 四周 羣山 環列 拱屹 , 真是 縹緲嶸崢 , 巍乎 大觀 , 比 之 太湖 煙波 又 是 另 一 番 光景 。 觀賞 了 一會 , 酒菜 已 到 , 湖南 菜肴 甚 辣 , 二 人 都 覺 口味 不合 , 只是 碗 極 大 , 筷 極 長 , 卻 是 頗 有 一 番 豪氣 。 二 人 吃 了 些少 酒菜 , 環顧 四壁 題詠 。 郭靖 默 誦 范仲淹 所 作 的 岳陽樓記 , 看到 「 先天下之憂而憂 , 後天下之樂 而樂 」 兩 句 時 , 不禁 高聲 讀 了 出來 。 黃蓉 道 : 「 你 覺得 這 兩 句 話 怎樣 ? 」 郭靖 默默 念誦 , 心 中 思索 , 不 即 回答 。 黃蓉 又 道 : 「 做 這 篇 文章 的 范文正公 , 當年 威震 西夏 , 文才 武略 , 可 說得上 並世無雙 。 」 郭靖央 她 將 范仲淹 的 事蹟 說 了 一些 , 聽 她 說到 他 幼年 家貧 、 父親 早 死 、 母親 改嫁 種種 苦況 , 富貴 後 儉樸 異常 , 處處 為 百姓 著想 , 不禁 油然起敬 , 在 飯碗 中 滿滿 斟 了 一 碗 酒 , 仰 脖子 一飲而盡 , 說道 : 「 先天下之憂而憂 , 後天下之樂而 樂 , 大 英雄 大 豪傑 固 當 如此 胸懷 ! 」 黃蓉 笑道 : 「 這樣 的 人 固然 是 好 , 可是 天下憂患 多 安樂 少 , 他 不 是 一輩子 樂 不成 了 麼 ? 我 可 不 幹 。 」 郭靖 微微 一 笑 。 黃蓉 又 道 : 「 靖 哥哥 , 我 不理 天下 憂 不 憂 、 樂 不 樂 , 若是 你 不 在 我 身邊 , 我 是 永遠 不會 快樂 的 。 」 說到 後來 , 聲音 低沉 下去 , 愀然 蹙眉 。 郭靖 知 她 想到 了 兩 人 終身之事 , 無可 勸慰 , 垂首 不 語 。 黃蓉 忽然 抬起 頭 來 笑道 : 「 算了 罷 , 反正 是 這麼 一 回子 事 , 范仲淹 做 過 一 首 『 剔 銀燈 』 詞 , 你 聽 人 唱 過 麼 ? 」 郭靖 道 : 「 我 自然 沒 聽 過 , 你 說給 我 聽 。 」 黃蓉 道 : 「 這 首 詞 的 下 半 段 是 這樣 : 『 人世 都 無 百 歲 。 少 癡騃 , 老成尪悴 , 只 有 中間 , 些 子 少年 。 忍 把 浮名 牽繫 , 一品 與 千金 。 問 白髮 , 如何 迴避 ? 』 」 跟著 將 詞意 解說 了 一 遍 。 郭靖 道 : 「 他 勸 人 別 把 大好時光 , 儘 用 在 求名 、 升官 、 發財 上面 。 那 也 說 得 很 是 。 」 黃蓉 低聲 吟 道 : 「 酒 入 愁腸 , 化作 相思淚 。 」 郭靖 望 了 她 一 眼 , 問道 : 「 這 也 是 范文正公 的 詞 麼 ? 」 黃蓉 道 : 「 是 啊 , 大 英雄 大 豪傑 , 也 不 是 無情 之 人 呢 。 」 兩 人 對飲 數 杯 。 黃蓉 望 了 望 樓 中 的 酒客 , 見 東首 一 張 方桌 旁 坐 著 三 個 乞兒 打扮 的 老者 , 身 上 補綴 雖 多 , 但 均 甚 清潔 , 看 模樣 是 丐幫 中 的 要緊 人物 , 是 來 參加 今晚 丐幫 大會 的 , 此外 都 是 尋常 仕商 。 只 聽得 樓 邊 一 棵 大 柳樹 上 蟬 鳴 不絕 , 黃蓉 道 : 「 這 蟬兒 整 天 不停 的 大叫 『 知了 , 知了 』 , 卻 不 知 它 知 些 甚麼 , 原來 蟲兒 中 也 有 大言不慚 的 傢伙 , 倒 教 我 想起 了 一 個 人 , 好生 記掛 於 他 。 」 郭靖 忙 問 : 「 誰 啊 ! 」 黃蓉 笑道 : 「 那 位 大 吹 牛皮 的 鐵掌 水 上 飄 裘 千 仞 。 」 郭靖 哈哈 大笑 道 : 「 這 老騙子 … … 」 __UNDEF__ 一 言 未 畢 , 忽 聽 酒樓 角 裏 有 人 陰陽怪氣 的 說道 : 「 連 鐵掌 水 上 飄 裘 老兒 也 不 瞧 在 眼 裏 , 好 大 的 口氣 ! 」 郭 黃 二 人 向 聲音 來處 瞧 去 , 只 見 樓角 邊 蹲 著 一 個 臉色 黝黑 的 老丐 , 衣衫襤褸 , 望 著 二 人 嘻嘻 直 笑 。 郭靖 見 是 丐幫 人物 , 當即 放心 , 又 見 他 神色 和善 , 當下 拱手 道 : 「 老前輩 請來 共飲 三 杯 如何 ? 」 那 老丐 道 : 「 好 啊 ! 」 便 即 過來 。 黃蓉 命 酒保 添 了 一 副 杯筷 、 斟 了 一 杯 酒 , 笑道 : 「 請 坐 , 喝 酒 。 」 那 老丐 道 : 「 叫 化子 不配 坐 凳 。 」 就 在 樓板 上 坐倒 , 從 背 上 麻袋 裏 取出 一 隻 破 碗 , 一 雙 竹筷 , 伸出 碗 去 , 說道 : 「 你們 吃 過 的 殘菜 , 倒 些 給 我 就是 。 」 郭靖 道 : 「 這 個 未免 太過不恭 , 前輩 愛 吃 甚麼 菜 , 我們 點 了 叫 廚 上做 。 」 那 老丐 道 : 「 化子 有 化子 的 模樣 , 若是 有名無實 , 裝腔作勢 , 乾脆 別 做 化子 。 你們 肯 布施 就 布施 , 不 肯 嘛 , 我 到 別 個 地方 要 飯 去 。 」 黃蓉 向 郭靖 望 了 一 眼 , 笑道 : 「 不錯 , 你 說 得 是 。 」 當下 將 吃 過 的 殘菜 都 倒 在 他 的 破 碗 之中 , 那 老丐 在 麻袋 中 抓出 些 冷 飯團 來 , 和 著 殘菜 津津有味 的 吃 了 起來 。 黃蓉 暗暗 數 他 背 上 麻袋 的 數目 , 三 隻 一 疊 , 共 有 三 疊 , 總數 是 九 隻 , 再 看 那邊 桌 旁 的 三 個 乞丐 , 每 人 背 上 也 均 有 九 隻 麻袋 , 只是 那 三丐桌 上 羅列 酒菜 , 甚 是 豐盛 。 那 三 丐 對 這 老丐 視若無睹 , 始終 對 他 不 瞧 一 眼 , 但 神色 之間 隱隱 有 不滿 之 意 。 那 老丐 吃 得 起勁 , 忽 聽 樓梯 腳步 聲響 , 上來 數 人 。 郭靖 轉頭 向 樓梯 觀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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