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芙芙 ， 」 克萊兒 把 手 放 在 小芙 肩 上 ， 「 沒關係 的 ， 湯姆 不可能 吃 得 下 這麼多 片 。 如果 真的 不 夠 ， 冰箱 裡 還 有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」 小芙 說 ， 臉色 脹紅 ， 不耐煩 地 把 頭髮 推回 髮夾 中 ， 披薩醬 汁 沾到 了 她 的 銀色 上衣 。 「 這 是 原則 的 問題 。 如果 有 人 想 吃素 ， 就 應該 要 先 說 。 我 無法 忍受 那 種 不 喜歡 端上來 的 葷菜 就 狂 吃 素菜 的 人 ， 這樣 只 會 讓 吃素 的 人 沒 得 吃 。 」 「 不好意思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我 拿 了 一 片 蘑菇 的 。 要 我 放回去 嗎 ？ 」 「 呃 ， 不用 ， 」 小芙 惱怒 地 說 ， 「 現在 上面 可能 都 是 義式 臘腸 了 。 」 我 一時 衝動 本 想 回 說 ， 義式 臘腸油 早 就 已經 流 得 整 堆 食物 上 都 是 ； 如果 她 這麼 介意 ， 就 應該 要 把 葷 的 和 素 的 披薩 放 在 不同 的 紙板 上 。 但 我 忍住 了 沒 說 。 「 沒關係 ， 」 湯姆 說 。 他 已經 在 自己 的 盤子 上 疊 了 三 片 蘑菇 披薩 ， 外加 一 大 坨 鷹嘴 豆泥 。 「 我 這樣 就 夠 了 ， 真的 。 如果 我 一直 吃 ， 蓋瑞 會 叫 我 從 現在 開始 拉單槓 ， 一直 拉到 聖誕節 為止 。 」 「 蓋瑞 是 誰 ？ 」 小芙 問 ， 拿 著 一 片 臘腸 披薩 坐到 沙發 上 。 「 我 以為 你 的 另 一 伴 叫 布魯斯 。 」 「 蓋瑞 是 我 的 私人 健身 教練 。 」 湯姆 向 下 看 著 自己 如 洗衣板 的 胃部 ， 面 露 自滿 神色 。 「 可憐 的 傢伙 ， 他 可 有得 忙 了 。 」 「 你 有 私人 教練 ？ 」 小芙 看起來 完全 被 打動 了 。 「 親愛的 ， 不管 哪 個 路人 都 有 私人 教練 。 」 「 我 就 沒有 ， 」 妮娜 說 。 她 嘴 裡 正 塞 了 一 片 披薩 ， 聲音 模模糊糊 的 。 「 我 只有 上 健身房 運動 ， 運動 時 也 不 需要 有 個 工具 對著 我 大喊 大叫 。 嗯 ── 」 她 嚥下 食物 ， 「 其實 我 還是 需要 的 ， 所以 我 才 買 了 iPod 。 但 這 個 工具 能 讓 現 正 播放 的 歌 變 得 單調 時 ， 轉成 隨機 選 歌 。 」 「 少來 ， 」 湯姆 笑出 聲音 ， 「 這裡 肯定 不只 我 一 個 ！ 諾拉 ， 妳 呢 ？ 妳 的 屁股 看起來 不 像 作家 的 屁股 ── 久 坐 在 家 的 屁股 。 」 「 我 嗎 ？ 」 我 從 披薩 中 抬起 頭 ， 因為 一下子 成為 眾人 焦點 而 覺得 十分 驚愕 。 「 沒有 ， 我 也 沒 加入 任何 健身房 當 會員 。 我 只有 跑步 。 唯一 會 對著 我 大喊 大叫 的 工具 ， 只有 維多利亞 公園 的 小朋友 。 」 「 那 ， 克萊兒 呢 ？ 」 湯姆 問 ， 語 帶 懇求 。 「 梅蘭妮 ？ 來 嘛 ， 誰 來 附和 我 一下 ？ 有 私人 教練 很 正常 啊 。 」 「 我 有 私人 教練 ， 」 克萊兒 承認 。 「 但是 ── 」 她 舉手 阻止 湯姆 嚎叫 ， 「 完全 是 因為 我 要 再 減 幾 磅 ， 才 能 擠進 婚紗 。 」 「 我 從來 都 不 懂 為什麼 有 人 要 這樣 ， 」 妮娜 又 咬 了 一 口 披薩 ， 臘腸 的 油 流下來 ， 她 用 舌頭 舔掉 ， 接著 往 下 說 。 「 我 是 說 ， 買 了 比 自己 實際 身形 小 兩 號 的 婚紗 。 畢竟 ， 男生 跟 你 求婚 的 時候 ， 你 的 屁股 應該 很 可觀 吧 ？ 」 「 妳 說 什麼 ！ 」 克萊兒 生硬 地 笑 著 說 ： 「 我 的 屁股 不 大 ， 而且 這 跟 詹姆斯 無關 ， 雖然 還是 要 說 一 聲 ， 他 也 有 私人 教練 。 我 只是 想 在 那 天 展現 最 美 的 一 面 。 」 「 所以 只有 瘦子 才 美 ？ 」 「 我 沒有 這樣 說 ！ 」 「 呃 ， 妳 說 『 最 美 的 一 面 』 等同於 身型 再 小 兩 號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再 減 幾 磅 ， 」 克萊兒 急切 地 澄清 ， 「 小 兩 號 是 妳 說 的 。 總之 ， 反正 妳 有 本錢 說 ， 妳 瘦 得 跟 木棍 一樣 。 」 「 這 是 意外 ， 」 妮娜 高傲 地 說 ， 「 不 是 故意 的 。 問 潔絲 就 知道 了 ， 我 不 迷信 衣服 尺寸 。 」 「 噢 ， 妳 嘛 幫幫忙 ， 」 克萊兒 把 盤子 放到 桌 上 。 「 我 只是 覺得 自己 穿 十 號 的 時候 比 十二 號 的 時候 好看 ， 好不好 ？ 跟 其他 人 沒有 任何 關係 。 」 「 妮娜 ， 」 小芙 語 帶 警告 地 出聲 。 但 妮娜 說 得 正 過癮 ， 她 急切 地 點頭 ， 想要 迎合 湯姆 用 手掌 蓋住 的 偷笑 ， 以及 梅蘭妮 半遮半掩 的 傻笑 。 「 是 ， 我 知道 ， 」 妮娜 說 ， 「 這 一切 ， 都 跟 西方 對 厭食症 模特兒 荒唐 的 美化 ， 以及 媒體 上 隨處 可 見 好像 街友 一樣 皮包骨 的 體態 ， 都 沒有 任何 關係 。 其實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妮娜 ！ 」 小芙 再度 開口 ， 這 次 更為 生氣 。 她 站起身 ， 把 盤子 砰 一 聲 放下 。 妮娜 話 講到 一半 ， 驚訝 地 抬 眼 看 她 。 「 什麼 ？ 」 「 妳 明明 聽到 了 。 我 不 知道 妳 有 什麼 毛病 ， 但 別 再 講 了 好 嗎 ？ 今晚 克萊兒 才 是 主角 ， 我 不會 任由 妳 找碴 。 」 「 誰 在 找碴 ？ 到處 摔 盤子 的 又 不 是 我 。 」 妮娜 冷酷 地 說 ： 「 太 可惜 了 ， 枉費 妳 這麼 小心翼翼 要 顧好 你 阿姨 的 東西 。 」 順 著 妮娜 的 目光 ， 我們 看到 小芙 摔 在 咖啡桌 上 的 盤子 上面 有 一 整 條 裂縫 。 我 腦 中 瞬間 閃過 一 個 畫面 ： 一 頭 被 惹火 的 公牛 ， 蓄勢待發 準備 衝刺 __UNDEF__ 小芙 憤怒 地 說 ： 「 妳 聽 好 ！ 」 房間 瞬間 安靜下來 ， 披薩 停 在 空中 ， 杯子 喝到 一半 。 衝突 一觸即發 。 「 沒關係 的 ， 」 在 緊張 的 空白 中 ， 克萊兒 插話 。 她 笑 著 說 ： 「 真的 沒關係 ， 這 只 是 妮娜式 的 幽默 ， 大家 都 會 習慣 的 。 她 不 是 要 挑剔 我 ── 不 是 要 大肆 挑剔 。 」 同時 伸手 把 小芙 拉到 她 身邊 坐下 。 「 是 啊 ， 」 妮娜 正經八百 地 點頭 說 著 ： 「 不好意思 ， 我 只是 覺得 ， 社會 大眾 對 女性 身體 不切實際 的 期待 ， 實在 讓 人 氣餒 ， 太 可笑 了 。 」 小芙 盯 著 妮娜 好一會兒 ， 然後 回頭 看 克萊兒 ， 臉色 有點 猶疑 。 然後 她 短促 地 笑 了 一 聲 ， 有點 假 。 「 來 吧 ， 」 湯姆 化解 了 隨之 而 來 的 冷場 ， 「 這 場 派對 的 酒精 指數 和 瘋狂 指數 ， 和 我 一貫 的 作風 差 得 還 遠 呢 ！ 下 一 杯 該 誰 來 幹掉 ？ 」 他 看 著 眾人 ， 眼光 落在 我 身 上 ， 曬黑 的 臉 上 咧開 邪惡 的 微笑 。 「 諾拉 ， 妳 看起來 太 清醒 了 。 晚餐 前 的 那 一 輪 妳 沒 喝 。 」 我 哀 了 幾 聲 ， 但 妮娜 用力 點頭 ， 把 斟滿 的 烈酒杯 推向 我 。 湯姆 拿 著 萊姆塊 和 鹽罐 。 喝 這 杯 一點 好處 都 沒有 ， 早 喝 早 了事 ， 像 吃 藥 一樣 。 湯姆 把 鹽 撒 在 我 的 腕 關節 上 。 我 舔掉 鹽 ， 從 妮娜 手 中 抓過 酒杯 一 口 吞下 ， 然後 搶過 湯姆 手 上 的 萊姆塊 。 龍舌蘭 順著 食道 內壁 一路 往 下 燒 ， 同時 汁液 在 齒 間 爆開 。 我 等 了 一會兒 ， 喘息 、 咬緊牙關 忍受 那 股 味道 。 接著 ， 熟悉 的 暖意 擴散到 我 的 毛細孔 ， 讓 視線 放鬆 下來 ， 對 現實 的 感知 變 得 遲鈍 。 微醺 ， 也許 會 讓 這 個 周末 變 得 十分 美好 。 我 發現 大家 都 在 看 著 我 ， 等 著 什麼 似的 。 烈酒杯 還 在 我 手 裡 。 「 乾 了 ！ 」 我 把 酒杯 砰 地 摜 在 桌 上 ， 萊姆皮 扔 在 我 的 空盤 中 。 「 下 一 個 是 誰 ？ 」 「 來 個 皇家 待遇 ？ 」 湯姆 舉起 白色 小 袋 ， 俏皮 地 問 。 克萊兒 戳戳 我 的 肋骨 。 「 來 嘛 ， 往日 重現 好不好 ？ 記得 我們 第一 次 吸 這 玩意兒 的 情景 嗎 ？ 」 我 當然 記得 ， 而且 當初 加 的 絕不 是 可樂 ， 應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