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鄉 卻 特別 屈膝 相 求 。 他 的 人品 可見一斑 。 石篤保 回憶 當時 西鄉 的 裝扮 ： 西鄉 當時 穿 著 藍色 條紋 的 衣服 ， 綁 著 一 條 白色 縐綢 的 兵兒帶 。 雖 是 半夜 ， 卻 穿 著 細筒褲 、 打綁腿 ， 好像 要 出門 的 樣子 。 最 奇怪 的 是 他 的 頭 。 頭 上 戴 著 一 頂 船形 的 陸軍 大將 的 軍帽 。 在 逃亡 之前 ， 他 已經 在 俵野 兒玉熊四郎 家 的 後面 ， 把 陸軍 大將 的 制服 燒 了 。 大概 是 沒有 把 帽子 燒掉 吧 。 如果 要 遮陽 、 擋雨 ， 菅笠 、 山笠 最 適合 ， 陸軍 大將 那 頂 呢製 、 有 金線 、 羽毛 裝飾 的 船形帽 並 不 好用 。 但是 這 時候 頭 戴 陸軍 大將 的 帽子 對 軍醫 下令 ， 是否 意味 著 軍令 系統 上 的 倫理 呢 ？ 他 的 心情 是 無從 得知 的 。 這 件 事 是 田中萬逸 直接 聽 前 軍醫監 石篤保 所 說 並 記錄下來 的 。 在 逃亡 途中 ， 野村忍介 確實 被 薩將 們 排擠 。 明治 四年 ， 忍介 在 船 上 睡覺 時 被 一 個 瘋子 拿 刀子 砍 ， 在 鼻頭 留下 一 個 斜斜 的 傷痕 。 因此 薩人 都 叫 他 「 鼻子 」 。 「 別 管 鼻子 了 ！ 」 桐野 之類 的 人 大概 都 這麼 說 吧 。 要 逃離 可愛岳 時 ， 忍介 身為 大隊長 卻 沒有 接到 通知 ， 他 是 事 後 發覺 才 趕快 跟上 脫逃 隊伍 的 。 桐野 之所以 會 討厭 忍介 ， 大概 因為 他 是 薩軍 當中 少見 的 戰略家 吧 ！ 戰略家 最 基本 的 一定 要 有 洞察 時事 的 眼光 和 觀察 社會 心理 的 能力 。 而且 要 不斷 地 蒐集 情報 ， 在 判斷 和 分析 蒐集到 的 情報 時 ， 必須 丟開 希望 和 期待 。 開戰 前 ， 忍介 親自 跑到 大阪 蒐集 情報 。 桐野 、 對 桐野 十分 信賴 的 西鄉 ， 以及 其他 在 西鄉 身邊 的 人 ， 都 只 把 評論 新聞 的 海老原穆 送來 的 情報 當作 唯一 的 資料 。 海老 的 觀察 都 以 「 政府 一如累卵 ， 明日 即將 崩潰 」 為 基礎 。 桐野 他們 根本 連 一 次 像樣 的 蒐集 情報 都 沒有 做 過 。 西鄉 倉促 坐上 桐野 等 人 為 他 準備好 的 轎子 。 後來 ， 勝海舟 將 這 件 事 解釋為 西鄉 被 年輕人 擺布 了 。 的確 ， 在 出發 之前 ， 西鄉 的 言行 舉止 間 似乎 有 這 種 感覺 ， 也許 真的 是 這樣 吧 。 可是 突然 坐上 轎子 ， 貿然 舉事 而 讓 一萬多 名 年輕人 在 戰場 上 暴屍 荒野 ， 身為 總司令 ， 在 行動 之前 應該 就 能 預見 這 種 結果 才 對 。 西鄉 根本 沒有 努力 蒐集 情報 和 作 計畫 。 而 做 這些 事情 的 人 ， 只 有 前 陸軍 大尉 、 當初 還 只 是 小隊長 身分 的 野村忍介 一 個 人 而已 。 他 在 暴動 之初 持 反對 態度 ， 但 既然 已 出兵 ， 就 只得 從軍 ， 在 各 戰場 上 常常 提出 戰略 構想 ， 但 連 一 次 也 沒有 被 採納 過 。 到 了 末期 的 階段 他 編組 豐後 軍Ⅰ （ 奇兵隊 ） Ⅱ 在 豐後 孤軍 奮戰 成功 。 但是 主力 敗退 ， 不得不 與 敗退 的 主力軍 合併 。 就 薩軍 本營 的 立場 來 看 ， 野村老 說 局勢 不安 ， 只要 他 提出 扭轉 局勢 的 計策 就 一一 駁回 ， 結果 形勢 真的 如 他 所 料 出現 不安 的 狀態 ， 作戰 又 連連 失敗 。 反而 對 野村 產生 怨恨 並 漸漸 疏遠 他 。 這 也 可以 算是 一 種 敗軍 的 心態 吧 ！ 「 故作 聰明 的 人 。 」 這 種 想法 以 桐野 最 明顯 。 但是 也 看 不 出 西鄉 對 野村 有 特別 在意 的 地方 。 從 以下 的 事例 ， 我們 多少 可以 瞭解 一 點 。 野村忍介 在 延岡 作戰 時 腳部 受傷 ， 不能 走路 。 他 為 了 趕上 先行 脫逃 的 部隊 ， 在 村 內 雇用 小工 ， 坐 在 竹籠 做 的 轎子 上 趕路 。 路 上 多 斷崖 ， 坐 在 竹籠 內 就 像 要 被 拋出去 一樣 ， 他 每 次 都 忍不住 抱住 小工 的 腦袋 ， 小工 被 他 一 抱 腳 就 站 不 穩 ， 於是 破口大罵 。 野村 很 和氣 ， 一 被 罵 就 馬上 道歉 。 他們 在 山 裡 露宿 多 日 ， 相處 久 了 ， 小工 們 都 愛上 野村 ， 即使 自己 的 肩膀 磨破 、 流血 ， 甚至 肚子 餓 ， 都 不再 向 野村 抱怨 。 我們 前面 已經 提 過 ， 當 野村 在 豐後 地區 負責 指揮 的 時候 ， 把 本營 設 在 延岡 ， 並 在 延岡 製造 彈藥 ， 籌措 糧食 。 其實 他 還 製造 餅乾 。 他 把 餅乾 綁 在 馬背 上 ， 一直 到 追上 本 隊 之前 ， 這些 餅乾 就 是 小工 們 的 糧食 。 途中 ， 野村 眼看 抬轎 小工 的 饑餓 和 辛苦 ， 十分 不忍 ， 哭 著 向 他們 說 ： 「 放 我 下來 ， 你們 回去 吧 ！ 」 但是 小工 們 說 ： 「 這 一切 都 是 命 。 」 用 毛巾 墊 在 流血 的 肩膀 上 ， 繼續 扛 著 野村 ， 一直 到 三田井 ， 他們 才 卸下 轎子 回去 。 他們 都 是 野村 的 救命 恩人 。 從 三田井 開始 ， 野村 就 和 本 隊 一起 前進 。 一樣 是 坐 轎子 。 到 鬼神野 時 下 著 雨 。 讓 立見尚文 少佐 擔任 突擊 私學校 的 隊長 ， 並 不 是 沒有 理由 的 。 幕末 ， 支持 幕府 的 是 會津藩 和 桑名藩 。 幕府 瓦解 後 ， 他 率領 桑名藩 的 殘兵 力戰 薩 、 長軍 ， 和 會津藩 、 長岡藩 、 舊 幕 步兵 都 有 聯絡 ， 讓 薩人 和 長州人 頭疼 不已 。 維新 後 ， 立 見 隱居 在野 ； 但是 薩 、 長人 仍然 記得 他 的 名字 。 西南 戰爭 爆發 後 ， 政府 馬上 起用 他 ， 授與 少佐 的 軍階 ， 讓 他 指揮 新撰 旅團 的 一 個 大隊 。 順便 一 提 ， 立見 在 戰後 仍 留在 陸軍 ， 日 俄 戰爭 時 ， 率領 弘前 的 師團 在 風雪 中 強行 到 黑溝台 挽救 日軍 大 潰敗 危機 的 人 ， 就 是 他 和 那 個 師團 。 他 後來 升任 大將 ， 死 於 明治 四十年 。 藩閥 時代 佐幕派 出身 而 能 當上 大將 的 人 ， 除了 小倉 出身 的 奧保鞏 和 他 之外 ， 沒有 第三 個 人 有 這 種 本事 。 即使 是 薩 、 長派 ， 也 不能 無視於 立 見 身為 軍人 的 罕見 資質 吧 ！ 二十四日 黎明 ， 衝入 私學校 的 立見尚文 ， 他 的 心情 一定 和 被 政府軍 起用 的 舊 會津藩 家老 山川浩 少佐 ， 以及 在 會津若松城 的 防守戰 中 讓 薩 、 長人 刮目相看 的 警視隊 佐川 官兵衛 相似 吧 ！ 我們 再 把 話題 拉回 攻擊 岩崎谷口 。 少佐 大沼涉 在 二十三日 午後 就 把 突擊 隊長 大尉 古莊幹之 和 中尉 淺田信興 叫來 ， 對 他們 嚴正 訓示 ： 「 你們 早 就 希望 有 一 個 好 的 死處 ， 希望 你們 轟轟烈烈 地 向 死 挑戰 ！ 」 的確 ， 不單單 是 古莊 ， 連 中尉 淺田信興 也 希望 大沼 能 有 更 精彩 的 部署 。 淺田信興 生 於 埼玉縣 ， 是 當時 士官 中 少見 的 非 士族 出身 的 人 。 關東 出身 以及 不 是 士族 這 二 點 ， 使得 淺田 對 西鄉 和 薩人 都 沒有 任何 感傷 ， 這 是 他 能 照 政府軍 的 宣傳 將 其 視為 薩賊 的 唯一 原因 。 大沼 安排 古莊 和 淺田 的 部署 。 古莊 的 部隊 是 正面 攻擊隊 ， 由 山麓 爬上 山坡 攻擊 位於 岩崎 谷口 的 薩軍 大 堡壘 。 淺田隊 的 任務 可以 說 和 這 次 攻擊 的 本質 有 密切 的 關係 。 他們 要 趁著 黑夜 ， 從 沒有 路 的 地方 攀爬 ， 到 岩崎谷 的 上方 。 到 岩崎谷 的 上面 就 可以 看到 分布 在 山谷 左右 的 薩軍 堡壘 ， 接著 奪取 那些 堡壘 ， 從 高處 向 下 射擊 岩崎谷 的 薩軍 本營 ， 使 古莊隊 的 正面 突擊 順利 完成 。 我們 已經 提 過 好幾 次 ， 總攻擊 預定 在 九月 二十四日 清晨 四時 展開 。 但是 中尉 淺田信興 的 部隊 在 凌晨 一時 就 開始 行動 了 。 城山 的 山相 很 複雜 ； 但是 如果 把 它 的 樣子 特意 簡單化 ， 那麼 山脊 的 形狀 看起來 就 像 個 「 土 」 字 。 土 字 下面 的 「 一 」 ， 就 是 城山 面向 鹿兒島市 內 的 最 南端 的 山脊 。 其他 的 旅團 就是 針對 土 字 下面 的 「 一 」 來 攻擊 。 高城七之丞 戰死 的 大 手 ， 就 是 這 個 戰線 。 土 字 上面 的 「 一 」 是 岩崎山 的 山脊 ， 這 個 山脊 和 城山 山脊 之間 的 地方 ， 就 是 西鄉 等 人 所在 的 岩崎谷 。 土 字 上面 那 個 一 的 岩崎 山脊 北側 ， 有 一 個 地方 叫 城谷 ， 相當於 岩崎山 的 後 山谷 。 淺田 中尉 的 部隊 偷偷 潛入 的 地方 就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