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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視官 下令 。 「 不 , 往 下 降 。 」 監視官 訝異 地 看 著 少校 。 「 直直 往 裡面 去 。 」 她 下令 。 螢幕 上 , 畫面 飛進 雲 裡 一直 向 前 , 直到 雲 散去 , 露出 幾 個 人 站 在 碎裂 的 甲殼 間 , 中間 那 人 抱 著 什麼 。 「 飛到 他 面前 。 」 少校 指示 。 越來越 靠近 的 畫面 裡 , 幾 個 大兵 興奮 地 對著 監視器 揮手 振拳 , 放聲 歡呼 。 博志 站 在 中間 , 雙手 抱 著 一 隻 普通 大小 的 甲殼蟲 , 從 腹部 到 胸口 一 道 深刻 的 裂痕 , 正 快速 地 痊癒 著 。 「 妳 看到 了 嗎 ? 是 健康 的 個體 喔 , 癒合 得 好 快 呢 。 」 隔 著 螢幕 , 博志 興奮 地 看 著 依庭 , 臉 上 滿 是 依庭 剛 認識 博志 時 的 意氣風發 。 背後 , 無數 的 小 海龍 正 歡欣鼓舞 地 融入 海岸線 。 「 我 都 看到 了 。 辛苦 你 了 , 博志 。 」 依庭 笑 了 。 016 蔣公 銅像 反攻 全 台 以前 大家 都 有 聽 過 關於 蔣公 銅像 的 校園 鬼故事 吧 ? 有的 說 銅像 會 偷偷 眨 眼睛 、 蔣公 銅像 會 笑 , 連 到 大學 都 還 有 人 在 說 , 蔣公 騎 馬 的 銅像 半夜 會 換 腳 ─ 沒辦法 , 偉大 領袖 無 處 不 在 嘛 。 只是 說 , 如果 那 時候 我們 有 誰 再 大膽 一點 去 看 仔細 , 或許 就 不會 落到 現在 這 種 地步 。 回想 起來 , 是 不 是 當初 到處 立 銅像 的 時候 , 就 已 種下 了 日後 災難 的 種子 呢 ? 如果 是 的話 , 那 潛伏期 未免 也 太 長 了 。 但 這麼 長 一 段 時間 內 , 只要 有 誰 去 好奇 一下 銅像 裡面 裝 了 什麼 , 也許 事情 就 不 一樣 了 … … 但 , 以前 誰 敢 亂 碰 偉大 的 領袖 、 尊敬 的 校長 啊 ? 碰 了 就是 討 打 ─ 唉 , 其實 到 了 這 最後 一 刻 , 情況 還是 差不多 啊 。 搞不好 很 久 以前 , 就 有 人 像 現在 這樣 突然 被 蔣公 銅像 吃掉 , 但 就算 有 人 看到 還 活下來 , 應該 也 不 敢 到處 亂講 吧 。 至少 到 了 科學 昌明 的 本 世紀 初 , 事情 的 開端 便是 這樣 , 從 有 人 疑似 被 吃掉 開始 。 最早 只 有 一些 零星 的 案例 , 有 民眾 報案 說 地 上 有 不 知 是 貓 還是 狗 的 血跡 , 但 就 只 有 一 攤 血 , 其他 什麼 都 沒 。 事發 地點 都 是 那 種 一般人 晚上 不會 逗留 的 老公園 , 就算 真的 是 人 血 , 大概 也 是 那 種 無 親 無故 的 流浪漢 , 因此 沒 特別 引起 大眾 注意 。 大家 開始 關心 這 件 事 , 是 從 那些 想 拆 銅像 的 人 失蹤 開始 的 。 在 網路 上 偷偷 相約 、 說好 半夜 去 潑漆 、 拉倒 蔣公 銅像 的 人 , 第二 天 再 也 沒 回來 。 敏感 的 消息 在 已 緊繃 的 政治 對立面 火上加油 , 第二 次 白色恐怖 的 謠言 四起 , 執政黨 堅決 否認 , 反 稱 是 反對黨 的 自導自演 , 要 那些 假裝 失蹤 的 人 不要 再 作戲 , 趕快 出來 工作 不要 宅 在 家 裡 。 又 一 聲 巨響 , 這 次 離 我們 遠 了 一些 , 輕微 而 朦朧 。 然後 , 就 只 剩 大家 的 呼吸聲 , 還 有 牆壁 裡 水 流動 的 聲音 。 不 知 過 了 多久 , 警報聲 再度 響起 , 然後 再度 像 放掉 氣 似地 越 癟 越 弱 , 直到 它 不再 是 喊叫 而是 呼氣 , 然後 消失 。 但 沒有 一 個 老師 開口 , 我們 也 就 更 不 敢 動 了 。 不久 之後 , 遠處 好像 有 人 下來 , 跟 前面 的 老師 一 個 一 個 說話 , 然後 再 到 我們 面前 , 但 故意 不 讓 我們 聽 清楚 , 我 只 看到 他 走到 哪 , 同學 就 都 站 了 起來 , 一 班 接 一 班 安靜 地 離開 。 我們 也 在 老師 的 指揮 下 重新 兩兩 對齊 、 齊步 走 , 這 次 沒有 人 敢 亂 出聲 或 偷打 旁邊 的 人 , 如果 這時 秩序 糾察隊 來 打分數 , 應該 全 校 都 是 第一 名 吧 。 重回 地表 , 陽光 刺痛 到 令 人 睜 不 開 眼 , 尤其 是 小孩子 還 健康 的 雙眼 。 我 當時 只 聽到 前面 忽然 每 個 人 都 在 喊 , 「 那 是 什麼 ? 」 「 好 可怕 , 怎麼 會 這樣 ? 」 我 拚 了 命 睜大 眼睛 , 在 痛楚 和 青紅色 殘像 中 , 看見 老師 們 一直 試圖 擋 著 同學 , 但 大家 還是 往 那 方向 擠 , 老師 拚 了 命 大吼 : 「 不要 亂 看 ! 」 但 每 個 人 都 還是 往 那 方向 看去 ─ 學校 不 一樣 了 。 有 些 樹 攔腰 折斷 了 , 有 面 牆 塌 了 一半 , 地 下 多 了 好幾 個 大坑 , 那 看起來 就 像是 … … 像是 有 四 根 趾頭 的 大 腳爪 踩出來 的 。 那 幾 年 念 那 間 國小 的 , 應該 都 還 記得 這 件 事 , 只 差 在 記得 什麼 。 第二 天 老師 在 課堂 上 明明白白 地 講 說 , 那 是 演習 的 時候 阿兵哥 不 小心 開 坦克 撞到 學校 牆壁 , 還 特別 警告 我們 , 只要 抓到 誰 跟 別人 亂講 說 不 是 坦克 , 他 保證 那 個 人 一定 會 被 處罰 到 畢業 那 天 。 不 是 這 句 話 可怕 , 是 老師 的 神情 嚇 得 大家 乖乖 聽話 ; 那 不 是 兇 , 連 隔壁 四 班 最 兇 的 那 個 老師 都 沒 那麼 可怕 , 那 不 自然 的 表情 我 現在 已經 不會 形容 了 … … 我 只 記得 我們 當時 都 偷偷 在 傳 , 老師 被 惡魔黨 洗腦 了 , 所以 才 會 變 那麼 恐怖 。 在 老師 那樣 講 之前 , 學校 裡 所有 同學 本來 都 在 討論 踩 過去 的 是 什麼 東西 , 還 有 人 發明 了 什麼 怪獸拳 、 恐龍 戰鬥 遊戲 的 , 下課 亂 玩 一 氣 。 但 自從 老師 不准 大家 討論 之後 , 大家 就 不 敢 再 玩 了 , 慢慢 也 都 覺得 是 阿兵哥 開 坦克 撞壞 學校 。 後來 樹 重種 了 、 牆壁 補好 了 、 坑 也 填平 了 、 畢業 過 太 久 了 , 同學會 上 談起 這 件 事 , 大家 也 只是 把 它 當作 童年 趣事 而已 。 但 我 很 確定 絕對 不 是 坦克 , 我 親眼 看到 了 , 而且 記得 一清二楚 。 那些 坑 , 每 一 個 都 是 四 隻 腳趾 的 形狀 。 即便 過 這麼多 年 後 , 只要 閉上 眼睛 , 我 都 還 能 看見 那些 殘骸 斷枝 構成 的 足跡 輪廓 。 等 我 再 大 一點 , 終於 有空 開始 查 功課 以外 的 資料 , 才 發現 那 一 年 發生 的 事情 竟然 完全 沒有 任何 新聞 記載 , 連 類似 「 演習 時 坦克 撞到 學校 」 的 新聞 都 沒有 。 我 後來 忍不住 又 查 了 下去 … … 直到 查 東西 變成 我 這 輩子 的 工作 。 其實 也 繞 了 一 大 圈 , 從 家 裡 要 我 考 的 甲組 , 轉考 商科 再 進 報社 當到 採訪組長 。 當 記者 之後 , 我 查 的 都 是 跟 這 沒關 的 事 , 而且 在 採訪 調查 中 , 實在 見 過 太多 和 我 以前 一樣 的 人 , 老是 堅持 他們 看 過 的 那 一 眼 才 是 真相 , 但 往往 多 問 幾 句 , 就 會 發現 那些 全 是 自相矛盾 的 錯覺 , 跟 我們 小時候 躲 在 地下室 一樣 , 什麼 也 沒 看到 就 在 那邊 幻想 。 後來 也 會 懷疑 , 搞不好 以前 那些 也 是 我 在 胡思亂想 , 要是 當初 念 個 生物 還是 心理學 之類 的 搞不好 就 清楚 了 , 但 以前 哪 有 機會 給 小孩 決定 大學 念 什麼 啊 。 唉 , 以後 小孩 愛 念 什麼 就 讓 他 去 念 吧 , 不要 花 太多 錢 就 好 。 只是 也 不 放心 他 以後 會 想 念 什麼 , 整 天 在 那邊 看 電視 , 講 也 不 聽 。 但 就 在 有 一 次 我 要 去 關 他 電視 的 時候 , 我 注意到 他 當時 在 看 的 那 個 什麼 國產 怪獸片 , 正好 拍到 一 隻 怪獸 的 腳 要 踩下來 , 差點 壓到 男女 主角 ; 當 那 隻 腳 抬起 , 腳印 的 形狀 瞬間 喚醒 了 我 的 記憶 ─ 四 個 腳趾 的 大坑 , 形狀 就 跟 我 小時候 看到 的 一模一樣 ! 我 跟 影劇組 那邊 打聽 那 種 十幾 年 前 的 國產 怪獸片 , 但 他們 跟 我 說 , 近 幾 年 電影 越來越 不景氣 , 那些 拍 過 怪獸片 的 公司 早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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