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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青 側 躺 在 炕 上 , 睡 得 正 香 。 燕嫂 不 管 燕青 , 且 管 丫丫 , 取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來 溫水 , 給 她 洗 了 臉 洗 了 手 洗 了 腳 , 把 她 放到 炕 的 最 裡面 , 讓 她 繼續 睡覺 。 燕嫂 靠 著 炕頭 , 看 著 丫丫 , 毫無 睡意 。 她 暗暗 向 上蒼 祈禱 , 但願 樊氏 能 平平安安 歸來 , 一 個 嬰兒 , 寧可 沒有 爹 也 不可 沒有 娘 啊 ! 五更 時分 , 馬嫂 和 燕嫂 同時 起來 , 開始 勞作 做 豆腐 。 第一 步 是 磨 黃豆 , 給 小 毛驢 駕套 , 蒙上 眼罩 , 讓 它 拉 著 石磨 轉動 。 黃豆 是 頭 天 浸泡 的 , 脹 得 很 大 , 加 水 經 石磨 碾壓 , 變成 潔白 的 乳狀物 , 流 在 磨槽 裡 , 再 由 一 個 小 孔 , 流進 木桶 裡 。 第二 步 是 生火 煮 漿 , 將 乳狀物 過濾 , 去掉 豆渣 , 放進 大鍋 煮沸 , 那 便是 可 飲用 的 豆漿 了 。 第三 步 , 將 豆漿 轉移 至 缸 裡 , 點進 適量 的 鹽鹵 或 石膏水 , 豆漿 呈現出 凝固 的 狀態 。 把 這樣 的 豆漿 迅速 用 包布 包起來 , 包成 四方形 , 平 放 在 木板 上 , 上面 亦 放 木板 , 壓上 石頭 等 重物 , 擠掉 包 布 裡 的 一些 水分 。 這樣 , 包布 裡 的 豆漿 就 成 了 豆腐 , 白白 嫩嫩 , 味 美 可口 。 豆腐店 做 豆腐 , 數量 多少 用 板 衡量 , 一 個 包 布 的 豆腐 稱 一 板 , 二 尺 五 寸 見方 , 約 三 寸 厚 。 馬哥 馬嫂 原先 每 天 做 十 板 豆腐 , 自從 燕嫂 這 個 廉價 勞力 加入 後 , 他們 每 天 做 十五 板 豆腐 。 生產 數量 增加 百分之五十 , 意味 著 銷售 收入 增加 百分之五十 。 三 年 多 來 , 豆腐店 賺錢 可 是 不少 啊 ! 燕嫂 在 磨 黃豆 、 煮 豆漿 時 , 回 了 幾 次 草房 。 炕 上 睡 著 燕青 、 丫丫 兩 個 小孩 , 她 不 放心 , 生怕 小孩 跌到 地 上 。 她 第五 次 回 草房 時 , 發現 丫丫 醒 了 , 不 哭 不 鬧 , 眼睛 黑亮 , 這邊 瞧瞧 , 那邊 瞧瞧 。 她 抱起 丫丫 , 端 了 一 泡 尿 。 丫丫 把 一 個 手指 放 在 小 嘴 裡 吮吸 , 顯然 是 餓 了 。 燕嫂 忙 去 盛 了 半 碗 豆漿 , 晾涼 , 用 小 勺 餵 她 。 她 一直 吃 她 娘 的 奶 , 改吃 豆漿 , 竟 也 吃 得 津津有味 。 豆腐 做成 了 。 燕嫂 又 切 了 半 塊 豆腐 , 用 小 勺 餵 她 。 她 吃 豆腐 , 同樣 吃 得 津津有味 , 還 用 小 手 抓 碗 裡 的 豆腐 , 往 嘴 裡 送 , 弄得 滿 手 滿 嘴 都 是 豆腐 , 讓 人 感到 好笑 和 心疼 。 第一 章 / 啞丫 不 啞 燕青 也 睡醒 了 , 看到 丫丫 , 奇怪 地 問 : 「 娘 , 丫丫 怎會 在 我們 家 ? 」 燕嫂 說 : 「 你 王寅叔 和 樊氏 嬸子 有事 , 把 丫丫 放 我們 家 , 讓 娘 幫 著 照看 一會兒 。 」 丫丫 見 燕青 , 眼睛 更 亮 , 伸開 雙手 , 好像 是 要 讓 燕青 抱 。 燕青 才 四 歲 , 抱不了 她 , 伸手 把 丫丫 小 手 拉 了 拉 , 說 : 「 丫丫 , 你 快 長大 , 我 和 你 一起 玩 ! 」 中午 , 馬哥 和 王寅 回來 了 , 從 二 人 疲倦 、 無奈 的 神情 中 可以 斷定 , 樊氏 是 生 不 見 人 , 死 不 見 屍 。 馬嫂 還是 問 : 「 怎樣 ? 」 馬哥 搖頭 , 說 : 「 一 個 女人 , 夜間 掉進 汴河 , 哪 還 能 活 ? 我們 從 州橋 往 下游 找 , 找 了 快 二十 里 , 看到 多 具 屍體 , 卻 未 見 樊氏 屍體 。 人們 都 說 , 水流 那樣 急 , 屍體 怕 是 早 沖 到 三四十 里 開外 了 , 哪裡 找 去 ? 再說 , 找到 屍體 又 能 怎樣 ? 人 死 不能 復生 。 所以 , 我們 就 回來 了 。 」 說罷 , 他 重重 歎 了 口 氣 : 「 唉 ! 」 一 夜 又 半 天 光景 , 王寅 像 變 了 個 人 似的 , 耷拉 著 腦袋 , 目光 呆滯 , 懊惱 , 萎靡 , 悲傷 。 燕嫂 把 丫丫 抱 來 , 遞給 他 。 他 直勾勾 地 看 著 女兒 , 眼 中 滾落 豆 大 的 淚珠 。 他 一 個 二十多 歲 的 男人 , 怎麼 管得了 才 八 個 多 月 的 嬰兒 ? 他 想 了 想 , 突然 跪地 , 說 : 「 燕嫂 , 我 現在 走投無路 , 只 能 把 丫丫 交給 你 了 , 求 你 餵養 她 照料 她 , 我 每 月 付給 五 兩 銀子 。 」 燕嫂 沒想到 會 出現 這 種 情況 , 忙 說 : 「 我 可以 幫 你 餵養 、 照料 丫丫 , 但 不能 要 你 的 銀子 。 我 和 燕青 , 幸虧 馬哥 馬嫂 收留 , 才 有 安身 之 地 。 你 若 給 銀子 , 就 給 馬哥馬嫂 吧 ! 」 王寅 回頭 看 馬哥 馬嫂 。 馬哥 說 : 「 鄰里 之間 , 互相 幫襯 嘛 , 什麼 銀子 不 銀子 的 ? 」 馬嫂 覺得 每 月 五 兩 銀子 不 是 個 小 數目 , 忙 笑 著 說 : 「 我 看 , 中 ! 燕嫂 反正 照管 著 燕青 , 再 加 個 丫丫 , 就是 再 添 一 張 小 嘴 吃飯 嘛 , 能 吃 多少 ? 至於 銀子 , 我們 本 不當 收 , 不過 王寅 兄弟 要 給 , 我們 不 收 也 不 好 不 李師師 絕代 名妓 是 ? 那 就 這樣 , 銀子 我們 就 收下 , 權當 給 丫丫 積攢 著 , 日後 給 她 當 嫁妝 就是 。 」 所謂 當 嫁妝 , 只是 託詞 而己 , 哪 能 當真 ? 從 這 一 天 起 , 燕嫂 就 承擔 起 了 餵養 、 照料 丫丫 的 責任 。 丫丫 還 不能 吃 硬 的 食物 , 每 天 吃 的 主食 , 基本 上 是 豆漿 、 豆花 和 豆腐 。 豆花 是 煮沸 的 豆漿 , 點 鹽鹵 或 石膏水 後 形成 的 , 很 白 很 軟 , 最 適宜 嬰兒 食用 。 豆花 加 少許 糖 , 味道 是 甜 的 ; 加 少許 鹽 、 醬油 、 醋 、 香油 、 香菜 , 味道 是 鹹 的 ; 若 再 加 少許 辣椒油 , 那麼 味道 則 鹹 中 帶 點 辣 , 很 好吃 。 李綱 反對 「 東征 」 , 力勸 皇帝 率領 軍民 , 抗擊 金軍 , 說 : 「 方今 中國 勢 弱 , 君子 道 消 , 法度 紀綱 , 蕩然無存 。 陛下 履 位 之初 , 當 上 應 天心 , 下 順 人欲 。 攘除 外患 , 使 中國 之 勢 李師 師 絕 代 名 妓 尊 ; 誅除 內奸 , 使 君子 之 道 長 。 」 吳敏 、 李梲 二 人 知 樞密院 事 , 職掌 軍事 , 也 反對 「 東征 」 , 說 : 「 當務之急 是 要 嚴懲 六 賊 , 贏得 民心 。 」 宋欽宗 當然 明白 贏得 民心 非常 重要 , 所以 拿 六 賊 中 的 三 賊 開刀 : 王黼 貶為 節度 副使 , 永州 ( 今 湖南 零陵 ) 安置 ; 李彥 賜死 , 抄沒 家產 ; 朱 ?
放 歸 田 里 , 抄沒 家產 。 王黼 為 相 時 曾 企圖 廢立 太子 。 宋 欽宗 對 此 耿耿於懷 , 密 命 開封 府尹 聶昌 , 派遣 武士 取 王黼 首級 。 王黼 在 赴 永州 途中 , 夜宿 農家 。 武士 追及 , 梟首 而 歸 , 繼 抄沒 家產 。 抄沒 三 賊 的 家產 , 朝廷 獲得 一 筆 相當 可觀 的 收入 。 茂德帝姬 講 大哥 皇帝 嚴懲 六 賊 中 的 三 賊 時 , 情緒 高昂 , 眼睛 發亮 。 師師 受到 感染 , 也 覺得 新 皇帝 跟 老皇帝 不同 , 即位 不久 就 懲治 了 三 個 奸賊 , 很 不 簡單 。 接著 , 茂德帝姬 再 講 她 的 大哥 皇帝 , 情緒 就 又 低落 了 , 眼睛 裡 沒有 了 那 種 亢奮 的 動人 的 光彩 。 原來 , 金軍 輕而易舉 就 攻克 滑州 、 浚州 , 進而 在 黃河 上 架設 浮橋 。 宋軍 在 黃河 南岸 , 居然 無 一 人 敢 向 前 攔擊 , 逃 得 比 狗攆 的 兔子 還 快 。 斡離 不 渡過 黃河 , 大笑 道 : 「 宋朝 可謂 無 人 。 若 用 一二千 軍士 駐守 , 我等 怎能 順利 渡河 ? 」 金軍 一 戰 而 克 紅廟 ( 今 河南 開封 東 ) , 從而 在 黃河 南岸 構築 了 一 塊 進攻 東京 的 基地 。 強敵 進逼 , 應當 英勇 抗擊 才 是 。 然而 , 帝姬 的 大哥 皇帝 , 本質 上 酷 如 其 父 , 也 貪生 怕死 。 他 任用 李綱 為 尚書右丞 兼 東京 留守 , 命 其 抗擊 金軍 , 而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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