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還 記得 克勞德 ． 安信 ． 湯瑪斯 嗎 ？ 他 原本 是 越南 戰爭 的 退役 軍人 ， 後來 成為 禪師 （ 參見 第九十二 頁 ） 。 梅村 的 人 不斷 告訴 他 「 過去 都 已 過去 」 ， 最後 他 忍不住 爆發 ： 「 過去 未必 真的 過去 了 ， 有時候 過去 也 在 當下 ， 它們 可 不 好看 ， 我 恨死 了 。 」 由於 他 在 戰爭 期間 殺 過 無辜 平民 ， 這 件 事 始終 糾纏 著 他 。 一 名 禪師 告訴 他 ： 「 人 必須 學習 與 這些 經驗 共處 ， 心如止水 。 」 克勞德 花 了 三 年 才 原諒 自己 ， 總算 能夠 與 往日 回憶 平靜 共處 。 對 克勞德 來 說 ， 放下 對 自己 的 憤怒 與 怨恨 時 ， 接受 與 原諒 便 雙雙 到來 。 如果 你 是 某 件 事 的 「 罪魁禍首 」 ， 接受 過去 的 竅門 就 在於 原諒 自己 ， 對 某些 人 而言 ， 可能 也 包含 了 贖罪 。 原諒 自己 ， __UNDEF__ 就是 不再 對 自己 憤怒 ， __UNDEF__ 不再 憎恨 自己 。 彌補 過錯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以 十二 步驟 為 基礎 的 勒戒 計畫 中 ， 有 個 練習 是 列 一 個 人 的 缺點 清單 ， 用 合適 的 方式 彌補 過失 ； 宗教 信仰 中 也 有 告解 與 贖罪 的 概念 。 犯下 過錯 時 ， 告解 、 贖罪 、 道歉 、 彌補 都 是 接受 過往 的 方式 ， 也 是 通往 原諒 自己 的 路 。 卡洛斯 急於 改變 人生 。 來 找 我 晤談 時 ， 他 四十二 歲 ， 受 憂鬱症 所 苦 ， 不久 前 父親 過世 ， 令 他 墜入 情緒 低谷 。 「 其實 我們 不 算 親 ， 在 我 小時候 他 就 是 個 酒鬼 ， 而且 他 不 是 那 種 會 去 看 我 打 棒球 比賽 的 爸爸 ， 你 懂 我 意思 。 」 卡洛斯 本 以為 ， 只要 無視 父親 、 徹底 斷絕 往來 ， 就 不會 受到 父親 影響 。 可是 ， 卡洛斯 總 把 一切 怪 在 父親 身 上 ： 「 我 發現 那 個 混蛋 只 留給 我 一 樣 東西 ， 就是 習慣 用 負面 觀點 看待 人生 。 」 去年 父親 病重 ， 眼看 不久 於 人世 ， 卡洛斯 沒 去 探望 他 。 他 是 考慮 過 ， 但 終究 決定 不 去 ： 「 那 傢伙 活 著 時 沒 照顧 過 我 ， 我 何必 在 他 快 死 了 的 時候 去 陪 他 ？ 」 剛 開始 找 我 晤談 時 ， 卡洛斯 不斷 把 憂鬱症 歸咎於 父親 。 父親 從未 溫柔 對待 過 他 ， 協助 卡洛斯 溫柔 對待 自己 ， 正 是 我們 晤談 的 重點 。 透過 自我 關懷 ， 卡洛斯 恍然 明白 快樂 是 他 自己 的 責任 ， 而且 他 也 有 能力 快樂 。 沒 在 父親 臨終 前 探望 他 ， 導致 卡洛斯 飽受 內疚 的 折磨 ， 這 個 決定 令 他 懊悔 ， 想像 父親 孤單 離世 的 情景 ， 他 便 心碎 不已 。 由於 這樣 的 想像 ， 卡洛斯 最後 成為 安寧 療護 志工 。 自我 關懷 激發 了 卡洛斯 對 他人 的 關愛 ， 甚至 是 對 父親 的 關愛 。 他 告訴 我 ， 儘管 父親 過世 前 他 選擇 缺席 ， 但 他 可以 陪伴 其他 人 面對 臨終 。 「 算是 為了 我 爸 做 的 ， 用 這 個 方式 紀念 他 。 他 是 個 爛人 ， 但 他 也 不 總是 那麼 壞 ， 你 懂 我 意思 吧 ？ 」 對 卡洛斯 來 說 ， 當 志工 是 種 彌補 的 方法 。 全然 接受 過去 的 行為 之後 ， 他 便有 能力 繼續 過 他 的 人生 ， 不再 為了 沒 做 的 事 責備 自己 。 他 從 過去 找到 新 的 意義 ， 使 自身 的 痛苦 昇華 。 過去 抑或 當下 ？ 可是 ， 如果 罪魁禍首 或 未 能 達成 期待 的 另 有 其 人 ？ 如果 是 別人 害 你 有 段 痛苦 的 過去 ？ 該 怎麼 接受 這樣 的 事實 ， 繼續 往 前 走 ？ 該 原諒 還是 遺忘 ？ 如果 是 別人 該 為 過去 負責 ， 接受 過去 的 關鍵 在於 ： 承認 那 如今 是 你 的 一 部分 ， 說不定 正 是 因為 那 段 過往 ， 才 成就 了 此刻 更 強大 的 你 。 羅拉 的 情況 就是 如此 ， 她 在 出 了 場 小 車禍 之後 來 找 我 。 車禍 的 經驗 使 她 焦慮 不已 ， 每 次 接近 十字路口 都 滿心 恐懼 （ 她 是 在 紅燈 時 遭 後 車 追撞 ） 。 實際 上 ， 她 的 生活 過 得 相當 不 快樂 ， 討厭 自己 、 討厭 工作 ， 打從 出 了 車禍 ， 她 還 經常 冒出 自己 不如 死掉 算了 的 念頭 。 運用 快速 眼動 療法 __UNDEF__ 我 用 了 一 種 創傷 治療 技巧 來 幫助 羅拉 ： 眼動 減敏 與 歷程 更新 療法 ， 簡稱 EMDR 。 這 項 技巧 是 使用 閃爍 的 光源 ， 案主 凝視 光源 時 ， 雙眼 會 跟著 光 迅速 左右 移動 。 如同 睡眠 中 的 快速 動眼期 ， 眼睛 的 動作 會 促使 腦部 處理 記憶 ， 並 在 記憶 之間 形成 連結 ， 療癒 痛苦 的 情緒 。 一 個 人 全神貫注 地 左右 移動 雙眼 時 ， 腦 中 會 閃過 一連串 彼此 相關 的 記憶 。 以 羅拉 的 情況 來 說 ， 我們 是 從 車禍 的 記憶 開始 ， 但 EMDR 的 過程 卻 勾起 了 別的 回憶 。 我 關掉 光源 ， 問 她 ： 「 你 注意到 什麼 ？ 」 （ 我 要 她 描述 任何 浮現 的 畫面 或 感受 。 ） 她 說 ： 「 我 剛剛 冒出 一 個 畫面 ， 是 我 小時候 待在 房間 裡 玩 娃娃 ， 我 爸 卻 突然 衝進 房間 吼 我 ， 還 過來 打 我 的 頭 。 哇 ， 我 好多 年 沒 想起 這 件 事 了 。 」 她 父親 酗酒 ， 一 喝醉 就 會 變 得 脾氣 暴躁 。 我們 繼續 進行 EMDR ， 隨著 羅拉 的 腦部 自我 修復 ， 她 心 中 浮現 一 個 又 一 個 父親 做出 虐待 行為 的 畫面 ， 接著 消失 。 她 哭 了 起來 ， 但 仍 繼續 凝視 光源 ， 回報 腦 中 閃過 的 情景 。 她 想起 自己 數 度 遭到 父親 的 「 打頭 攻擊 」 ， 父親 會 喝 得 醉醺醺 地 衝進 房間 ， 毫無 理由 地 打 她 一 頓 。 她 抽泣 道 ： 「 我 想起 他 跟 我 說 過 好多 次 ， 當初 如果 生 男孩 就 好 了 ， 我 不 該 被 生下來 。 」 勇敢 的 羅拉 讓 這些 回憶 浮上 心頭 ， 與 成年 的 自我 整合 ， 這些 都 是 她 塵封 多 年 的 記憶 。 她 突然 抬起 頭 ， 恍然大悟 那 場 車禍 為何 觸發 了 她 的 焦慮 ─ 因為 那 輛 車 從 後方 突如其來 地 攻擊 她 。 她 也 想通 ， 為何 車禍 引發 她 覺得 不如 死掉 的 情緒 ， 那 正 是 她 成長 時期 會 有 的 念頭 。 晤談 結束 後 ， 她 擺脫 創傷 ， 負面 情緒 如 煙 消散 ， 內心 獲得 前所未有 的 寧靜 。 後來 ， 我們 開始 處理 她 遭受 虐待 的 痛苦 童年 ， 她 發現 過去 仍 有 殘留 的 影響 ， 延續到 如今 的 生活 。 實際 上 ， 多數 人 都 沒 發現 過往 如何 影響 當下 ， 尤其 是 童年 時期 的 經歷 。 潛意識 中 的 時間 並 非 線性 ， 過去 即 是 現在 。 與 過去 和解 __UNDEF__ __UNDEF__ 療癒 創傷 之後 ， 羅拉 想要 加強 自尊心 、 內在 的 自我 價值感 與 勝任感 。 她 從小 堅信 自己 一定 哪裡 有 缺陷 、 活該 受到 虐待 ， 必須 將 這 種 信念 與 自我 認同 切割開來 。 羅拉 已經 準備好 自我 關懷 了 。 我們 做 了 一 系列 引導式 觀想 練習 ， 讓 現在 的 她 陪伴 童年 時 的 她 。 羅拉 想像 自己 抱 著 內心 那 個 小女孩 ， 柔聲 勸 哄 、 好言 安慰 ， 告訴 她 ： 她 不 孤單 ， 也 不 該 受到 這 種 對待 。 幸運 的 是 ， 對 羅拉 來 說 ， 原諒 父親 並 不 難 。 父親 也 曾 遭 祖父 打罵 虐待 ， 在 羅拉 眼 中 ， 他 同樣 是 個 受傷 的 人 。 從 自我 關懷 出發 ， 羅拉 接受 了 父親 真實 的 模樣 ， 也 接受 了 自己 的 過去 。 她 明白 ， 如今 成年 的 自己 之所以 這麼 堅強 ， 正 是 因為 熬過 了 這 段 童年 。 她 將 童年 視為 人生 的 一 部分 ， 但 只 占 了 一 小 部分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覺得 過去 就 像 肥料 ， 乍看 是 垃圾 ， 不過 只要 讓 它 發酵 ， 就 會 變成 肥沃 、 能夠 孕育 生命 的 有機 物質 。 」 羅拉 開始 視 自己 為 有 價值 的 人 ， 並 將 這 種 感受 整合進 現在 的 自我 意識 。 現在 的 她 明白 自己 堅強 、 充滿 活力 ， 是 走出 痛苦 過去 的 倖存 者 。 回顧 接受 之 旅 時 會 發現 ， 最 好 的 導師 往往 正 是 一 路 上 的 難關 ： 面對 自我 、 面對 他人 、 面對 境遇 ， 甚至 是 面對 過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