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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 , 結果 一氣呵成 , 令 人 驚歎 。 注意 「 一氣呵成 」 這 個 成語 , 裡面 有 「 氣 」 字 , 而 「 呵 」 是 「 呼吸 」 的 意思 。 一氣呵成 , 其實 是 說 , 當 我們 領悟到 身體 裡 有 一 股 內在 的 氣 在 流動 的 時候 , 那 是 身體 最 舒暢 的 狀態 。 所以 , 不用 在意 是 不 是 要 鍛鍊出 讓 別人 看起來 很 美 的 身體 , 而是 要 讓 自己 的 身體 能夠 鍛鍊 呼吸 到 完全 舒服 的 感覺 。 這 一 句 成語 一直 保留 在 我們 的 生活 裡 , 我們 會 說 : 「 這 幅 畫 太 棒 了 , 一氣呵成 ! 」 「 這 個 舞蹈 太 棒 了 , 一氣呵成 ! 如果 一 片 土地 上 綠 葉 成蔭 , 或者 花朵 盛 放 , 或者 果實 纍纍 , 人們 會 覺得 這 是 一 片 豐饒 的 土地 。 但 如果 土地 上 沒有 樹葉 、 沒有 花朵 、 沒有 果實 , 就 會 被 說成 荒涼 之 地 — — 我 套用 過來 , 若是 我們 的 身體 沒有 愛 、 沒有 擁抱 , 其實 就 是 一 個 荒涼 的 身體 。 這 種 「 荒涼 」 的 根源 深處 , 是 心靈 上 巨大 的 空虛感 , 身體 在 層層 防線 後 已經 沒有 了 體溫 , 已經 被 荒廢 了 。 這時 最 需要 的 不 是 語言 , 而是 能 直接 將 溫暖 傳來 、 開發 觸覺 感官 的 擁抱 。 很多 人 罹患 憂鬱症 之類 所謂 的 文明病 , 媒體 、 學院 做 了 各 方面 的 討論 , 可是 也許 都 沒有 碰觸到 問題 的 本質 。 我 觀察 住在 都會 裡 的 人 , 身體 接觸 的 機會 愈來愈 少 , 於是 觸覺 部分 的 發展 受到 很 大 的 阻礙 。 心靈 的 空虛感 , 或者 說 憂鬱 , 在 逐漸 積累 之後 , 可能 會 形成 硬殼 將 自己 包裹 防衛 起來 。 就 好比 蛤蜊 、 蜆 、 牡蠣 這 類 的 貝類 生物 , 為了 保護 柔軟 的 內在 , 就 用 兩 片 硬 殼圈 圍住 自己 。 今天 都市 裡 大部分 的 人 , 似乎 都 變成 一個個 緊緊 閉 著 的 貝殼 生物 , 不 輕易 讓 別人 看到 自己 的 內心 。 但是 , 我們 的 內心 還是 如此 柔軟 , 柔軟 的 內心 其實 可以 變 得 自在 , 就 是 當 我們 很 坦蕩 地 開展 自己 的 身體 , 去 包容 另外 一 個 身體 時 。 或許 有 人 以為 我們 的 身體 很 拘謹 、 很 保守 、 不 夠 開放 , 是 天生 民族性 使然 ; 但 我 認為 , 這 是 因為 長期 以來 , 從 我們 的 文化 , 從 家庭 到 教育 , 都 設下 了 許多 限制 。 若 再 從 文化學 的 層面 來 解讀 身體 的 行為 , 我 到 過 一些 國家 , 發現 不同 地區 各 有 各 的 身體 禮節 及 行為 表現 方式 。 有 些 民族 是 以 擁抱 做為 見面 的 禮節 , 他們 的 人際 關係 好像 就 比 我們 來得 親密 一些 , 也 沒有 那麼 疏離 了 。 23 一切 愛 的 起點 愛 是 身體 的 記憶 , 是 觸覺 、 嗅覺 、 味覺 、 視覺 全部 的 記憶 , 並 不只 是 「 大腦 」 的 記憶 。 只有 大腦 記憶 的 愛 是 空洞 的 。 我 成長 於 台灣 這 個 純粹 的 華人 社會 , 學校 教育 以 儒家 思想 為主 , 家庭 裡 父母親 的 教養 方式 也 很 嚴謹 。 我們 和 母親 稍微 親近 些 , 她 會 永遠 不 猶豫 地 和 孩子 牽 手 、 摸摸 頭 、 摟摟 肩膀 。 我們 是 她 哺乳 的 , 這 種 親密感 是 母親 的 天性 吧 。 可是 到 了 青少年 以後 , 我 就 有點 拒絕 她 這些 行為 , 覺得 男孩子 長大 了 , 還 被 母親 摸頭 摸 臉 的 , 心 中 會 害羞 , 被 人 看到 又 覺得 丟臉 ; 偏偏 母親 又 喜歡 在 大庭廣眾 間 表現 , 她 會 覺得 這 是 我 跟 她 之間 一 種 親密 的 符號 。 成年 男孩子 到 了 某 一 個 年齡 , 好像 故意 要 遠離 母親 的 這 種 愛撫 , 但 很 有趣 的 是 , 等到 過 了 三 、 四十 歲 , 又 很 渴望 回到 童年 , 希望 母親 再 做 那些 個 動作 出來 。 我 記得 大概 自己 中年 以後 , 母親 都 七 、 八十 歲 了 , 我 常 陪 她 聊天 、 看 電視 。 這時 母親 就 會 一直 摸 我 的 頭 、 摸 我 的 背 , 感覺 她 很 快樂 。 對 她 來 講 , 是 藉 此 回憶 我 與 她 的 關係 , 也 讓 我 再度 回到 了 過去 , 回味 母親 與 童年 的 我 種種 的 相處 情景 。 我 自己 想 著 也 覺得 很 好笑 , 怎麼 青少年 時期 那麼 叛逆 , 拒絕 與 母親 接觸 , 她 一 要 抱抱 , 我 就 想 趕快 跑掉 。 這樣 的 反應 , 也許 可以 讓 行為學家 做 一些 探討 。 是 不 是 我們 在 不同 的 人生 階段 , 面對 「 擁抱 」 有 各 種 心理 上 不同 的 反應 , 從 滿足 到 可能 恐懼 、 背叛 , 然後 再 到 渴望 , 會 經過 好幾 個 層次 的 交替 ? 回憶起 與 父親 的 相處 , 可以 說 我們 之間 從來 沒有 擁抱 過 。 父親 很 嚴肅 , 見到 面 他 總是 在 問 : 「 你 功課 做完 沒有 ? 」 「 這 次 月考 考 第幾 名 ? 」 如果 回答 第二 名 , 他 就 說 : 「 為什麼 沒 考到 第一 名 ? 」 他 永遠 都 在 督促 我們 讀書 , 要 我們 扮演好 自己 的 角色 。 甚至 看到 母親 擁抱 孩子 時 , 他 還 會 覺得 : 孩子 都 這麼 大 了 , 幹嘛 這 個 樣子 ? 對 我 來說 就 形成 了 一 種 矛盾 — — 父親 是 我 的 典範 , 我 覺得 自己 既然 是 男孩子 , 好像 應該 效法 父親 的 嚴肅 才 對 。 這 是 我 成長 過程 中 曾經 面臨 的 衝突 。 之後 , 不論 是 學校 間 師生 的 相處 , 或 踏入 社會 後 與 長輩 同儕 之間 的 相處 , 擁抱 的 行為 用 得 更少 。 因為 隨著 年紀 增長 , 害怕 別人 誤會 是 帶 著 慾望 或 肉體 的 一 種 騷擾 , 逐漸 就 形成 某 一 種 禁忌 了 。 二十五 歲 時 , 我 到 法國 巴黎 讀書 , 對 我 是 一 個 蠻 關鍵 的 變化 。 首先 碰到 的 震撼 , 就 是 見面 禮節 大不相同 。 當時 很多 門 課 由 女 老師 來 教 , 她們 看到 學生 , 都 會 非常 高興 地 叫出 名字 , 然後 說 : 「 很 高興 看到 你 ! 今天 過 得 好 嗎 ? 」 一邊 說 一邊 走過來 , 雙手 大大 地 張開 。 剛 開始 我 以為 她們 要 握手 , 於是 伸出 右手 來 , 可是 她們 沒有 來 握 我 的 手 , 而是 用 兩 手 環抱 著 我 的 肩膀 要 擁抱 我 。 還 有 一 個 我 更 不 熟悉 的 動作 。 Embrasse __UNDEF__ 是 法國 很 特殊 的 見面 禮儀 , 我 翻譯成 「 擁吻 的 禮節 」 , 這 個 禮節 包括 了 擁抱 和 親吻 — — 但 這 種 親吻 不 是 戀愛 關係 中 的 親密 動作 。 兩 人 先 互相 擁抱 , 然後 雙方 先 向 左邊 側 臉 , 將 右 臉頰 互相 貼近 , 此時 男性 通常 微 嘟起 嘴唇 , 發出 類似 親吻 的 聲音 , 可是 不會 真的 親到 女性 臉 上 ( 法國 女人 化妝 既 講究 又 費時 , 如果 親到 臉 , 她們 還 得 補妝 , 造成 不便 ) 。 發出 親吻 的 聲音 , 只是 想 表達 祝福 或 愛意 , 不會 有 實際 的 接觸 。 右 臉頰 貼完 後 , 換成 左 臉頰 互貼 , 同樣 發出 親吻 的 聲音 , 之後 再 重貼 右 臉頰 一 次 , 發出 親吻聲 。 這 個 禮節 要 碰 三 次 臉頰 , 就 是 從 右 到 左 再 到 右 , 有時 甚至 會 做到 六 次 。 「 哇 ! 當時 我 真的 被 整慘 了 ! 」 日後 我 常 笑 著 跟 朋友 提起 這 件 事 。 因為 我 的 身體 其實 很 僵硬 , 之前 除了 母親 外 , 從 沒有 跟 任何 女性 有 過 這 類 動作 , 短 時間 內 很 難 習慣 。 那時 我 才 知道 「 手足無措 」 是 什麼 光景 , 就是 手腳 完全 不 敢 動 , 連 臉 也 呆掉 了 。 我 大概 花 了 不下 半 年 的 時間 去 熟悉 這 項 禮節 , 剛 開始 時 每 一 次 都 碰錯 方向 , 心想 該 側 左 臉 還是 右 臉 , 慌張 得 不得了 , 結果 卻 鼻子 碰到 鼻子 , 尷尬 極了 ! 可是 入境 隨俗 , 我 想 總 要 對 這 個 禮節 有 多一點 的 瞭解 , 才 能 做對 整 套 動作 , 所以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自己 練習 。 在 練習 的 過程 中 , 我 逐漸 體認到 一 個 完全 不同 的 文化 , 一 個 沒有 儒家 道德 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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