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塑膠杯 翻倒 全 空 ， 熊 也 溼透 了 。 這 一 次 ， 我 順利 把 熊 撿起來 ， 感受 那 溼淋淋 的 重量 。 我 看 著 亞當 ， 心跳 開始 加快 ， 他 一 隻 手臂 橫 在 臉 上 ， 雙腿 則 從 掀開 一半 的 被子 露 了 出來 。 這 似曾相識 的 一 刻 ， 跟 我 在 夢 中 通過 第二 道 門 後 的 情景 如出一轍 。 不可能 啊 ， 我 不可能 事先 看過 這 一切 ， 我 剛才 在 作夢 ， 不可能 事先 知道 他 把 水 打翻 弄溼 了 玩偶 ， 還 把 手 放 在 臉 上 。 我 不可能 想像 得 到 這些 細節 ， 亞當 是 我 認識 睡 得 最 沉 的 人 ， 睡覺 時 甚至 不 太 會 移動 ， 一 整 晚 幾乎 都 是 蜷縮 著 側 睡 。 如果 我 要 想像 熟睡 的 亞當 ， 這些 畫面 都 不 是 我 會 想像 得 到 的 。 我 毫無 頭緒 ， 無法 理解 這 一切 。 忽然 有 個 念頭 閃過 ， 我 一定 是 夢遊 了 ， 頓時 鬆 了 口 氣 。 邏輯 上 這 才 說 得 通 ， 我 決定 堅信 這 個 假設 ， 儘管 我 的 感覺 不 太 像 夢遊 。 自從 學會 控制 夢境 ， 我 就 不再 出現 夢遊 的 症狀 ， 可是 今晚 的 情形 一定 就 是 這樣 。 是 我 又 開始 夢遊 ， 半 夢 半 醒 中 看到 亞當 房 裡 的 景象 ， 接著 回 房 繼續 睡 ， 這 就 是 為什麼 我 會 夢到 。 繼續 站 在 原地 盯 著 看 也 沒 什麼 意義 ， 我 回到 自己 的 床 上 ， 看 著 天花板 發呆 。 整 件 事 讓 我 莫名 不安 ， 我 摸 不 到 熊 ， 也 看 不 到 自己 ， 這 種 狀況 在 受 我 控制 的 夢 裡 前所未見 。 在 我 那些 「 新 」 夢境 中 ， 我 想 吃 什麼 、 喝 什麼 、 想 跟 誰 上床 都 不成 問題 ， 要 做 什麼 都 能 如願 ， 這 次 怎麼 會 連 玩偶 都 無法 撿起來 ？ 我 的 雙手 怎麼 會 消失 不見 ？ 未免 匪夷所思 。 況且 ， 跟 那些 夢 不同 的 是 ， 在 今天 的 夢 中 我 雖然 沒有 形體 ， 卻 感覺 更為 具體 ， 也 更加 真實 。 在 夢遊 ， 一定 是 在 夢遊 ， 我 反覆 說服 自己 。 不然 ， 該 如何 解釋 這 一切 ？ 第三 部 37 　 愛黛兒 __UNDEF__ __UNDEF__ 我們 同住 一 個 屋簷 下 ， 卻 好似 兩 個 陌路人 ， 對 彼此 戒慎 恐懼 。 大衛 幾乎 不再 假裝 和平 ， 甚至 扔棄 了 基本 的 禮貌 ， 我 問 他 問題 ， 他 一律 低吼 回應 ， 彷彿 退化為 石器 時代 的 尼安德塔人 ， 喪失 了 使用 完整 語句 的 能力 。 他 也 完全 不再 正 眼 瞧 我 ， 或許 是 不 希望 我 看出 他 多數 時候 都 醉醺醺 的 。 我 想 ， 他 是 把 維持 正常人 的 力氣 全 留給 了 工作 ， 所以 在 家 已經 沒有 心力 表現 正常 。 他 看起來 變 矮小 了 ， 宛如 整 個 人 縮水 。 如果 我 是 心理 醫生 ， 我 會 診斷 他 已 瀕臨 精神 崩潰 。 我 跟 露易絲 是 朋友 這 件 事 對 他 的 打擊 太 大 ， 不 ， 應該 說 ， 他 無法 接受 的 是 露易絲 居然 會 跟 我 交朋友 ， 她 本來 是 他 專屬 的 珍藏 秘密 ， 如今 全 毀 了 ， 他 成 了 受 愚弄 的 傻瓜 。 他 得知 真相 後 ， 最初 的 震驚 已然 平復 ， 現在 開始 把 罪 怪 在 我 頭 上 。 「 妳 真的 不 知道 她 是 誰 ？ 」 昨晚 他 質問 我 ， 在 臥房 門口 徘徊 ， 一 步 都 不 願 跨進 門檻 ， 「 在 妳 一 開始 遇到 她 的 時候 ？ 」 「 我 怎麼 可能 知道 她 是 你 的 病患 ？ 」 我 張 著 無辜 的 大 眼 。 病患 ， 這 是 他 自己 撒 的 謊 ， 可 不 是 我 。 他 醉 是 醉 了 ， 卻 不 相信 我 ， 儘管 他 無法 證實 我 早 就 知道 ， 卻 很 清楚 我 心裡有數 。 不過 ， 我 的 舉止 又 讓 他 納悶 不解 ， 這 不 像 我 的 模式 。 住在 黑原區 的 那 段 時間 ， 我 的 行事 作風 要 直接 許多 ， 但 那 是 因為 當時 瑪莉安 對 我 的 婚姻 是 潛在 的 威脅 ， 至於 露易絲 ， 這麼 說 吧 ， 我們 的 幸福 快樂 可 都 是 寄託 在 她 身 上 。 露易絲 是 個 很 棒 的 女人 。 縱使 不 喜歡 認錯 ， 我 還是 必須 說 ， 在 黑原區 那時 是 做 得 有點 過火 ， 我 不 該 讓 怒氣 沖昏 頭 ， 至少 不 該 表現 得 這麼 張揚 ， 但 那 次 不能 和 現在 相提並論 。 反正 都 是 過去式 了 ， 我 從不 掛念 前塵 往事 ， 除非 是 對 眼前 的 事 有利 。 黑原區 的 事件 ， 搞不好 如今 能 加以 善用 ， 這樣 也 就 不 算是 失誤 了 。 過去 就 和 未來 一樣 無常 ， 並非 不會 變動 ， 完全 取決 於 每 個 人 的 觀點 ， 就 如同 透過 煙霧 和 鏡子 觀看 事物 ， 都 會 各自 扭曲 。 我們 無法 確立 唯一 的 版本 ， 不 是 嗎 ？ 比方說 ， 兩 個 人 共同 經歷 了 一 件 事 ， 若是 叫 他們 各自 描述 那 個 事件 ， 他們 講 的 內容 再 怎麼 相近 ， 總是 會 有 差別 。 所謂 的 「 真相 」 ， 其實 因人而異 。 但 大衛 就 可憐 了 ， 他 被 往事 消磨 殆盡 。 往事 像 顆 大 石 ， 死死 地 壓 在 他 身 上 ， 不停 壓 著 他 下沉 ， 一起 淹沒 了 我們 。 過往 那 短暫 的 一 刻 ， 將 他 折磨成 如今 這 個 殘破 不堪 的 男人 ， 就是 那 一 夜 ， 讓 他 染上 酗酒 惡習 ， 憂慮 纏身 ， 失去 愛 我 的 能力 ， 一心 覺得 他 罪孽 深重 。 我 好 疲倦 ， 一直 扛 著 這 個 重擔 ， 一直 努力 想 讓 我倆 好起來 ， 努力 想 讓 他 明白 ， 過去 發生 了 什麼 事 並 不 重要 ， 沒有 人 曉得 ， 也 永遠 不會 有 人 發現 。 既然 沒 人 知道 ， 就 等於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不 是 有 個 說法 嗎 ？ 如果 樹林 裡 的 一 棵 樹 倒 了 ， 卻 沒有 人 在 附近 聽見 ， 就 等於 它 並 沒有 發出 聲音 。 18 　 愛黛兒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在 超市 採買 了 需要 的 東西 ， 和 其他 雜貨 一起 買 的 ， 刷卡 付帳 。 通常 我 會 把 收據 收好 ， 以免 大衛 要 核對 ， 不過 他 已經 兩 年 沒 查帳 ， 萬一 現在 忽然 心血來潮 ， 我 就 假裝 弄丟 這 次 的 明細 。 用 這 種 方式 ， 沒辦法 買到 我 接下來 需要 的 所有 東西 ， 還好 信用卡 很 有用 ， 畢竟 我 沒辦法 再 多 挪用 微薄 的 家用金 ， 先前 為了 幫 露易絲 買 單月 的 健身 方案 ， 已經 花掉 一 大部分 ， 套用 大衛 最 愛 的 說法 ， 接下來 我 得 「 量入為出 」 。 好在 ， 這 頂多 意味 著 我 必須 犧牲 一點 味蕾 的 享受 ， 週日 的 雞肉 不能 吃 有機 飼養 的 ， 只 能 吃 超市 的 飼料 雞 。 反正 大衛 也 吃 不 出 差別 ， 儘管 他 在 層層 偽裝 底下 ， 骨子裡 還 是 農家 子弟 ， 但 他 頂多 只 分辨 得 出 不同 等級 的 雞蛋 ， 只有 我 會 對 美食 講究 ， 他 也 就 由 著 我 。 我 看 著 電子菸 ， 還 有 備用 電池 跟 補充用 的 煙彈 。 露易絲 現在 大概 沒有 心情 戒掉 香菸 ， 但 她 會 願意 嘗試 這 個 的 ， 我 有 信心 ， 她 就 是 個 樂於 討 人 歡心 的 人 。 一 陣 苦澀 再次 湧上 心頭 ， 好 一 個 討人 歡心 的 胖 女人 ！ 我 必須 忍住 ， 才 沒有 將 花 了 一 大 筆 錢 的 電子菸 扔到 牆 上 。 一 想到 她 ， 讓 我 又 開始 大哭 ， 陽光 穿過 後門 川流而入 ， 坐 在 廚房 的 我 也 哭 得 涕淚 奔流 。 今天 都 還 沒 照 鏡子 ， 不 想 面對 這 張 美麗 卻 叫 我 失望 的 臉蛋 。 桌 上 的 咖啡 涼 了 ， 一 口 都 還 沒 動 。 我 淚眼 婆娑 看 著 緊握 的 手機 ，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平復 心情 ， 快速 輸入 腦 中 已 擬好 草稿 的 簡訊 。 希望 妳 過 得 還好 ， 可以 適應 亞當 不 在  __UNDEF__ 我 準備 了 要 讓 妳 開心 的 禮物 ！ 週一 去 運動 好 嗎 ？ 然後 一起 吃 午餐 ？ 雖然 沒有 要 度假 ， 我們 照樣 能 鍛鍊 穿 比基尼 的 好 身材 ！ 愛黛兒 ♥ __UNDEF__ 我 沒 提 昨晚 跟 大衛 爭吵 ， 他 怒氣沖沖 出門 ， 回家 後 躡手躡腳 去 了 客房 ， 我 假裝 睡熟 。 我 沒有 告訴 她 ， 半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