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掛 在 香豔樓 門 前 : 「 金狗 , 滾開 ! 」 這 很 快 引起 連鎖 反應 。 夢仙樓 、 銷魂樓 及 背 街 小 巷 的 二 、 三流 妓院 , 也 紛紛 掛出 橫幅 , 上 寫 : 「 金國人 與 狗 不得 入 內 ! 」 「 概 不 接待 金狗 ! 」 「 金狗 , 滾開 ! 滾開 ! 滾開 ! 」 在 李綱 率領 將士 浴血 奮戰 的 日子 裡 , 在 香豔樓 妓女 遭 金國 副使 殺害 的 日子 裡 , 宋朝廷 和 金軍 的 談判 一 刻 也 沒有 停止 過 。 正月 下旬 , 蕭三寶奴 根據 斡離不 的 指令 , 重新 提出 四 項 議和 條款 : 一 、 宋朝 賠償 金國 黃金 五百萬 兩 , 白銀 五千萬 兩 , 錦緞 一百萬 匹 , 牛馬 一萬 頭 ; 二 、 宋朝 割 太原 、 中山 、 河間 三 鎮 給 金國 ; 三 、 宋朝 送 一 位 親王 、 一 位 宰相 到 金國 當 人質 ; 四 、 宋朝 皇帝 尊 金國 皇帝 為 伯父 , 國書 中 稱 金國 , 須 在 國名 前 加 個 「 大 」 字 。 李綱 堅決 反對 這些 條款 , 尤其 反對 第一 、 二 款 , 說 : 「 金軍 侵 我 大宋 , 燒 殺 搶掠 , 反 要 大宋 賠償 金國 , 強盜 邏輯 , 豈有此理 ! 金國索 要 那麼多 金 第十七 章 / 煙花 正氣 銀 、 錦緞 , 就是 搜括 全 國 , 恐怕 也 難以 如數 。 再則 , 祖宗 疆土 , 國家 根本 , 當 以 死守 , 尺寸 之 地 , 豈可 與 人 ! 」 可是 , 李邦彥 、 張邦昌 等 畏敵 怯敵 , 力主 議和 。 宋欽宗 自然 站 在 李 、 張 一 邊 , 說 : 「 只要 金軍 退兵 , 什麼 樣 的 條件 都 好 商量 , 都 好 商量 。 」 並 詔令 籌集 金銀 、 錦緞 等 , 準備 與 金軍 簽訂 和約 。 國庫 早已 一空如洗 , 巨額 金銀 、 錦緞 等 從 哪裡 來 ? 宋 欽宗 詔令 : 一 部分 從 南方 各 州府 緊急 調運 , 一 部分 就地 攤派 , 東京 大小 商鋪 店肆 包括 各 妓院 等 , 都 得 交納 相當 數量 的 金銀 。 開封府 官吏 奉 朝廷 之 命 , 通知 香豔樓 、 夢仙樓 、 銷魂樓 老鴇 , 三 天 內 分別 交納 黃金 五千 兩 、 白銀 五萬 兩 , 如果 拒絕 或 延誤 , 逮捕 下獄 , 嚴懲 不 貸 。 李茵 急急 趕到 滄巫樓 , 見 了 李蘊 和 師師 便 叫苦連天 , 說 : 「 憑 什麼 ? 開口 就 要 黃金 五千 兩 、 白銀 五萬 兩 , 把 老娘 當 財神爺 不 是 ? 」 李蘊 詢問 , 方 知 朝廷 攤派 金銀 之 事 , 亦 很 氣忿 , 說 : 「 朝廷 居然 向 妓院 要 錢 , 也 不 怕 天下人 笑話 ! 」 李茵 問 師師 該 怎麼辦 ? 師師 想 了 想 , 說 : 「 這 錢 恐怕 得 交 。 開封府 官吏 是 奉 朝廷 命令 來 要 錢 的 , 不 交行 嗎 ? 交 吧 , 權當 拿 錢 消災 。 另外 , 我 想 跟 媽媽 說 , 香豔樓 恐怕 難以為繼 , 應當 關門 了 。 」 「 關門 ? 」 李蘊 大叫 , 說 , 「 不 , 不 ! 數十 年 來 , 我 和 李茵 把 全部 心血 都 花 在 香豔樓 上 , 它 就 像 我倆 的 孩子 , 孩子 啊 ! 」 「 姐 , 聽 師師 說 。 」 李茵 說 。 「 兩 位 媽媽 對 香豔樓 感情 深厚 , 這 , 我 知道 。 」 師師 說 , 「 但 眼下 是 什麼 環境 ? 異族 入侵 , 兵 李師 師 絕代 名 妓 荒 馬 亂 , 家國 難 保 啊 ! 香豔樓 賺 的 錢 夠多 了 , 兩 位 媽媽 這 輩子 能 花完 嗎 ? 何必 還 要 賺 可 有 可 無 的 錢 ? 媽媽 有錢 , 朝廷 沒 錢 — 都 叫 那 個 趙佶 糟蹋光 了 ! 朝廷 不 向 媽媽 這些 人 要 錢 , 又 向 誰 要 去 ? 今天 要 黃金 五千 兩 、 白銀 五萬 兩 , 明天 、 後天 還 會 要 黃金 一萬 兩 、 白銀 十萬 兩 , 信 不信 ? 現在 的 朝廷 , 可 是 個 怎麼 也 填 不 滿 的 無底洞 啊 ! 所以 , 香豔樓 最好 關門 , 立即 關門 。 」 李茵 頻頻 點頭 。 其實 , 她 已 在 考慮 關門 問題 了 。 師師 接著 說 : 「 還 有 , 我們 紅樓 藝女班 共 出來 十二 個 姐妹 , 梅梅 、 蘭蘭 已 死 多 年 , 月月 近日 也 死 了 , 想來 讓 人 悲傷 、 難過 。 菊菊 因 染病 而 得 福 , 嫁給 竹竹 的 哥哥 , 算是 有 了 歸宿 。 除 我 以外 還 有 七 人 , 即 竹竹 、 鶯鶯 、 燕燕 、 鵲鵲 、 花花 、 好好 、 圓圓 。 她們 都 年 過 三十 , 屬於 等 外品 了 , 還 能 繼續 接客 嗎 ? 所以 我 的 意思 是 , 請 兩 位 媽媽 以 慈悲 為懷 , 讓 她們 從良 吧 ! 那樣 , 她們 或 嫁人 或 獨身 , 才 算是 自由人 哪 ! 妓女 的 贖身費 每 人 三千 兩 銀子 不 是 ? 這 個 錢 , 我 出 ! 」 李茵 忙 說 : 「 瞧 你 說 的 , 竹竹 等 果真 從良 , 我 哪 能 要 她們 的 贖身費 ? 」 她 略略 停頓 , 又 說 : 「 師師 , 你 光 想 著 別人 , 想 沒 想 過 自已 ? 今後 , 你 , 你 怎麼辦 ? 」 師師 淡然 一 笑 , 說 : 「 我 ? 我 會 離開 這裡 , 去 我 該 去 的 地方 。 」 李茵 和 師師 相處 多 年 , 太 了解 師師 了 。 師師 不僅 色 藝 雙絕 , 而且 身 上 有 一 股 正氣 , 正義 正直 , 堅持 自我 , 活出 自我 , 從不 隨波逐流 , 更 不 同流合污 。 香豔樓 把 她 當作 大 搖錢樹 搖晃 , 搖下 的 金銀 無法 計算 。 她 也 賺 了 很多 錢 , 可 從 沒 把 錢 當 回 事 。 但 又 怎樣 呢 ? 被 人 利用 , 被 人 玩弄 , 最終 被 人 視為 紅顏 禍水 , 成 了 屈死 的 恨 鬼 冤魂 。 有道是 : 自古 紅顏 多 薄命 。 我 是 相信 這 句 話 的 , 因為 事實 就 是 如此 。 美女 美貌 有 才藝 , 這 不 是 美女 的 錯 。 錯 , 錯 在 男人 , 錯 在 有 權 有 勢 有錢 的 男人 。 他們 主宰 著 國家 和 社會 , 好 淫 好色 , 因而 鑄成 了 無數 血淚 悲劇 。 師師 呀 , 我 比 你 年長 許多 , 說 句 以老賣老 的 話 , 可以 當 你 的 爹 甚至 爺爺 。 作為 長輩 , 我 要 特別 提醒 你 , 藝妓 可以 當 , 但 要 自重 , 要 自愛 。 妓院 那 種 地方 , 太 齷齪 太 骯髒 , 最 容易 使 人 頹廢 和 墮落 。 女孩子 一般 是 不宜 到 那裡 賺錢 的 , 藝妓 與 色妓 之間 , 僅有 一 步 之 遙 , 一 步 之 遙 啊 ! 」 李師師 絕代 名 妓 師師 聽到 這裡 , 身 上 打 了 個 激靈 。 當 了 藝妓 , 就 非 當 色妓 不可 麼 ? 她 在 心 裡 暗暗 說 : 「 不 , 不 , 我 師師 不會 走 那 一 步 的 ! 」 周邦彥 用 手 捋 了 捋 修剪 得 很 整齊 的 濃密 鬍鬚 , 忽然 又 說 : 「 師師 , 來年 你 就 十五 歲 了 吧 ? 我 建議 你 趕快 嫁 人 , 嫁 一 個 志同道合 的 男人 。 那樣 , 夫妻倆 共同 打拼 , 比 你 獨自 一 人 拋頭露面 強 。 而且 要 見 好 就 收 , 賺 一些 錢 後 就 改行 , 另 謀 生計 。 這些 話 的 意思 , 你 懂 嗎 ? 」 聽到 「 嫁 人 」 、 「 男人 」 、 「 夫妻 」 諸 詞 , 師師 紅潤 的 粉臉 , 羞 得 更 紅 了 , 就 像 彩霞 烘托 的 一 輪 朝陽 。 她 想 告訴 老師 , 她 心 中 已 有 志同道合 的 男人 了 , 那 人 就 是 燕青 哥哥 。 可是 , 此 話 怎能 說 得 出口 ? 況且 , 青哥 近況 怎樣 , 自己 一無所知 , 所以 還是 別 說 為 好 。 老師 的 話 , 她 好像 聽懂 了 , 又 好像 沒有 聽懂 , 用力 回答 一 個 字 : 「 嗯 ! 」 天色 將 晚 , 周邦彥 告辭 。 黃媽 和 藝女 們 將 他 送到 紅樓 門 外 , 互 道 珍重 , 說 後會有期 。 師師 凝望 老師 遠去 的 背影 , 悵惘若失 。 她 和 父親 甚至 祖父 一樣 的 周 老師 , 還 能 後會有期 嗎 ? 世事 人事 , 滄桑 多變 。 日後 的 一切 , 誰 也 無法 預知 啊 ! 當 新 的 一 年 ( 大觀 二年 , 西元 一一○八年 ) 到來 , 李師師 進入 十五 歲 的 時候 , 她 的 心情 很 落寞 很 鬱悶 。 隨著 鵲鵲 去 了 香豔樓 , 她 的 七 個 姐姐 全 都 當 了 色妓 , 只有 她 還 留在 藝女班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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