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納比 酒館 終於 讓 我 恢復 對 侏儒 的 信心 ， 因為 這 根本 像 地道 ， 絕對 會 產生 幽閉 恐懼症 。 天花板 很 低 ， 有 撞到 頭 的 危險 ， 四 面 牆壁 貼滿 老舊 的 格鬥 比賽 海報 ， 例如 「 毀滅者 唐納 對戰 袖珍 殺手 ， 今夜 限定 ！ 」 ， 海報 的 主角 都 是 戴 摔角 面具 的 侏儒 ， 一個個 肌肉 發達 且 厲聲 咆哮 。 不 成 套 的 桌子 和 椅子 坐滿 了 十幾 個 外表 懸殊 的 侏儒 ， 有 些 是 像 貝利茲恩 這樣 的 黑 精靈 ， 很 容易 被 誤認為 人類 ； 有 些 傢伙 的 身高 比較 矮 ， 也 很 容易 誤認為 花園 裡 的 地精 。 幾 位 顧客 瞥 了 我們 一 眼 ， 但 似乎 沒有 人 因為 我 是 人類 而 顯得 驚訝 … … 假如 他們 認出來 的話 。 一 想到 我 可能 會 被 誤認為 侏儒 ， 心 裡 實在 很 不 爽 。 酒吧 裡 最 不 真實 的 事物 ， 乃是 音響 大聲 播放 著 泰勒絲 的 暢銷歌 《 空白格 》 。 「 侏儒 喜歡 人類 的 音樂 ？ 」 我 問 貝利茲恩 。 「 你 是 要 說 人類 喜歡 我們 的 音樂 吧 。 」 「 可是 … … 」 我 不禁 想像 著 泰勒絲 的 媽媽 和 弗蕾亞 一起 在 尼德威阿爾 參加 女生 聚會 的 畫面 ， 「 當 我 沒 說 。 」 繼續 走向 吧台 時 ， 我 終於 發現 店 裡 的 家具 不只 是 不 成套 ， 而是 每 張 桌子 和 椅子 都 很 獨特 ， 顯然 全 用 各 種 金屬 以 手工 打造 而 成 ， 而且 設計 和 裝飾 風格 都 不 一樣 。 有 張 桌子 的 形狀 很 像 青銅 馬車輪 搭配 玻璃 桌面 ， 另 一 張 桌子 的 桌面 則 嵌入 一 塊 錫 和 黃銅 打造 的 棋盤 。 有 些 椅子 附有 輪子 ， 另 一些 座椅 可以 調整 高度 ， 有 些 椅子 甚至 有 按摩 控制器 ， 或者 椅背 裝 了 螺旋槳 。 左側 牆 邊 有 三 名 侏儒 正在 玩 射飛鏢 ， 標靶 的 一個個 環圈 居然 會 旋轉 ， 還 會 噴出 蒸汽 。 一 名 侏儒 擲出 手 上 的 飛鏢 ， 它 向 前 飛去 ， 像 迷你 風笛 一般 發出 嗡嗡聲 。 那 支 飛鏢 都 還 在 空中 飛 ， 另 一 名 侏儒 就 射出 他 的 飛鏢 ， 它 急速 飛 向 風笛 飛鏢 ， 然後 爆炸 ， 把 風笛 撞 得 掉到 地 上 。 第一 位 侏儒 只是 咕噥 了 一 聲 ： 「 射 得 好 。 」 最後 我們 終於 走到 擦 得 亮晶晶 的 橡木 吧台 ， 納比 本人 等候 多時 。 我 可以 認出 他 ， 不只 因為 我 的 腦袋 非常 擅長 推理 ， 也 因為 他 那 件 斑駁 的 黃色 圍裙 上面 寫 著 ： 嗨 ！ 我 是 納比 。 我 以為 他 是 我 迄 今 所 見 個子 最 高 的 侏儒 ， 後來 才 發現 他 其實 站 在 櫃檯 後方 的 墊腳台 上 。 納比 其實 只 有 六十 公分 高 ， 而且 包括 他 那 一 頭 嚇死 人 的 黑髮 ， 像 海膽 一樣 ， 每 一 根 頭髮 都 從 頭頂 往 外 伸出 。 他 臉 上 的 鬍子 刮 得 很 乾淨 ， 讓 我 終於 理解 侏儒 為什麼 都 要 留 鬍子 。 由於 沒有 蓄鬍 ， 納比 真是 天殺 的 醜 得 要命 。 他 不能 說 有 下巴 ， 嘴巴 也 皺成 一 團 ， 看起來 很 恐怖 。 他 對 我們 皺起 眉頭 ， 彷彿 我們 踩 得 滿 屋子 都 是 泥巴 。 「 歡迎 啊 ， 貝利茲恩 ， 弗蕾亞 之 子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這 一 次 不會 在 我 的 酒吧 裡 搞 爆炸 吧 ， 希望 是 這樣 囉 ？ 」 貝利茲恩 彎腰 鞠躬 。 「 你 好 ， 納比 ， 蘿瑞塔 之 子 。 說話 要 公平 喔 ， 帶 手榴彈 來 的 人 根本 不 是 我 。 還 有 ， 這 位 是 我 的 朋友 馬格努斯 ， 他 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嗯 。 娜塔莉 之 子 。 」 納比 對 我 點點頭 。 他 的 眉毛 濃密 得 驚人 ， 動起來 簡直 像 活生生 的 毛毛蟲 。 我 伸手 要 抓 吧台 的 椅凳 ， 但是 貝利茲恩 阻止 我 。 「 納比 ， 」 他 正經八百 地 說 ： 「 我 的 朋友 可以 用 那 張 凳子 嗎 ？ 它 的 名字 和 歷史 如何 ？ 」 「 那 張 凳子 是 『 雷斯特 之 尾 』 ， 」 納比 說 ： 「 由 貢達 打造 而 成 。 它 曾經 接待 鐵匠 大師 阿爾維斯 的 屁股 。 坐 得 舒服 一點 啊 ， 馬格努斯 ， 娜塔莉 之 子 。 還 有 貝利茲恩 ， 你 可以 坐 在 『 凱思特 之 家 』 上面 ， 它 在 凳子界 很 有名 ， 打造 者 正 是 敝人 在下 我 。 它 挺 過 四一○九 A.M. 的 『 酒吧 大亂鬥 』 而 留存 至今 ！ 」 「 多謝 啦 。 」 貝利茲恩 爬上 他 那 張 凳子 ， 材質 是 光亮 的 橡木 搭配 天鵝絨 座墊 。 「 真是 一 張 很 棒 的 『 凱思特 之 家 』 ！ 」 納比 以 充滿 期待 的 眼神 看 著 我 。 我 試坐 自己 這 張 凳子 ， 材質 是 堅硬 的 鋼鐵 而 沒有 椅墊 。 說不上來 與 「 雷斯特 之 尾 」 有 什麼 關係 ， 倒是 比較 像 「 馬格努斯 絞肉機 」 ， 但 我 努力 擠出 微笑 。 「 是 啊 ， 真的 是 一 張 好 凳子 ！ 」 貝利茲恩 用 指關節 輕敲 吧台 表面 。 「 納比 ， 我 來 點 蜜酒 ， 然後 給 我 朋友 來 點 什麼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呃 ， 汽水 之類 的 ？ 」 我 可 不 打算 帶 著 喝 蜜酒 的 微醺 狀態 ， 在 侏儒界 的 南區 走來走去 。 納比 拿 了 兩 個 杯子 倒滿 飲料 ， 放 在 我們 面前 。 貝利茲恩 的 酒杯 內側 是 金色 的 ， 外側 則 是 銀色 ， 裝飾 著 侏儒 女子 跳舞 的 圖案 。 「 那 個 杯子 是 『 金 碗 』 ， 」 納比 說 ： 「 是 我 父親 達比 做 的 。 而 這 一 個 呢 … … 」 他 輕 推 一下 我 的 白鑞 大 酒杯 ， 「 則 是 『 砰砰 爹地 』 ， 製作 者 是 敝人 在下 我 。 絕對 別 等到 杯 底 朝天 才 要 我 斟 酒 ， 否則 呢 … … 」 他 突然 張開 五 隻 手指頭 ， 「 砰砰 ， 爹地 ！ 」 我 真的 很 希望 他 是 開玩笑 的 ， 但 最後 決定 小 口 啜飲 就 好 。 貝利茲 喝 著 他 的 蜜酒 。 「 嗯 ， 這 杯子 很 適合 大 口 大 口 喝 ！ 好 啦 ， 納比 ， 現在 我們 可以 跳過 這些 客套話 了 … … 我們 需要 和 『 小伊 』 談談 。 」 納比 的 左邊 太陽穴 血管 跳 了 一 下 。 「 你 真的 那麼 想 死 嗎 ？ 」 貝利茲 伸手到 小 袋子 裡 ， 拿出 一 顆 金色 淚滴 滑到 櫃檯 對面 去 。 「 這 一 顆 是 給 你 的 ， 」 他 低聲 說 ： 「 去 打電話 就是了 ， 對 小伊 說 我們 還 有 更多 。 我們 只 要求 以 物 易 物 的 機會 。 」 自從 與 瀾恩 打 過 交道 後 ， 「 以 物 易 物 」 這 個 詞 遠 比 「 雷斯特 之 尾 」 這 張 凳子 更 讓 我 坐立難安 。 納比 來來回回 看 著 貝利茲恩 和 那 顆 淚 滴 ， 臉 上 表情 在 恐懼 和 貪婪 之間 搖擺 不定 。 最後 是 貪婪 占 了 上風 ， 酒保 很 快 抓走 那 顆 金粒 。 「 我 會 去 打電話 ， 好好 品嘗 飲料 囉 。 」 他 爬下 腳底 的 墊腳台 ， 跑進 廚房 裡 消失 不見 。 我 轉頭 看 著 貝利茲 。 「 問 幾 個 問題 。 」 他 輕笑 幾 聲 。 「 只 有 幾 個 嗎 ？ 」 「 四一○九 A.M. 是 什麼 意思 ？ 是 指 早上 的 時間 嗎 ？ 還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侏儒 的 紀年法 是 從 創造出 我們 這 個 物種 的 時候 開始 算 ， 」 貝利茲 說 ： 「 A.M. 的 意思 是 『 After Maggots 』 （ 蛆元 後 ） 。 」 我 覺得 自己 聽 過 松鼠 拉塔托斯克 的 狂 吼 後 ， 耳朵 一定 受 重創 還 沒 復原 。 「 你 說 什麼 ？ 」 「 創 世 之初 … … 得了 吧 ， 你 聽 過 那 故事 。 眾 神 殺 了 最 巨大 的 巨人 尤彌爾 ， 用 他 的 血肉 創造出 米德加爾特 。 尼德威阿爾 則 在 米德加爾特 的 底下 發展出來 ， 很多 蛆蟲 在 那裡 吃掉 巨人 死去 的 血肉 ， 產生 了 許多 地道 。 其中 有些 蛆蟲 漸漸 演化 ， 過程 中 眾 神 也 幫 了 點 小 忙 ， 最後 演化成 侏儒 。 」 貝利茲恩 顯然 對 這 段 歷史 趣聞 感到 非常 自豪 。 我 決定 盡可能 把 這 個 故事 從 我 的 長程 記憶 中 抹除 殆盡 。 湯傑 __UNDEF__ 湯傑 … … 湯瑪斯 ﹒ 小 傑佛遜 ， 走廊 對面 的 傢伙 。 經歷 過 昨天 晚上 的 大 慘敗 ， 我 不 明白 他 為什麼 會 想要 邀 我 去 吃 早餐 。 我 也 不 懂 為什麼 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