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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一 大 捆 乾草 後面 , 死前 還 哭 著 叫 媽媽 。 他 是 他 那 個 軍團 年紀 最 小 的 士兵 , 他 自己 的 指揮官 因為 太 懦弱 而 開槍 殺 了 他 。 你 覺得 他 會 很 感激 後人 設立 這 座 可愛 的 紀念碑 嗎 ? 還 有 在 那邊 , 在 山頂 上 , 你 的 祖先 們 耗盡 全部 彈藥 後 , 開始 對 英國人 投擲 石塊 , 像 山頂洞人 一樣 打仗 。 有 些 人 逃走 了 , 有 些 人 則 留下 , 遭到 敵人 用 刺刀 屠殺 而 死 。 哪些 人 比較 聰明 呢 ? 」 她 面 露 微笑 。 我 不 敢 說 她 嘴巴 的 哪 一 側 看起來 比較 恐怖 … … 究竟 是 活 殭屍 那 一 側 ? 還是 拿 屠殺 來 開玩笑 的 美麗 女子 這 一 側 ? 「 根本 沒有 人 說 過 『 敵人 的 眼白 』 這 句 話 , 」 她 繼續 說 : 「 那 是 傳說 , 很多 年 以後 有 人 捏造 的 。 這 座 山 甚至 根本 不 是 邦克山 , 而是 布里德山 。 而且 這 場 戰役 雖然 讓 英國人 付出 很 大 的 代價 , 結果 也 是 美國人 戰敗 , 而 非 勝利 。 人類 的 記憶 就是 這樣 … … 你 遺忘 了 事實 , 只 選擇 相信 自我 感覺 良好 的 部分 。 」 雪花 在 我 脖子 上 融化 , 弄溼 了 領子 。 「 你 要 說 的 重點 到底 是 什麼 ? 我 不 應該 參與 戰鬥 ? 我 應該 要 讓 史爾特 釋放 你 那 個 『 大 壞 狼 』 哥哥 ? 」 「 都 是 你 的 錯 。 」 宙斯 的 聲音 在 我 腦 中 反覆 迴盪 。 「 不 ! 」 我 哭 得 慘兮兮 。 「 不 , 不 是 那樣 啊 ! 求求 你 ! 」 沒 人 回應 。 我 身邊 有 殘餘 的 火苗 以 之 字形 竄上 磚牆 , 而 在 磚牆 上方 , 灰撲撲 的 冬日 天空 看起來 好 無情 。 我 努力 回想 自己 所 受 刑罰 的 細節 。 父親 有沒有 說明 這 項 懲罰 要 持續 多久 ? 有 沒有 什麼 方法 可以 讓 我 重新 贏得 他 的 疼愛 ? 我 的 記憶 實在 太 模糊 , 幾乎 無法 回想起 宙斯 的 長相 , 更 別 提 他 決定 把 我 扔到 凡間 的 原因 。 印象 中 好像 是 與 巨人族 展開 一 場 大戰 有關 , 眾 神 疏於 防備 , 那 實在 很 窘 , 最後 眾 神 差點 遭到 擊潰 。 我 唯一 確切 知道 的 事情 是 : 我 所 承受 的 懲罰 一點 都 不 公平 。 宙斯 需要 怪罪 某 個 人 , 於是 他 當然 選擇 萬神殿 裡 最 英俊 帥氣 、 最 有 才華 、 人氣 最 高 的 天神 , 那 就 是 我 。 我 躺 在 垃圾堆 裡 , 直直 瞪 著 垃圾箱 蓋子 內側 的 註記 字樣 : 如 需 傾倒 , 請 打電話 一五五五二四三四五八四 ( 噁 死 餿 死 摀 鼻 死 ) 。 「 宙斯 會 重新 考慮 的 , 」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他 只是 想 嚇唬 我 。 他 隨時 都 會 把 我 拉回 奧林帕斯山 , 警告 一下 就 放 我 走 。 」 「 沒 錯 … … 」 我 的 聲音 聽起來 既 空洞 又 絕望 。 「 沒 錯 , 一定 是 這樣 。 」 我 嘗試 移動 身子 。 等到 宙斯 來 道歉 的 時候 , 我 希望 自己 能夠 好好 站 著 。 我 的 肋骨 陣陣 抽痛 , 整 個 胃 也 糾結成 一 團 。 我 抓住 垃圾箱 的 邊緣 , 努力 拖動 自己 的 身子 翻過 側邊 , 最後 終於 掉出去 、 肩膀 著地 , 撞到 柏油 地面 時 發出 嘎吱 一 聲 。 「 哎唷 喂 呀 , 」 我 痛 得 咬牙 低聲 說 : 「 站起來 , 站起來 啊 。 」 要 讓 兩 條 腿 站穩 並 不 容易 , 我 不僅 昏頭轉向 , 也 因為 太 費力 而 差點 昏過去 。 我 站 在 一 條 死 巷子 裡 , 唯一 的 出口 位於 大約 十五 公尺 外 , 通出去 的 街 上 有 幾 間 骯髒 店鋪 , 包括 一 間 保釋 代理人 的 辦公室 , 還 有 一 間 當鋪 。 我 猜 自己 身在 紐約 曼哈頓區 西側 某 處 , 也 可能 是 在 布魯克林區 的 皇冠 高地 。 掉 在 這樣 的 地方 , 顯示 宙斯 肯定 對 我 氣炸 了 2 。 我 檢視 一下 自己 的 新 身體 , 看起來 是 白人 男性 青少年 , 身 上 穿著 運動鞋 、 藍色 牛仔褲 和 綠色 polo衫 。 真是 超級 單調 無趣 。 我 覺得 很 不 舒服 、 全 身 虛弱 , 而且 太 像 人類 了 。 我 永遠 無法 理解 , 你們 凡人 怎麼 受得了 ? 你們 一輩子 都 受困 在 臭皮囊 裡 , 既 不能 變成 一 隻 蜂鳥 , 也 無法 幻化成 純粹 的 光線 , 沒辦法 享受 這樣 的 單純 樂趣 。 而 現在 , 天神 幫幫 我 , 我 變成 你們 的 一 份子 了 … … 變成 只 是 另 一 副 臭皮囊 。 我 胡亂 摸索 褲子 口袋 , 希望 仍然 擁有 我 那 輛 太陽 戰車 的 鑰匙 。 沒 那 種 好運 。 我 找到 一 個 廉價 的 尼龍 錢包 , 裡面 有 一百 元 美國 貨幣 … … 也許 是 我 成為 凡人 第一 天 的 午餐 錢 吧 。 另外 還 有 一 張 紐約州 的 青少年 駕照 , 貼 了 一 位 捲髮 呆瓜 青少年 的 照片 , 那 絕不 可能 是 我 ; 上面 還 有 個 名字 叫 「 萊斯特 . 巴帕多普洛斯 」 。 宙斯 的 殘酷 行為 真是 沒有 極限 ! 我 往 垃圾箱 裡 瞥 了 一 眼 , 心 裡 期盼 我 的 弓 、 箭筒 和 七弦琴 會 跟著 一起 墜落 凡間 , 即使 只有 口琴 也 能 勉強 接受 。 結果 什麼 都 沒有 。 我 深 吸 一 口 氣 。 「 振作 一點 , 」 我 對 自己 說 : 「 我 一定 還 保有 一些 天神 的 能力 。 眼前 的 情況 還 不 算 最 糟 。 」 這時 有 個 粗啞 的 聲音 叫道 : 「 喂 , 凱德 , 看看 這 魯蛇 。 」 兩 個 年輕人 擋住 巷子 的 出口 , 矮胖 的 那 個 留 著 淡 金色 頭髮 , 高大 的 那 個 則 是 一 頭 紅髮 , 兩 人 都 穿著 特大號 的 兜帽 上衣 和 寬鬆 長褲 , 脖子 刺滿 了 彎彎曲曲 的 蛇紋 刺青 圖案 , 只 差 沒有 在 額頭 刺上 大大 的 「 我 是 惡棍 」 字樣 。 紅髮 男 的 目光 瞄準 我 手 上 的 錢包 。 「 哎呀 , 麥基 , 也 太 好 了 吧 。 這 個 傢伙 看起來 還 滿 親切 的 呢 。 」 他 咧嘴 而 笑 , 從 腰帶 上 拔出 一 把 獵刀 。 「 坦白 說 , 我 敢 打賭 , 他 現在 很 想 把 所有 的 錢 都 交給 我們 。 」 我 知道 自己 的 永生 不 死 已經 遭到 剝奪 , 但 仍然 認為 自己 是 偉大 的 阿波羅 ! 一 個 人 不可能 簡簡單單 就 改變 原本 的 思考 模式 , 那 可 不 像 … … 呃 , 變成 一 隻 雪豹 那麼 容易 啊 。 況且 , 前 幾 次 宙斯 懲罰 我 變成 凡人 的 時候 ( 沒 錯 , 以前 發生 過 兩 次 ) , 我 還 保有 巨大 的 力氣 , 也 至少 保留 一些 原本 的 天神 力量 。 我 猜 這 一 次 應該 還是 一樣 吧 。 我 才 不 打算 讓 這 兩 個 年輕 的 凡人 流氓 奪走 萊斯特 . 巴帕多普洛斯 的 錢包 。 我 直挺挺 站 著 , 心 裡 期盼 凱德 和 麥基 會 因為 我 所 顯露 的 尊貴 風度 和 天神 美貌 而 為 之 膽怯 。 ( 不管 駕照 上 的 照片 看起來 怎樣 , 我 絕不 可能 喪失 那些 特質 。 ) 我 沒 理會 脖子 上 汨汨 滴下 的 垃圾箱 溫熱 汁液 。 「 我 是 阿波羅 , 」 我 朗聲 說道 : 「 你們 凡人 有 三 個 選項 : 對 我 表示 恭敬 、 逃走 , 不然 就 納命 來 。 」 我 想要 讓 這些 字句 迴盪 在 整 條 巷子 裡 、 撼動 紐約 的 一棟棟 高樓 , 甚至 讓 天空 降下 雨水 澆熄 悶燒 的 廢墟 。 但是 什麼 事 都 沒 發生 。 說到 「 納命 來 」 的 時候 , 我 的 聲音 還 破掉 。 紅髮 凱德 的 嘴巴 笑 得 更 開 了 。 我 突然 想到 , 如果 能 把 他 脖子 上 的 蛇紋 刺青 變成 活生生 的 蛇 而 把 他 勒死 , 該 有 多 好玩 。 「 麥基 , 你 覺得 呢 ? 」 他 問 他 的 朋友 : 「 我們 該 對 這 傢伙 表示 恭敬 嗎 ? 」 麥基 沉下臉 。 他 那 一 頭 宛如 鬃毛 的 硬邦邦 金髮 、 殘酷 的 小 眼睛 和 粗壯 的 身軀 , 在在 讓 我 回想起 以前 摧毀 克羅米翁村 的 那 隻 怪物 母豬 , 那 段 舊日 時光 真是 太 美好 了 。 「 凱德 , 沒有 什麼 恭敬 的 感覺 耶 。 」 他 的 聲音 聽起來 像是 剛 吃 了 燒紅 的 香菸 。 「 另外 幾 個 選項 呢 ? 」 「 逃走 ? 」 凱德 說 。 「 哼 。 」 麥基 說 。 「 納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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