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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 回 事 ? ﹂ 王允 似乎 明白 了 什麼 , 趕忙 站起來 , 往 裡 間 衝去 。 ﹁ 貂蟬 小姐 上吊 了 ! 吁吁 … …﹂ 夏兒 嗚嗚咽咽 地 哭 了 起來 。 ﹁ 現在 不 是 哭 的 時候 。 ﹂ 王允 畢竟 老練 , 命令 道 : ﹁ 快 , 趕快 把 她 扶下來 。 ﹂ __UNDEF__ 王允 邊 說 邊 動手 , 幫 夏兒 解開 繩索 , 將 貂蟬 的 軀體 扶下來 , 平放 在 床鋪 上 。 王允 精通 醫術 , 他 探 一 探 貂蟬 的 鼻息 , 又 把 量 她 的 手肘 脈膊 , 然後 鎮定 地 對 夏兒 說 : ﹁ 小姐 還 有救 , 妳 去 倒 一 杯 人參湯 來 。 ﹂ __UNDEF__ 夏兒 鬆 吐 了 一 口 氣 , 應聲 而 去 。 王允 俐落 地 撤掉 貂蟬 頭 下 的 皮 枕頭 , 解開 她 的 高 領扣 , 開始 為 她 點穴 、 按摩 、 深呼吸 。 又 接過 夏兒 手 中 的 人參 湯 , 一 小 匙 一 小 匙 地 餵給 貂蟬 喝 。 沒 多久 , 貂蟬 蒼白 的 臉 上 便 慢慢 有 了 血色 , 烏黑 的 嘴唇 也 漸漸 轉出 紅潤 起來 。 終於 她 回 過 魂 來 , 長長 地 嘆 一 口 氣 , ﹁ 哇 ﹂ 一 聲 痛哭 起來 。 ﹁ 孩子 , 妳 受委屈 了 , 要 哭 就 痛痛快快 地 哭 吧 ! ﹂ 王允 鼻子 一 酸 , 淚水 溢滿 了 眼眶 。 貂蟬 聞 聲 , 似 有 一 股 和暖 的 春風 在 心頭 湧動 。 整整 五 年 過去 了 , 還 第一 次 聽到 有 人 說 她 ﹁ 受委屈 ﹂ 三 個 字 。 也許 被 王允 的 這 句 深表 同情 、 憐憫 的 言語 所 挑動 , 貂蟬 的 委屈感 更為 凝重 , 哭 得 更 傷心 了 。 王允 抬 手 擦 一下 被 淚水 模糊 了 的 雙眼 , 注視 著 躺 在 床 上 痛哭 的 貂蟬 , 才 發現 她 的 超塵 脫俗 的 美 , 她 那 容顏 、 體型 、 曲線 、 膚色 、 神韻 , 無不 美艷 得 無與倫比 。 王允 記得 前漢 音樂家 李延年 那 首 歌詞 ! 「 北方 有 佳人 , 絕世 而 獨立 。 一 顧 傾 人城 , 再 顧 傾 人國 。 寧 不 知 傾城 與 傾國 , __UNDEF__ 佳人 再 難得 。 」 王允 心想 , 貂蟬 正 是 一 個 難得 的 傾城傾國 絕代 佳人 。 本來 美人 的 笑 最 美 , 但 眼前 的 貂蟬 , 她 的 哭 猶如 梨花帶雨 , 更 顯得 楚楚動人 , 美艷 絕倫 。 ﹁ 她 簡直 是 一 哭 令 人 愛 , 再 哭 讓 人 憐 , 三 哭 丟 人 魂 , 四 哭 使 人 疼 斷腸 。 ﹂ 王允 在 心 裡 說 。 但是 , 王允 沒有 忘記 今天 上門 找 貂蟬 的 使命 。 他 趨向 床 前 , 情不自禁 地 驚嘆 道 : ﹁ 蒼天 有 眼 , 我 終於 找到 了 ! ﹂ __UNDEF__ 貂蟬 聞 言 , 微 啟 她 那 雙 被 淚水 模糊 了 的 眼睛 , 在 求生 不得 , 求死 不能 的 恍惚 之中 , 她 覺得 眼前 這 位 身材 矮小 、 面容 清啜 、 眼睛 細小 而 敏銳 的 五十 出頭 老者 , 正 是 自己 夢 中 的 生身 父親 葛時 , 便 一 躍 而 起 , 不顧一切 地 伸出 玉臂 抱住 他 的 肩 , 埋 著 頭 痛哭 道 : ﹁ 父親 , 你 可 來 了 , 女兒 我 … …﹂ ﹁ 孩子 , 別 難過 。 妳 躺下 , 有 話 慢慢 說 。 ﹂ 王允 只 輕拍 貂蟬 的 背部 兩 下 , 便 扶 她 躺下 , 道 : ﹁ 看來 , 妳 在 這裡 受盡 委屈 , 吃 了 不少 苦頭 , 不妨 一吐為快 。 ﹂ __UNDEF__ 於是 , 躺 在 床 上 的 貂蟬 , 趁勢 將 自己 五 年 來 在 含香院 所 遭受 的 苦楚 粗略 地 說 了 一 番 … … 2 __UNDEF__ 貂蟬 是 漢靈帝 中平 二年 ︵ 西元 一八五年 ︶ 四月 初五 被 人 騙進 含香院 的 。 四月 初六 夜 通宵達旦 陪同 盧植 唱歌 跳舞 喝 酒 ; 四月 初七 下午 就 病倒 了 。 這 回 一 病 , 整整 兩 月 不 起 , 飲食 全 由 奴婢 夏兒 床 前 伺候 。 這 可 急壞 了 鴇母 , 四處 求神問卦 、 請 醫 把脈 。 什麼 佛 都 拜 了 , 什麼 藥 都 服 了 , 總是 不 見 好轉 。 貂蟬 整 日 額 紮 黑 絹帕帶 , 口 吐 狂言 誕語 , 使 那些 慕名而來 欲 親 其 芳澤 的 嫖客 , 大有 魚兒 掛 臭 , 貓兒 叫 瘦 之 感 。 其實 , 貂蟬 心 裡 清楚 。 頭 半 月 因 誤入 娼門 , 害怕 接客 陪睡 , 急火 攻心 , 頭重腳輕 , 渾身 無力 , 算是 有病 。 而後 一 個 月 半 , 則 是 為了 躲避 接客 , 將計就計 , 索性 裝出 種種 病態 來 , 哄騙 鴇母 。 然而 , 鴇母 不 是 省 油 的 燈 。 瞞 得 了 她 初一 , 卻 瞞 不了 她 十五 。 她 對 貂蟬 久病 不 起 , 早 就 感到 蹊蹺 。 後來 不惜 代價 , 四方 託 人 , 請來 了 洛陽 名醫 替 貂蟬 看病 。 名醫 據實 診斷 , 道 : ﹁ 姑娘 陰陽 調和 , 血脈 通暢 , 生命 盎然 , 無 病 無 疾 。 只是 心有所思 , 不 願 起床 罷了 。 ﹂ __UNDEF__ 這一下 可 把 鴇母 氣 得 一 佛 出世 、 二 佛 升天 。 他 一 送走 名醫 , 便 急匆匆 上樓 , 走進 貂蟬 閣房 , 揮 起 五 龍 手爪 , 劈頭蓋腦 地 向 貂蟬 亂 打 。 貂蟬 一 不 閃避 , 二 不 求饒 , 咬 著 牙 , 含 著 淚 , 忍住 痛 , 像 一 尊 石雕 的 倩女 佇立 著 , 承受 鴇母 越來越 狠 的 亂 拳 。 鴇 母 打 了 一陣 之後 , 自己 的 手 打痛 了 , 正 停下來 叫 ﹁ 哎喲 ﹂ 時 , 貂蟬 冷冷 道 : ﹁ 為什麼 不 從 重 下手 , 速 死 為 惠 。 ﹂ __UNDEF__ 鴇 母 似 未 解 恨 , 一 氣 之下 , 又 抓 過 一 根 木門閂 , 高舉 著 向 貂蟬 的 頭 上 使勁 地 揮去 。 貂蟬 緊閉 著 她 那 澈 如 寒泉 的 雙眼 , 等待 一 死 。 在 這 緊要 關頭 , 夏兒 一 躍 而 起 , 死死 地 抱住 鴇母 的 腰 , 使 她 手 中 的 木門閂 打 偏 了 方向 , 打 落在 貂蟬 的 身旁 。 ﹁ 媽媽 , 千萬 息怒 ! ﹂ 夏兒 跪伏 於 地 , 抱住 鴇母 的 雙腿 , 含淚 道 : ﹁ 妳 這 一 棍 下去 , 即使 不 出人命 , 也 會 使 貂蟬姐 致 殘破相 。 她 一旦 破相 了 , 又 怎能 成為 媽媽 的 一 棵 搖錢樹 呢 ? ﹂ __UNDEF__ 經 夏兒 這 一 說 , 那 鴇 母 竟 傷心 地 跌坐 地上 痛哭 起來 。 哭 過 一陣 之後 , 她 爬 向 貂蟬 腳 下 , 連連 叩首 道 : ﹁ 姑娘 , 媽媽 是 花 了 一千 兩 白銀 將 妳 賣下 。 妳 良心 捫 捫 看 , 自從 妳 來 了 之後 , 我 是 不 是 把 妳 當成 一 顆 掌上明珠 看待 ? 妳 住 的 、 用 的 、 吃 的 樣樣 比 別的 姑娘 優越 。 我 還 破例 派 一 個 奴婢 夏兒 專門 伺候 妳 。 妳 病 了 , 我 花 了 數百 兩 銀子 為 妳 拜 神 求醫 。 我 為 妳 掛心 操 苦 、 吃 無 甘味 、 睡 無 甜 眠 。 媽媽 我 一 個 婦道 人家 , 在 京城 支撐 這麼 大 的 含香院 門面 , 委實 不 容易 , 往往 收入 不 夠 付出 。 那些 有 權 有 勢 的 官兒 , 每每 來 這裡 白吃 白 喝 白 睡 粉頭 , 分文不付 ; 有的 還 挖 我 的 牆腳 , 把 有 頭臉 的 相好 順手牽羊 帶走 。 更 有 一 批 結夥 成 黨 的 惡棍 , 在 這裡 尋歡作樂 之後 , 借故 打 人 砸 物 , 一文 不給 。 這 都 是 賠本 的 生意 啊 。 所以 , 請 姑娘 可憐 媽媽 , 從 明天 開始 接客 , 使 媽媽 有 些 收入 , 好 添貼 每 日 流水 一般 的 開支 。 剛才 媽媽 氣糊塗 了 , 打 妳 幾 下 。 其實 , 我 哪裡 捨得 打 妳 ? 望 姑娘 原諒 。 媽媽 這裡 給 妳 叩頭 陪 罪 了 。 ﹂ __UNDEF__ 她 用 的 是 軟攻 。 聲色 生意 向來 免不了 白吃 白 喝 與 打打 砸砸 , 這 是 實情 。 但是 她 沒有 說出 另 一 部分 的 實情 ││ 不少 客人 慕 貂蟬 之 名 而 來 , 使得 貂蟬 成 了 搶手貨 , 鴇母 已經 向 客人 預收 了 訂金 。 貂蟬 本 是 一 位 善良 的 女子 。 心想 , 世上 那裡 有 做 大 的 向 做 小 的 下跪 之 理 呢 ? 心頭 一 軟 , 見 好 就 收 , 沉吟 片刻 後 俯身 扶起 鴇母 , 道 : ﹁ 媽媽 請 起 , 這 折殺 女兒 了 。 貂蟬 答應 妳 , 從 明日 起 接客 ││﹂ __UNDEF__ 鴇 母 聽說 貂蟬 願意 接客 , 有如 乞丐 拾到 銀甕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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