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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裸 的 妳 出現 , 就 躺 在 已 擠成 舌 海 的 海參 上 嬌喘 。 我 驚惶 , 用力 踹 , 卻 總是 踏空 。 我 東跌西撞 走出 房門 , 陽具 們 像 從 水泥 岩洞 垂下 的 鐘乳石 , 巨大 而 堅挺 。 我 再 也 不 敢 得罪 這 群 陽具 , 摸 著 空隙 想 往 外 走 , 但 陽具 們 擺出 振式 , 發出 各自 的 體位 阻攔 。 我 知道 這些 怪 玩意兒 都 是 妳 帶回來 的 , 妳 背 著 我 , 偷偷 把 他們 的 舌頭 、 陽具 、 體味 種 在 客廳 、 床 上 跟 浴室 , 最終 種 在 我 身 上 。 正 想 著 時 , 門鎖 響 兩 下 , 看見 妳 從 陽具 森林 縫隙 裡 走出來 。 妳 對 我 微笑 , 我 不 領情 , 凶狠 瞪 妳 。 妳 一 驚 , 躲進 陽具 背後 。 妳 不 敢 以 正面 看 我 , 像 受驚 小鳥 。 妳 沒 等 我 問話 , 神經質 嚷 著 說 : 「 你 千萬 不要 自殺 , 那樣 , 我 會 難過 的 。 」 妳 抓攏 天花板 垂下 的 陽具 , 用以 躲避 。 「 妳 會 離開 我 嗎 ? 」 我 哽咽 地 說 。 「 別 胡思亂想 , 我們 都 認識 十 年 了 , 沒 愛情 也 有 親情 。 妳 別 亂想 , 別 亂想 。 」 這麼 說 著 的 妳 離 我 更 遠 , 「 你 飯 還 沒 吃 吧 ? 」 妳 終於 走近 , 我 撞開 幾 根 陽具 、 踩傷 幾 條 舌頭 把 妳 抱住 。 「 乖乖 坐好 喔 , 我 幫 你 買 飯 。 」 妳 下樓 去 , 不 知 過 了 多久 妳 上來 , 把 我 從 深度 的 疲憊 中 喚起 , 讓 我 吃飯 。 「 真的 不 離開 我 喔 。 」 我 虛弱 地 說 。 「 我 當然 不 走 , 我 走去 那裡 ? 我 那 來 另 一 個 十 年 去 找 一 個 愛 我 的 人 。 」 妳 這麼 說 我 心安 了 , 枷鎖 解放 , 久 未 酣睡 的 誘惑 一 層 一 層 罩 來 。 看見 妳 仍 微笑 著 , 我 睡著 了 。 不 知道 我 醒來 是 幾 天 幾 夜 、 或 幾 年 之後 的 事 。 妳 已 不 在 我 房 裡 , 衣物 、 大 捆 信件 也 不見 蹤跡 。 我 撥 電話 找 , 是 個 男人 接 的 電話 , 他 告訴 我 妳 早已 不 住 在 那裡 了 。 這時 才 發現 我 的 內褲 已 濕答答 。 我 再度 因為 妳 而 夢遺 。 我 撥 電話 向 公司 請 病假 療養 。 幾 天 後 不 死心 , 到 妳 公司 走 了 一 遭 , 沒 料到 妳 已 離職 。 妳 同事 偷偷 說 , 副總 幫 妳 安排 到 加拿大 , 妳 變成 他 的 小老婆 。 我 失神 過街 , 又 到 了 我們 約會 , 以及 妳 跟 其他 男人 約會 的 咖啡館 。 我 點 了 杯 咖啡 坐下 , 對面 的 位子 當然 是 為 妳 而 空下 的 。 等 妳 在 午後 的 咖啡館 , 知道 與 妳 相逢 的 條件 是 分裂 自己 , 用 喪失 味覺 跟 靈覺 的 另 一 個 我 跟 妳 交談 。 望 著 空位 , 我 必得 收拾 對 妳 的 依戀 , 或許 , 這 正 是 每 次 赴約 來早 的 原因 。 我們 的 約會 才 剛 開始 , 妳 一定 會 來 。 妳 看 , 年輕 的 情侶 又 在 電話亭 邊 吵架 , 他們 和好 時 , 妳 就 會 出現 。 小說家 小說家 決定 寫出 一 篇 驚天動地 的 小說 。 他 舔 著 女人 相 軟 的 耳朵 , 聞 著 汗 跟 賀爾蒙 的 臊味 時 , 迸出 這 個 念頭 。 他 屁股 急速 抽動 , 女人 高亢 浪叫 , 他 行 體 外 射精 時 , 隱約 聽見 女人 體 內 傳出 一 個 飽嗝 , 悶聲 爆開 。 他 熱 吻 她 , 謝謝 她 的 美妙 的 身體 讓 他 獲得 啟發 。 「 我 寫 小說 , 一定 以 你 當 主角 。 」 他 幸福 地 說 , 眼前 出現 黎明 前 的 晨曦 , 他 眨 了 眨眼 , 想 讓 女人 看見 眸 底 的 光 , 女人 卻 恨恨 罵道 , 「 拔 這麼 慢 , 你 看 , 麻煩 死 了 。 」 女人 平躺 , 撕面紙 擦拭 , 精液 瀉 在 黝黑 的 陰毛 上 , 閃閃 發亮 。 小說家 不 喜歡 用 保險套 , 他 認為 隔 了 層膜 搔癢 , 永遠 會 癢 。 他 花 不少 工夫 說服 見 第二 次 面 的 女人 , 「 保險套 太 滑 , 你 會 沒有 感覺 的 。 張穎 ── 張正芳 扶 著 許盼雄 的 胳臂 , 一步步 走 著 , 盡頭 的 舞臺 上 , 大紅色 的 囍 字 閃亮 著 。 參差 的 禮炮聲 中 , 她 隱約 聽見 許盼雄 的 父執輩 , 用 閩南語 跟 她 說 : 「 要 趕緊 噎 , 明年 當 好 抱 兒孫 。 」 也 難怪 , 許盼雄 都 快 四十 歲 了 , 他 也 預估 明年 要 當 爸爸 , 他 還 說 , 將 是 二十一世紀 的 第一 孩子 喔 ! 只 她 知道 , 這 孩子 將 在 十二月 產下 , 是 二十世紀 的 最後 一 個 孩子 呢 。 她 忽然 覺得 有趣 , 這 孩子 一 生下來 , 料不定 隔 月 或者 隔 週 , 他 就 兩 歲 大 , 而且 橫跨 兩 個 世紀 。 她 又 想 , 該 怎麼 劃分 西元 二○○○年 十二月 三十一日 晚上 十一點 五十九分 五十九秒 跟 二○○一年 元月 一日 凌晨 一秒 的 界線 呢 ? 也許 打 個 嗝 , 就 跨越 兩 個 世紀 。 「 新娘 來 了 ! 」 她 聽見 鄭秀美 站起來 向 她 揮手 , 怎麼 搞 的 , 花子 、 楊黎姿 竟 都 來 了 , 她 還 跟 秀美 慎重 交代 , 這 事 不要 張揚 。 「 張 ── 正芳 , 妳 真 漂亮 , 恭喜 囉 ! 」 花子 揮手 , 禮炮聲 從 四面八方 圍 著 新人 , 花花綠綠 的 彩帶 從 左 向 右 、 由 右 往 左 交織 、 落下 , 猶如 從 天空 剪裁 的 雲靄 。 楊黎姿 跟著 站起來 , 想 說 些 什麼 , 卻 始終 開不了 口 , 便 伸手 鼓掌 。 後頭 的 賓客 看見 , 也 紛紛 起身 鼓掌 。 張正芳 向 姊妹 們 頷首 致意 , 遠遠 看見 爸 、 媽 靦腆 地 坐 在 主桌 上 。 最 令 她 高興 的 是 右側 桌次 的 末端 , 琳達 修女 、 林明 , 以及 孤兒院 的 玩伴 們 都 來 了 。 邊緣 再 認識 張正芳 時 , 她 告訴 我 她 不再 是 張正芳 , 而 叫做 張穎 。 我 不 知道 人 轉換 身份 是否 那麼 容易 , 換 個 名字 後 , 遺傳 跟 基因 跟著 徹底 更改 。 看見 張正芳 時 , 幾乎 不 敢 承認 她 就 是 記憶 中 的 女孩 。 許久 沒 再 看見 這 個 名字 了 , 我 亦 不 習慣 回憶 。 過去 總 像 春天 的 霧靄 , 來 了 又 去 ; 霧靄 未 變 , 我 卻 在 同樣 的 霧靄 中 老去 。 我 翻看 護士 遞給 我 的 檔案夾 , 習慣性 望 了 一 眼 患者 的 名字 。 我 最好 記得 下 位 病患 的 姓氏 。 檔案 上 躺 著 潦草 的 名字 ── 張正芳 。 我 不 習於 揣測 病患 容貌 、 身份 , 但 這 個 名字 讓 我 心 中 猛然 一 動 , 但 也 僅僅 一剎那 。 門 開 , 病患 進來 , 打扮 時髦 的 女郎 出現 眼前 。 她 直接 表明 她 想 驗孕 。 我 注意到 病歷 資料 上 的 配偶欄 是 空 著 的 。 她 再度 強調 , 她 已 用 坊間 的 驗孕 試紙 驗 過 , 她 來 是 為 了 確定 真否 懷孕 ; 又 , 已 是 幾 個 月 身孕 ? 她 戴 著 墨鏡 , 我 無法 分辨 他 說 這些 話 的 表情 。 她 非常 坦然 , 跟 兩 天 前 未婚 少女 的 忸怩 姿態 實有 天壤之別 。 我 不 知道 少女 後來 如何 處理 懷中 骨肉 , 拿掉 或者 跟 身旁 未滿 十八 歲 的 少年 結婚 ? 我 停止 臆想 , 這 已 超過 醫師 的 職責 。 我 問 她 月經 什麼 時候 停 , 再 給 她 一 個 試杯 。 「 我們 還是 先 驗尿 。 」 我 說 。 她 輕輕 起身 , 跟隨 護士 走進 衛浴間 , 不久 拿出 裝 了 三分之二 杯 尿液 的 試杯 。 我 把 試紙 放進 試杯 。 根據 試紙 顯示 , 她 的確 懷孕 了 。 她 鬆開 衣褲 , 我 把 聽診器 置 在 她 的 腹 下 。 她 仍 戴 著 墨鏡 , 嘴唇 微微 張 著 , 似乎 有些 緊張 , 我 不 知道 她 將 以 何 心情 聆聽 我 對 她 身體 的 判讀 。 長久以來 , 我 已 習慣 不 對 病患 的 疼痛 抱持 超過 醫師 職責 的 關懷 或者 道德 負擔 。 我 預備 說 了 , 不 帶 任何 情緒 。 突然 , 她 橫 擺 右手 , 下意識 地 把 右手 拇指 放進 嘴 邊 , 輕輕 咬齧 拇指 外側 的 皮膚 。 我 不 掩 驚訝 , 她 亦 警覺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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