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 ： 「 天 就 要 黑 了 ， 你 要 拗 到 啥 時候 ？ 背 你 也 不 肯 ， 讓 你 自己 走 也 不 要 ， 你 說 ， 我們 要 怎麼 回 雷爾鎮 去 ？ 」 粗小 皮 從 背袋 裡 抽出 兩 根 藺草 ， 靈巧 的 雙手 很 快 就 編出 一 隻 蚱蜢 ， 他 微笑 著 將 藺草 蚱蜢 送給 哭泣 的 小女孩 。 小女孩 立即 停止 哭泣 ， 接過 蚱蜢 ， 用 水汪汪 的 大 眼睛 瞧 著 。 「 哥哥 背 你 過去 ， 好 嗎 ？ 哥哥 會 小心 的 穩穩 的 走 ， 保證 不會 跌下 懸崖 ， 好 吧 ？ 」 粗小 皮 放下 背袋 ， 彎下 身 將 背 向 著 小女孩 。 小女孩 遲疑 了 一下 ， 便 趴 在 粗 小 皮 的 背 上 。 粗小 皮 直 起 身子 ： 「 你 往 上 看 著 天空 ， 等會兒 要 告訴 我 天 上 有 幾 朵 雲 喔 。 」 粗小 皮 背 著 小女孩 緩緩 的 走過 禮讓彎 ， 將 她 放下 後 ， 問 著 ： 「 有 幾 朵 雲 啊 ？ 」 「 三 朵 。 」 小女孩 伸出 三 根 手指頭 說 著 。 粗小 皮 拍拍 她 的 頭 ， 轉身 走回去 背上 自己 的 背袋 ， 再 走 一 次 禮讓彎 。 面對 小女孩 她 娘 一 疊 聲 的 感謝 ， 粗小皮 只是 以 微笑 和 點頭 回應 ， 然後 快步 離去 。 一直 到 走出 千里古道 ， 進入 雷爾鎮 ， 特地 挑選 這 間 離 熱鬧 街區 較 遠 的 小 客棧 ， 粗小皮 這 才 意識到 自己 被 跟蹤 了 ！ 一 條 古道 直達 雷爾鎮 ， 沿路 都 是 峭壁 危岩 ， 古道 下方 是 幽暗 峽谷 溪流 ， 這 條 路 再 簡單 不過 了 ， 古道 上 行走 的 商旅 ， 按照 自己 腳程 的 快慢 ， 忽而 落後 又 隨即 超越 別人 都 是 正常 的 事 。 古道 上 那 兩 個 背 劍 的 男人 ， 忽前忽後 的 一直 和 自己 保持 著 十來 步 遠 的 距離 。 粗小 皮 不動聲色 地 穿越 街道 ， 走進 一 間 涼茶鋪 喝 涼茶 ， 那 兩 人 就 走進 斜對角 的 青草 茶鋪 喝 青草茶 ； 最後 ， 他 住進 了 這 間 客棧 ， 那 兩 個 人 也 跟著 住進 這 間 小 客棧 。 粗小 皮 思來想去 ， 認為 自己 一來 身 無 鉅款 ， 二來 沒有 仇家 ， 三來 沒 搶 人家 姑娘 ， 四來 沒 欠 任何 人 東西 ； 五來 ， 苗天準 硬 塞進 他 身體 裡 的 東西 ， 他 也 無法 吐出來 送給 人家 ， 他們 跟蹤 他 想 幹嘛 呢 ？ 不會 那麼 巧 同時 住進 這 間 客棧 吧 ？ 也許 是 自己 疑神疑鬼 想 太多 了 ， 就 只是 這麼 巧 而已 。 粗 小皮 並 不 想 在 雷爾鎮 逗留 ， 他 打算 明天 一早 就 搭船 過 明鏡湖 ， 再 走過 招搖山 ， 腳程 快 一點 ， 天黑 之前 就 能 走到 東大城 。 他 這 趟 出門 ， 可 不 是 來 旅行 賞景 的 ， 得 抓緊 時間 ， 如果 順利 ， 也許 五 、 六 天 後 就 能 回 牛頭村 了 。 回想 整 件 事 ， 彷彿 就 發生 在 昨天 。 就 在 他 成為 師傅 的 那 天 清晨 ， 有 個 身受 重傷 的 人 出現 在 老粗 補鞋鋪 ， 要 他 把 腳 上 的 傷 縫補 起來 ， 他 後來 才 知道 那 個 叫 苗天準 的 人 在 東大城 搶走 老大夫 辛苦 研發 的 貫通散 ， 還 將 老大夫 打死 。 總之 ， 粗 小皮 收留 了 他 ， 讓 他 待在 柴房 休息 ， 給 他 送 食物 送 酒 。 苗天準 大概 知道 自己 就 要 死 了 ， 竟然 將 從 老大夫 那裡 搶來 的 貫通散 硬是 送進 他 的 身體 裡 ， 讓 他 昏迷 了 三 天 ， 差一點 死去 。 苗天準 交給 他 一 封 信 ， 拜託 他 到 東大城 交給 「 兔子 」 。 兔子 是 閨女 ？ 還是 兒子 ？ 還是 妻子 ？ 這 是 他 此 行 的 任務 之 一 ， 替 苗天準 送 信 給 兔子 。 另 一 個 任務 ， 就 是 他 得 到 東大城 找到 老大夫 的 中藥鋪 ， 為 他 的 家人 每 人 做 一 雙 鞋子 。 雖然 老大夫 不 是 因 他 而 死 ， 但是 他 身體 裡 的 貫通 散 和 老大夫 有 關係 ， 為 他 家人 做 雙 舒適 的 鞋子 ， 表達 他 的 歉意 ， 只有 這麼 做 ， 他 的 內心 才 能 得到 平靜 。 粗小 皮 放下 背袋 ， 洗 了 把 臉 後 ， 走出 房間 ， 走出 客棧 。 他 餓 了 ， 得 找 家 飯館 吃 晚飯 。 他 朝著 熱鬧 的 街區 一路 走去 ， 整 條 路 鋪 著 小 石子 ， 人們 長年 走 著 踏 著 ， 把 每 一 顆 石子 磨 得 晶亮 光滑 。 他 一路 走 一路 逛 著 街 邊 的 小店 ， 賣 籮筐 的 、 賣 糕餅 的 、 賣 鞋 的 ， 粗小 皮 站 在 鞋店 門口 看 了 一下 ， 有 草鞋 、 布鞋 ， 還 有 幾 雙 昂貴 的 獸皮鞋 擺在 店 裡 櫃子 上 。 店 裡 的 伙計 走出來 招呼 ， 看見 粗 小 皮 腳 上 穿 的 樹皮鞋 ， 很 是 驚奇 ， 便 問 ： 「 你 穿 的 是 什麼 鞋 呀 ？ 沒 見 過 呢 。 」 「 樹皮 做 的 鞋 。 我 自己 做 的 。 」 粗小皮 得意 的 說 。 「 樹皮鞋 呀 ， 新 玩意兒 ， 可以 批給 我們 幾 雙 擺賣 嗎 ？ 」 「 只有 這 一 雙 ， 獨一無二 。 」 粗小皮 說 。 身後 傳來 一 陣 吆喝聲 ， 粗 小皮 離開 鞋店 ， 走到 對面 一 間 飯館 ， 伙計 在 店 門口 大聲 的 拉客 ： 「 進來 坐 ， 進來 坐 ， 吃飯 ， 聽 故事 。 就 要 開始 了 。 」 飯館 裡 的 位子 幾乎 要 坐滿 了 ， 粗小皮 趕緊 走進去 找 了 位子 坐下 ， 叫 了 一 碗 湯 拌 麵 ， 等 著 聽 故事 。 雷爾鎮 真是 新鮮 ， 吃 麵 還 能 聽 故事 。 一 個 眼 大 眉 粗 的 年輕 男子 穿 著 一 襲 灰色 短衫 ， 灰色 寬褲 ， 黑色 綁 腿 下 穿 著 一 雙 黑色 布鞋 ， 那 布鞋 舊 了 ， 起 毛邊 了 。 他 抱 著 一 落 裝訂 精巧 典雅 的 書 走進 飯館 ， 將 書 擱置 在 靠 牆 的 一 張 小 桌 上 ， 極其 珍貴 地 將 書 收攏 整齊 ， 然後 看 著 大家 。 「 在下 姓 任名 八方 ， 我 爹 給 我 取 了 個 好 名字 ， 八方 任 我 遊 啊 ！ 今天 來到 雷爾鎮 ， 給 各位 講 個 故事 ， 大家 就 把 這 個 故事 當 下酒菜 吧 ！ 」 任八方 朝 飯館 裡 的 每 一 個 食客 看去 ， 彷彿 在 打量 聽眾 的 知識 水平 ， 他 特地 多 看 了 粗小 皮 兩 眼 ， 才 轉移 視線 。 「 很 久 很 久 以前 ， 有 兩 個 村莊 ， 面向 日出 的 那 個 村莊 挨 著 山 ， 樹林 裡 的 山豬 老 闖入 村子 吃 莊稼 ， 村子 就 取名 『 山豬窟 』 ； 緊鄰 著 山豬窟 的 村莊 ， 村子 裡 有 個 乾涸 的 大 池塘 ， 蓄不了 水 就 變成 坑 ， 坑 底 朝 著 天 ， 就 取名 『 望天坑 』 。 」 聽到 這裡 ， 粗小皮 不由得 笑 了 起來 ， 山豬窟 和 望天坑 ， 和 牛頭村 一樣 ， 名字 老土 ， 卻 有趣 。 「 這 兩 個 村子 為了 中間 一 塊 地 的 產權 ， 爭吵 了 二十 年 ， 那 塊 地 大約 ， 嗯 ， 」 任八方 停頓下來 ， 用 眼睛 丈量 了 飯館 大小 ： 「 那 塊 地 大概 有 三 、 四十 間 飯館 這麼 大 。 兩 個 村 都 窮 啊 ， 都 認為 那 是 自己 村 裡 的 地 。 山豬窟 村長 打算 在 那 塊 地 上 蓋 間 小 客棧 ， 收入 用來 建設 村子 ， 再 花錢 把 圍牆 築起來 ， 不 讓 山豬 來 。 望天坑 想 在 那 塊 地 蓋 間 小 書房 ， 招收 學子 增加 些 收益 ， 改善 改善 村子 。 為什麼 是 小 書房 ？ 因為 村子 裡 有 個 知書達禮 又 博學多聞 的 夫子 。 山豬窟 村人 老 嘲笑 望天坑村 ： 『 小 書房 就 蓋 在 那 個 大 天坑 不 就 好 了 ， 坑 大 得 可以 蓋 十 間 書房 哪 ！ 』 望天坑 村人 不甘示弱 也 酸 回去 ： 『 在 那裡 開 客棧 ， 給 山豬 住 是 吧 ！ 哈 哈 哈 ， 只有 山豬 會 去 住 。 』 」 任八方 說 著 說 著 自己 也 笑 了 起來 。 這 個 故事 把 食客 們 也 逗樂 了 。 粗小 皮 真心 佩服 這 個 說書人 ， 把 故事 說 得 跟 真的 一樣 。 「 這 態勢 ， 看來 還 有 二十 年 可 吵 了 ！ 」 「 誰 也 不 擁有 那 塊 地 ， 不 就 好 了 嘛 ！ 」 「 人 就 爭 一 口 氣 ， 何況 都 爭 了 二十 年 了 ， 不 繼續 爭 ， 前面 二十 年 不 就 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