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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知道 我 在 要求 你 盡快 消化 你 的 情感 。 我們 是 有 期限 的 。 」 「 她 似乎 不 想 透露 太多 , 但 我 在 想 辦法 。 我 要 做 一些 研究 , 可能 要 花 點 時間 。 」 「 花 點 時間 , 是 喔 ? 你 記得 去年 在 墨西哥灣 的 大 漏 油 嗎 ? 」 「 我 記得 。 」 「 這 件 事 人們 平均 在乎 了 三十六 天 吧 , 有 人 做 過 研究 。 」 「 你 說 『 在乎 』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第一 個 月 , 民眾 主要 想 表達 委屈 和 智障 的 怒氣 。 大約 五 週 後 , 大家 通常 的 反應 是 『 喔 , 對 齁 , 我 都 忘 了 。 』 」 __UNDEF__ 「 所以 你 在 暗示 我們 其實 有 個 適當 窗口 。 」 「 非常 小 而且 還 在 縮小 的 窗口 。 墨西哥灣 那 次 漏 油 是 北美洲 史 上 最 慘重 的 環境 災難 。 比起 那 個 , 誰 在乎 有 個 女人 向 大多數 人 公認 算是 人渣 的 傢伙 丟 石頭 ? 」 「 但 我 能 怎麼辦 ? 有 什麼 替代 方案 ? 」 「 破產 。 雅加達 。 我 已經 說明 過 了 。 」 「 我 會 動作 快 。 其實 我 正在 愛荷華州 , 收集 資訊 。 」 「 愛荷華州 ? 我 對 那裡 沒 什麼 概念 。 」 「 想像 廢棄 工廠 , 被 拍賣 的 農場 , 玉米 田 裡 插 著 孟山都 財團 廣告 的 小 招牌 。 我 正 開車 經過 一 面 。 」 「 真 令 人 愉快 。 」 「 河 裡 有 接駁船 , 豬圈 , Hy-Vee 連鎖 超市 。 」 「 我 已經 有點 分心 了 。 」 「 今天 我 要 訪談 我 外祖父 , 或許 他 能 告訴 我 我 媽 發生 過 什麼 事 。 」 「 我 該 怎麼 婉轉 的 說 呢 ? 我們 對 『 令堂 真正 發生 什麼 事 』 不 太 感興趣 。 我們 更 感興趣 的 是 讓 總統 選舉 前 暫時 瘋狂 的 人 打開 他們 的 荷包 。 」 「 我 到 安養院 了 。 掰掰 。 」 這裡 是 個 沒 特色 的 結構體 , 從 外表 看來 , 像是 公寓 大樓 — 塑膠 飾板 , 窗戶 有 窗簾 , 含糊 的 名字 : 柳格倫 。 山繆 走進 大門 聞到 制度化 醫療 那 種 侵略性 、 幽閉 恐懼症 的 氣息 : 漂白水 、 香皂 、 地毯 清潔劑 , 隱約 但 無所不在 的 尿臭味 。 在 櫃台 , 所有 訪客 都 要 填表 聲明 來訪 的 理由 。 在 姓名 旁邊 , 山繆 寫下 「 研究 」 。 他 打算 跟 外祖父 談到 有 些 收穫 為止 , 希望 他 外祖父 會 願意 談 。 法蘭克.安卓森 向來 是 寡言 的 人 , 他 有種 內向 冷淡 的 態度 , 講話 口音 很 難懂 , 經常 散發 汽油味 , 似乎 也 難以 親近 。 人人 知道 他 是 挪威 移民 , 但 他 從不 說 理由 。 他 只 願意 透露 「 尋找 更 好 的 生活 」 。 其實 他 對 祖國 生活 唯一 說 過 的 明確 事情 是 他們 家 的 農場 看起來 很 漂亮 : 一 棟 海邊 景觀 的 鮭魚 紅色 大 屋 , 位於 世界 最 北端 的 城市 。 那 是 他 唯一 顯得 高興 的 一 次 , 談到 那 棟 房子 。 護士 帶 山繆 到 空蕩 販賣部 裡 的 一 張 桌子 邊 。 她 警告 他 法蘭克 說話 時 , 經常 瘋瘋癲癲 。 「 他 的 帕金森氏症 藥物 造成 了 有點 錯亂 , 」 她 說 : 「 而 憂鬱症 藥物 造成 嗜睡 , 呆滯 。 加上 還 有 痴呆症 , 你 可能 問 不 出 什麼 來 。 」 「 他 有 憂鬱症 ? 」 山繆 說 。 護士 皺眉 伸出 她 的 手臂 。 「 看看 這 環境 。 」 山繆 坐下 , 掏出 手機 要 記錄 對話 , 卻 先 發現 他 有 幾 封 新 email — 來自 校長 、 學生 事務 主任 、 大學 公關室 主任 , 還 有 輔導處 、 庶務 、 學生 保健 、 學術 諮商 、 學生 心理 服務 、 教務長 、 督察員 辦公室 , 全 都 是 同樣 的 信件 主旨 : 緊急 學生 事務 。 山繆 陷進 他 的 椅子 裡 , 刷 一下 手機 讓 email 消失 。 他 晚 點 再 處理 。 護士 推 著 他 外祖父 到 桌 邊 之後 , 山繆 的 第一 印象 是 他 好 矮小 , 比 山繆 的 印象 中 矮 多 了 。 他 沒 刮 鬍子 , 斑點狀 鬍鬚 有 黑 白 紅 三 色 , 張 著 嘴 , 嘴唇 上 有 白 泡沫狀 口水 。 他 很 瘦 , 穿 著 開心果 布丁 那 種 綠色 的 薄 浴袍 。 白髮 睡 得 很 凌亂 , 像 草梗 直 豎 著 。 他 看 著 山繆 等 他 先 說話 。 「 很 高興 又 見面 了 , 」 山繆 說 : 「 你 認得 我 是 誰 嗎 ? 」 5 __UNDEF__ 法蘭克 的 記憶 越 以前 的 事 越 鮮明 , 他 尤其 記得 那 艘 船 。 北極圈 天氣 許可 那 幾 個 月 裡 , 在 船 後方 釣魚 。 這 段 回憶 仍然 清晰 鮮明 : 溫暖 船艙 裡 那些 人 在 吃吃 喝喝 , 因為 工作 結束 網子 收好 了 ; 那 是 夏天 的 午夜 , 太陽 不會 沉沒 而是 在 天 上 水平 移動 。 持續 一 整 個 月 的 橘紅色 暮光 。 在 那 種 光線 下 一切 都 更加 戲劇性 — 海水 、 波浪 、 遠方 的 岩岸 。 當時 他 叫 佛里特約夫 , 不 叫 法蘭克 。 還 是 個 青少年 。 他 好 喜歡 挪威 、 極地 , 冷 到 足以 讓 你 心跳 停止 的 水 。 在 每 天 結束 時 他 釣魚 當 興趣 , 不 為 賺錢 。 他 愛上 的 是 搏鬥 , 因為 當 你 用 大 網子 捕捉 翻騰 的 黑 魚群 , 不會 感受到 你 跟 魚 用 一 條 白色 細線 連結 的 那 種 搏鬥 快感 。 當時 的 生活 並 不 複雜 。 這些 都 是 他 喜愛 的 : 轉動 手腕 拋出 魚鉤 的 觸感 ; 魚 潛入 深水 的 感覺 , 強大 、 費力 又 神祕 ; 把 釣竿 撐 在 腰 上 猛力 拉扯 到 留下 瘀青 ; 直到 它 在 水面 下 閃亮 之前 他 看 不 到 魚 ; 然後 它 終於 出水 那 一瞬間 。 山繆 心想 他 爸 娶 他 媽媽 就 像 一 根 湯匙 嫁給 垃圾 處理機 。 「 我 可以 離開 餐桌 了 嗎 ? 」 山繆 說 。 亨利 受傷 的 看 著 他 。 「 這 是 家庭 之 夜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可以 走 了 。 」 費依 說 , 山繆 跳下 椅子 匆忙 跑出去 。 他 感到 熟悉 的 躲藏慾 , 每當 家 裡 的 緊張 壓力 似乎 累積 在 他 體 內 , 就 有 這 種 感覺 。 他 躲 在 樹林 裡 , 那 是 沿著 流過 他們 家 後方 一 條 悲慘 小溪 旁邊 生長 的 一 小 片 樹林 。 泥巴 裡 冒出來 幾 棵 矮樹 。 有 個 頂多 深及 腰部 的 池塘 。 這 條 溪 聚集 了 附近 所有 的 汙水 排放 , 所以 下雨 過後 水面 有 種 五顏六色 的 油膩 薄膜 。 在 自然界 看來 , 這些 樹林 真的 很 可悲 , 但是 樹木 濃密 到 可以 隱藏 他 。 當 他 來到 這裡 , 他 是 隱形 的 。 如果 有 人 問 他 在 幹什麼 , 他 會 說 「 在 玩 」 , 這 話 不 太 精確 。 他 只是 坐 在 草地 和 泥巴 中 , 躲 在 樹葉 裡 , 把 楓樹 種子 丟上 天 看 它們 旋轉 落地 , 這樣 真的 可以 稱作 在 玩 嗎 ? 山繆 原本 打算 到 小溪 裡 躲 一 兩 個 小時 , 至少 直到 就寢 時間 。 他 在 找好 位子 , 地面 能 提供 他 最 大 掩蔽 的 現成 凹陷 。 如果 他 在 身 上 堆 幾 根 枯枝 、 一些 樹葉 , 就 是 能夠 隱身 的 位置 。 他 在 收集 用來 掩蓋 自己 的 樹葉 和 枯枝 , 來到 一 棵 橡樹 下 在 地 上 的 枯葉 和 橡實 之間 挖掘 時 , 頭頂 上 有 斷裂聲 。 樹枝 折斷 , 樹身 彎折 聲 , 他 及時 抬頭 看到 有 人 從 樹 上 跳下來 重重 落在 他 旁邊 的 地 上 。 是 個 不比 山繆 年長 的 男孩 , 他 站起來 用 貓眼 般 銳利 的 綠 眼睛 瞪 著 他 。 他 體型 不 比 山繆 壯 , 沒 比較 高 , 除了 他 存在 的 無形 氣勢 之外 也 沒有 任何 肢體 特殊 之 處 。 他 的 身體 很 搶眼 。 他 走近 。 他 有 稜角 的 瘦 臉 上 塗 了 東西 , 用 血 抹 在 臉頰 和 額頭 上 。 山繆 丟下 他 的 樹枝 。 他 想要 跑掉 , 他 告訴 自己 快 跑 。 男孩 靠近 , 從 背後 拔出 一 把 刀 來 , 厚重 的 銀色 菜刀 , 山繆 看過 他 母親 用來 剁 帶骨 肉類 的 那 種 。 山繆 哭 了 起來 。 但 他 呆 站 著 大哭 , 雙腳 沒 動 , 等待 他 的 不明 命運 , 馬上 向 它 屈服 。 他 直接 進入 第三 類 無助 混亂 的 哭泣 。 他 感覺 得 到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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