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告訴 他 , 他 的 腳傷 沒有 太 大 的 問題 , 不過 , 需要 住院 休養 一 段 時間 , 而且 恢復 之後 , 走 起 路 來 會 有點 跛 , 不 太 靈活 。 這 個 消息 對 英夫 來 說 , 真是 莫大 的 打擊 , 因為 他 再 也 不能 實現 飛行 夢 了 。 可是 , 在 這 陰晦 廣漠 的 沮喪 中 , 又 隱隱 透出 一 分 欣喜 ; 既然 無法 成為 少年 飛行兵 , 就 不必 離開 高座 海軍 工廠 , 也 就 可以 經常 和 小雪 見面 。 不過 , 對於 這 自然而然 流露出 的 喜悅 , 英夫 又 深深 自責 ; 他 怎麼 能夠 為了 一 個 女孩 , 而 喪失 以往 的 赤忱 與 勇氣 , 讓 理想 沉淪 呢 ? 不能 加入 皇軍 , 是 只 能 沮喪 、 痛苦 , 不可以 有 一絲絲 快樂 的 。 與 英夫 隔鄰 的 病人 , 是 厚木 航空 基地 的 一 位 飛行員 ; 厚木 航空 基地 就 位於 高座 海軍 工廠 旁邊 。 這 兩 天 來 , 這 名 飛行員 已 和 英夫 熟識 了 , 也 約略 知道 他 因 喪失 少年 航空兵 的 資格 而 難過 不已 , 於是 , 當 飛行員 看到 英夫 又 現出 頹喪 的 神色 , 便 想 設法 勸慰 他 。 「 英夫 , 英夫 。 」 名叫 鈴木佐世保 的 飛行員 喚 著 英夫 。 「 啊 ! 鈴木 先生 , 有事 嗎 ? 」 英夫 如夢初醒 地 回應 道 。 「 看看 這 張 照片 。 」 英夫 伸手 接過 照片 , 是 佐世保 在 航空 基地 中 與 一 架 飛機 的 合影 。 「 那 是 雷電式 戰鬥機 。 」 佐世保 說道 。 「 啊 ! 我們 正在 製造 的 機型 …… 」 「 是 。 如果 沒有 你們 辛苦 地 工作 , 飛行員 又 怎麼 能 翱翔 天際 呢 ? 「 糟 了 , 難道 有 人 要 到 裡頭 來 ? 」 由於 這 艘 貨輪 是 負責 由 臺灣 載運 物資 前來 日本 , 供應 戰時 所 需 , 因此 , 回程 時 , 貨艙 裡 並 未 裝載 任何 東西 , 只 堆放 著 一些 雜物 。 英夫 只好 找 個 空 木箱 , 躲 了 進去 。 英夫 屈身 在 黑暗 的 木箱 中 , 他 覺得 右手 正 碰到 一 個 瓶狀物 , 但是 他 連 呼吸 都 不 敢 太 用力 , 更 別 提 細察 那 個 瓶狀物 了 。 果然 有 人 走進 了 貨艙 , 英夫 的 一 顆 心 懸 得 好 高 好 高 。 步聲 竟然 向 英夫 藏身 的 木箱 接近 。 英夫 僵 著 身子 , 腦 中 幾乎 一 片 空白 。 幾 秒鐘 之後 , 木箱 的 蓋子 輕輕 被 打開 。 「 你 是 誰 ? 」 說話 的 是 昨晚 那 個 酒鬼 。 他 看起來 非常 驚訝 。 「 我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「 你 想 幹麼 ? 」 酒鬼 又 問 。 「 我 要 回 臺灣 … … 」 英夫 用 臺灣話 說 著 。 然後 , 簡單 地 把 自己 的 遭遇 說 了 一 遍 。 「 求求 你 , 求求 你 , 讓 我 搭船 回 臺灣 吧 ! 我 沒有 做 壞事 , 真的 , 真的 , 我 沒有 做 壞事 , 我 是 被 誤會 的 … … 拜託 你 , 讓 我 回 臺灣 。 」 英夫 苦苦 哀求 著 。 那 個 人 盯 著 英夫 看 了 一會兒 , 點點頭 說 : 「 好 吧 ! 我 答應 不 把 你 偷渡 的 事 報告 到 上頭 , 不過 , 你 自己 得 小心 一點 , 別 讓 其他 的 人 發現 了 , 要是 有 船員 知道 這 件 事 , 我 也 保不了 你 。 好了 , 就 當 我們 從未 見 過 吧 ! 對了 , 我 藏 在 木箱 裡 的 酒 , 沒有 被 你 偷喝 了 吧 ? 」 那 個 人 很 快 地 湊進 木箱 , 拿起 一 瓶 酒 , 「 我 的 酒 , 我 的 酒 … … 」 原來 , 那 個 男人 在 木箱 裡 藏 了 一 瓶 酒 , 他 偷偷 進來 這裡 , 就是 準備 偷 喝 幾 口 佳釀 的 。 酒鬼 喝下 幾 口 酒 , 然後 , 寶貝 似地 把 它 藏好 , 並 交代 英夫 說 : 「 不准 偷喝 ! 我 看 你 大概 也 不 敢 , 惹惱 了 我 , 你 的 小 命 恐怕 就 難保 囉 ! 對了 , 記住 , 我們 並 未 見 過 面 。 要是 你 不幸 被 別的 水手 發現 , 可 別 說 我 曾經 放過 你一馬 。 」 臉色 慘白 的 英夫 點點頭 。 酒鬼 離開 後 , 英夫 開始 覺得 好 餓 好 餓 。 背袋 裡 還 有 兩 顆 生 的 地瓜 , 也 只有 生 啃 充飢 了 。 吃完 難 嚥 的 一 餐 , 英夫 感到 十分 口渴 , 他 想起 了 那 瓶 酒 , 「 不行 , 不行 , 喝 了 它 雖然 可以 止渴 , 但 要是 被 那 個 人 發現 就 慘 了 。 」 口渴 越來越 難耐 , 英夫 強忍 著 , 打算 等到 深夜 再 入 廚房 , 找 一點 食物 和 水 。 船隻 的 起伏 晃動 , 使 英夫 始終 未曾 脫離 頭暈 的 折磨 。 不久 , 腸胃 猛烈 翻攪 起來 , 剛 吃進去 的 東西 一下子 吐 了 出來 。 英夫 覺得 自己 簡直 快要 死掉 了 。 總算 熬到 了 深夜 , 英夫 硬撐 著 , 悄聲 溜出 船艙 。 他 知道 這樣 做 十分 危險 , 很 可能 被 當班 的 水手 發現 , 可是 , 要是 再 不 喝 一點 水 , 他 會 渴死 的 。 只有 冒險 一 試 了 ! 他 躲躲藏藏 地 搜尋 著 廚房 所在 之 處 。 雖然 , 他 已 極力 小心 了 , 但 上天 似乎 並 不 眷顧 他 。 當班 的 人 發現 有 不尋常 的 動靜 , 大喝 道 : 「 什麼 人 ? 」 英夫 在 驚悸 中 迅速 躲好 , 一點 也 不 敢 喘息 。 「 千萬 不要 讓 船員 發現 我 ! 千萬 不要 讓 船員 發現 我 ! 」 英夫 暗自 祈禱 著 。 然而 , 當班 的 水手 循聲 而 來 , 逐漸 向 英夫 的 藏身處 接近 。 「 什麼 人 ? 到底 是 什麼 人 ? 快 出來 ! 」 英夫 看 情況 危急 , 再 不 離開 藏身處 就 會 被 發現 ; 旁邊 是 個 小 房間 , 如果 能 躲進 裡頭 , 還 有 逃過一劫 的 希望 。 於是 , 英夫 蹲 著 身軀 緩步 地 移動 , 不料 , 房間 的 燈 乍然 亮起 , 一 個 高大 的 人 走出來 , 看見 英夫 , 「 你 是 誰 ? 是 偷渡 者 嗎 ? 」 「 是 偷渡 者 ! 別 逃 ! 」 當班 的 水手 大叫 。 英夫 在 兩 面 包圍 下 , 沒命 地 奔逃 起來 。 「 快 抓住 他 , 快 抓住 他 ! 」 「 偷渡 者 , 乖乖 束手就擒 吧 ! 在 船 上 你 是 逃 不 掉 的 。 」 在 追趕 叫囂 中 , 英夫 亂 了 方寸 , 他 爬上 船舷 , 一 躍 入 海 ! 「 啊 ! 竟然 跳海 , 真是 不 要命 了 。 」 「 先 把 他 救上來 再 說 。 」 此時 甲板 上 已 聚集 數 個 聞 聲 趕來 的 人 , 他們 很 快 找到 一 條 繩子 , 拋入 海 裡 。 落海 的 英夫 在 浪濤 中 掙扎 著 , 他 覺得 自己 就 要 溺死 了 。 當 船員 丟下 繩子 時 , 他 奮力 想要 抓取 , 但是 , 就 在 他 正 要 攀住 的 瞬間 , 一 波 大浪 , 把 他 衝 得 好 遠 好 遠 。 「 這下 , 他 是 沒 救 了 … … 」 一 位 在 船 上 的 水手 喃喃 地 說 。 18 東京 大 空襲 三月 間 , 野外 瀰漫 著 春日 特有 的 懶懶 暖意 , 然而 在 這 股 暖意 之中 , 更 混雜 著 張惶 恐慌 的 氣息 ── 那 是 戰爭 的 氣息 。 自從 英夫 逃亡 之後 , 茂夫 一直 深深 地 自責 , 每 天 都 顯得 悶悶不樂 , 明光 只好 安慰 他 , 英夫 一定 在 老天爺 保佑 下 , 安全 回到 故鄉 了 。 不過 , 茂夫 仍舊 不能 安心 , 他 認為 自己 太 自私 了 , 害 得 哥哥 受 那麼多 苦 , 而且 到 現在 是 安 是 危 , 尚且 沒有 定數 。 明光 費盡 心思 想 讓 茂夫 開心 一點 , 最後 , 他 想到 一 個 自以為 很 棒 的 主意 。 他 對 茂夫 說 : 「 喂 ! 喂 ! 你 不 是 最 喜歡 畫畫 的 嗎 ? 以前 你 想 畫畫 時 , 我 都 拖 著 你 去 玩 , 要不然 就是 拚命 鬧 , 鬧 得 你 一 筆 都 沒法兒 畫 。 現在 , 我 不 吵 你 了 , 你 可以 好好 地 畫畫 了 。 」 沒想到 , 茂夫 竟然 把 明光 為 他 準備好 的 紙 筆 , 用力 丟 得 老遠 , 並 大叫 道 : 「 別 提 畫畫 了 , 要不是 為了 那些 鬼畫 , 我 也 不會 把 哥哥 害 得 那麼 慘 ! 」 明光 愣 了 一下 , 然後 很 快 地 說道 : 「 好 , 好 , 別 提 什麼 畫畫 了 … … 啊 ! 」 他 摀住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