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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我 , 至於 有沒有 換到 心 裡 盼望 的 東西 , 倒 不 知道 , 但是 先 搞出 了 憂鬱症 , 卻 已 昭然明白 。 不然 , 看 一 看 身邊 , 哪 個 自我 色彩 強烈 的 人 , 甚至 是 那些 壓榨 別人 的 壞蛋 , 有 聽說 患 了 憂鬱症 ? 他們 的 人生 基調 是 站 在 自己 的 位置 上 考量 , 惹毛 了 , 大不了 就 抱定 「 管 人家 去 死 」 的 心態 , 垃圾 都 丟給 別 家 後院 , 當然 憂鬱症 便 奈何不了 他們 。 人家 猛 丟 垃圾 , 我 偏偏 是 那 種 勤 撿 垃圾 的 人 , 而且 撿完 了 自家 門口 , 還 會 因為 不好意思 獨善其身 , 順便 撿撿 人家 的 門口 ! 但 我 是否 甘願 那麼 做 呢 ? 好像 又 不盡然 , 只是 被 自以為是 的 責任感 強 押 上陣 , 就 像 再 怎麼 不 情願 上班 , 最終 還是 會 拖 著 腳步 去 辦公室 一樣 。 晚安 , 憂鬱 有 憂鬱症 的 人 , 一生 中 都 背負 著 一 只 沈重 的 袋子 , 片刻 放 不 下來 , 裡面 裝滿 了 「 完美 主義 」 的 磚塊 。 做 事 想要 完美 , 就 已經 很 拚 了 , 做人 也 想要 完美 , 那 簡直 是 在 搏命 。 關於 折磨 人 的 「 完美 主義 」 , 憂鬱症 患者 大概 是 全 天下 受害 最 深 的 犧牲者 了 。 後來 , 我 讀到 一 則 美國 精神科 醫生 引述 的 故事 , 便 很 能 心領神會 。 貝克 ( Aaron Beck __UNDEF__ ) 醫師 是 所謂 「 認知 治療 」 ( cognitive therapy ) 的 創始人 , 主持 一 個 機構 , 專研 人類 腦子 裡 的 想法 運作 , 是 怎樣 影響 憂鬱症 。 他 有 一 名 憂鬱症 病人 有 一 天 不管 心情 低落 , 居然 完成 了 貼 壁紙 的 吃力 工作 。 以下 , 是 這 位 對 自己 完成 差事 很 不 滿意 的 病人 , 跟 貝克 醫師 之間 的 對話 : 貝克 : 「 你 為甚麼 不 認為 完成 了 貼 壁紙 , 是 一 件 了不起 的 事 ? 」 病人 : 「 因為 我 覺得 壁紙 上 的 花朵 圖案 , 好像 沒有 對 得 很 準 。 」 貝克 : 「 但 你 還是 貼好 了 廚房 的 壁紙 ? 」 病人 : 「 是 的 。 」 貝克 : 「 是 你 自己 家 的 廚房 ? 」 是 體貼 或是 愚蠢 ? 病人 : 「 不 , 我 是 幫 一 位 鄰居 貼 他 家 的 廚房 壁紙 。 」 貝克 : 「 那麼 是 他 做 了 大部份 的 工作 ? 」 病人 : 「 不 , 是 我 做 的 。 他 以前 從 沒有 貼 過 壁紙 。 」 貝克 : 「 那 有 甚麼 弄錯 了 嗎 ? 你 有 貼 重疊 , 或是 搞 得 一團糟 嗎 ? 要 送 , 以後 也 會 有 別人 送 , 浪費 ! 」 我 猜想 她 當時 其實 還是 很 開心 , 但 在 我們 家 裡 , 清一色 的 反應 是 「 不會 表達 熱情 」 , 結果 她 只好 以 最 熟悉 的 「 冷淡 」 、 「 不以為然 」 , 將 內心 的 喜悅 傳達出來 。 姊姊 認為 買 手錶 對 一 名 學生 而言 , 稍嫌 貴重 。 以後 她 可能 有 男朋友 或 先生 會 送 她 這 種 禮物 , 幹嘛 我 要 多 花 這 個 錢 ? 她 數落 我 , 其實 是 一 種 變相 的 感謝 與 高興 , 覺得 是 在 替 我 著想 。 然而 , 我們倆 都 不會 處置 這 種 狀況 , 演變成 她 說錯 了 重點 , 我 再 也 不 想 自討沒趣 , 沒有 下 一 次 了 。 多 年 過去 了 , 情形 似乎 沒有 太 改觀 。 有 一 回 , 我 說 要 請 吃飯 , 難得 要 姊姊 陪 我 和 葛瑞 。 到 了 餐廳 點完 菜 , 問 她 要 喝 甚麼 , 這裡 有 一 種 特製 的 冰桔茶 很 好喝 。 她 搖搖頭 , 一 副 對 價格 很 不以為然 的 樣子 : 「 不用 了 。 」 隨即 又 補充 道 : 「 幫 你 省 點 錢 。 」 一 家 三 口 出門 上 館子 , 我 請客 , 大家 開心 就 好 , 姊姊 就 為 了 節省 區區 幾 塊 錢 , 其實 是 好心 , 但 被 她 講成 像是 何等 重大 的 節約 工程 , 當場 澆 了 我 冷水 , 完全 破壞 了 兩 個 極端 綁 在一塊兒 那 一 頓 飯 。 對了 , 就 是 這樣 ! 我 覺得 自己 從小 就 很 不 容易 快樂 , 好幾 次 勉強 想要 快樂 起來 時 , 姊姊 便會 跳出來 , 大 澆 我 冷水 。 「 當頭 澆 我 冷水 」 , 成 了 我 對 姊姊 化解 不 開 的 怨懟 印象 。 我 被 憂鬱症 暫時 擊倒 之後 , 甚麼 事 都 不能 做 , 生活 進帳 也 落空 了 , 靠 著 過去 一點 積蓄 度日 。 但 我 不 敢 去 想 未來 的 經濟 負擔 , 病 何時 會 好 ? 何時 可以 開始 賺錢 ? 想 多 了 , 也 只 會 加重 煩惱 , 於事無補 。 關心 的 姊姊 還是 「 照常 演出 」 , 有時 提及 我 租 的 這 棟 大樓 公共 電費 太 貴 了 , 又 或者 這 一帶 的 房租 偏 高 等等 。 這 簡直 是 在 我 的 傷口 上 撒 鹽 , 痛 得 我 跳腳 。 通常 來 講 , 憂鬱症 患者 的 家人 都 會 要 他們 寬心 , 暫時 不要 操煩 太多 。 姊姊 雖 基於 好心 , 卻 適得其反 , 一再 提醒 了 我 經濟 的 壓力 , 害 我 傷口 很 難 結疤 。 那 次 , 我 震怒 到 手腳 亂 舞 , 拿 著 一 本 剛 出版 的 日文 翻譯書 《 憂鬱 病患 的 日記 》 ( 小知堂 文化 出版 ) , 對 她 咆哮 : 「 這 本 書 妳 拿去 好好 看 , 我 在 學習 怎樣 復原 , 妳 也 應該 要 學習 怎樣 跟 憂鬱症 的 家人 相處 。 跟 憂鬱症 家人 相處 , 是 一 門 需要 學習 的 課 晚安 , 憂鬱 題 。 」 總之 , 以 功能 而言 , 姊姊 確 是 一 位 很 稱職 的 廚娘 , 她 每 天 準時 往返 她 家 和 我 家 , 從不 抱怨 地 照顧 我 , 為 我 打理 瑣事 。 但是 以 情感 而言 , 姊姊 的 角色 就 很 爭議 了 。 她 常常 是 為 了 好 的 出發點 , 卻 以 激怒 我 收場 , 造成 雙方 各自 氣憤 , 我們 這 一 對 姊弟 實在 很 奇怪 ! 深究 起來 , 要 說 奇怪 , 也 不盡然 吧 。 後來 , 我 發現 許多 有 憂鬱症 傾向 的 人 , 越 是 跟 他們 親近 的 家人 , 往往 是 他們 某 種 心痛 的 來源 。 有 人 是 來自 父母 , 有 人 是 源於 親密 伴侶 , 例如 配偶 。 特別 我 發覺 男性 憂鬱症 患者 與 母親 的 關係 , 通常 都 十分 緊張 。 母親 病逝 後 , 我 和 姊姊 的 關係 就 變化 了 , 她 以 「 長姊 若 母 」 自居 , 到 現在 , 我 一 出門 , 她 還 會 叮嚀 我 帶 鑰匙 了 沒有 ? 姊姊 對待 我 , 與其 說 是 姊弟 , 更不如 說 是 母子 。 她 把 父母 過世 後 的 責任 全 扛 在 身 上 , 對 我 極 想 姊 代 母職 , 照顧 得 不遺餘力 。 但 我 總 把 通往 她 的 門 關閉 , 讓 她 不知所措 , 永遠 沒有 機會 領悟 : 弟弟 長大 了 , 該 讓 他 有 空間 做主 。 我 和 姊姊 其實 很 愛 對方 , 但 都 以 傷人 的 笨 方法 去 付出 , 以至於 只 剩下 一 家 兩兩 個 極端 綁 在一塊兒 口 , 心靈 卻 遙不可及 。 葛瑞 屢番 夾 在 我 和 姊姊 之間 , 也 很 為難 。 不過 當 我 到 舊金山 療養 期間 , 他 倒 說出 了 一 段 近距離 的 觀察 , 很 值得 深思 。 他 說 , 我 和 姊姊 都 是 童年 清寒 家境 的 受害人 。 她 把 節省 當做 目的 , 不 去 享受 或 創造 品質 。 而 我 , 把 花錢 當做 目的 , 是 「 買 」 那 個 動作 使 我 快樂 , 卻 非 買下 的 那些 東西 讓 我 滿意 。 所以 , 姊姊 似乎 一直 在 省錢 , 人生 沒有 盡興 。 我 一直 在 花錢 , 人生 沒有 珍惜 。 我們 各自 為 此 受苦 ! 葛瑞 一語驚醒 夢中人 , 他 說 難怪 據 他 觀察 , 我 不管 完成 了 甚麼 , 或是 擁有 了 甚麼 , 都 不 見 我 有 何 開心 之 色 。 因為 我 的 快樂 模式 , 始終 都 落在 於 「 買 東西 」 的 付錢 動作 , 卻 不 是 「 買回去 」 以後 的 把玩 與 享受 。 而 付錢 , 總是 很 短暫 的 片刻 , 象徵 我 的 快樂 一 縱 即 逝 。 還 有 , 我 總是 那麼 容易 就 會 被 姊姊 激怒 , 原因 出 在 , 我 還 沒有 真正 接受 姊姊 的 人生觀 。 但 我 當 了 一輩子 的 頑固 石頭 , 不 願 為 誰 改變 , 她 又 何嘗 不能 如此 ? 幹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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