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 樓梯 頂 處 ， 阿烈 聞到 草藥 的 香味 ， 一 種 讓 心情 寧靜 的 藥香 。 他 上 了 樓 ， 一 位 秀 眉 黑 瞳 的 青衣 少女 在 閣廳 中 微笑 跟 他 招呼 。 「 靈兒 ？ 」 阿烈 訝異 的 脫口 輕 呼 ， 又 立即 想起 靈兒 原 就 是 大 巫師 的 助手 ， 因而 會 在 此 處 ， 便 尷尬 的 笑 了 笑 。 「 阿烈 ， 到 窗 邊 來 吧 。 」 大 巫師 蒼老 的 聲音 由 前方 傳來 。 阿烈 向 前 走 ， 覺得 室 內 逐漸 亮 了 起來 ， 不久 ， 就 見到 身穿 黑 袍 的 大 巫師 坐 在 方形 木窗 旁 的 平台 上 ， 窗 外 正 可 見 著 神木 的 樹幹 。 「 大樹 生命 要 較 人 長久 得多 。 」 大 巫師 望 著 窗 外 喃喃自語 ： 「 神木 在 族人 定居 之前 就 存在 了 。 」 阿烈 走上 平台 ， 在 大 巫師 對面 坐 了 下來 ， 而 靈兒 則 斜 坐 在 平台 邊 。 「 人 為何 活 得 沒 樹木 長久 ？ 」 大 巫師 眼 裡 閃爍 著 ， 似乎 在 問 阿烈 ， 又 像是 問 自己 。 「 或許 ， 」 阿烈 望 了 望 神木 ， 憑 直覺 說 ： 「 人 應該 活 得 平靜 點 ， 遲鈍 點 ， 像 樹木 一樣 。 」 「 這 答案 有意思 。 」 大 巫師 瞇 起 眼 看 阿烈 ： 「 只是 人心 翻攪 不息 ， 誰 願意 活 得 遲鈍 ？ 」 「 神人 是 怎麼 活 的 ？ 」 阿烈 忽然 想 問 。 「 神人 的 生活 和 一般人 想像 的 不 太 一樣 ， 」 大 巫師 淡淡 的 說 ： 「 日子 過 得 很 清苦 ， 但 擁有 很 大 的 能力 。 」 「 大師 上 過 帝台 ？ 」 阿烈 想起 白鷹 說 過 ， 大 巫師 是 帝台 神人 的 後代 。 大 巫師 眼 裡 閃 了 閃 ， 嘴角 露出 似 有 若 無 的 微笑 ， 若有所思 的 說 ： 「 十 歲 以前 ， 我 生活 在 帝台 。 」 「 哦 ？ 」 阿烈 沒 料到 。 「 五十 年 前 ， 神人 背 我 從 神木 下來 。 」 大 巫師 的 聲音 裡 帶 著 複雜 的 情緒 ， 似乎 豹 人 狐狸 神木國 混雜 著 驕傲 與 感傷 ： 「 那時 ， 神木族人 圍聚 在 樹 下 ， 看 得 目瞪口呆 ， 還 有 人 跪拜 祈禱 。 」 「 為何 要 讓 孩子 下 神木國 ？ 」 阿烈 不 理解 。 「 神人 期望 讓 我 了解 神木國 的 生活 。 」 大 巫師 說 ： 「 或許 ， 神人 想 讓 兩 族 更加 親近 了解 。 」 「 之後 ， 」 阿烈 問 ： 「 大師 便 沒 再 回 帝台 ？ 」 大 巫師 緩緩 點頭 ： 「 跟 神木 族人 生活 七 年 後 ， 神木 族長 ， 也 便是 白家 上 一 代 首領 ， 邀請 我 留下來 ， 我 答應 了 。 」 「 神人 也 同意 ？ 」 阿烈 詢問 。 大 巫師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嘴角 現出 譏諷 似的 苦笑 ： 「 神人 從不 勉強 別人 。 一 位 神人 說 ， 或許 ， 我 更 適合 地面 的 生活 。 」 阿烈 不再 問 了 ， 他 已 明白 ， 對面 坐 的 是 一 位 選擇 世俗 生活 的 神人 。 從 大 巫師 滿 臉 的 皺紋 和 灰淡 的 氣色 來 看 ， 他 似乎 與 平常 老頭 沒 什麼 兩樣 ， 甚至 ， 感覺 要 更 鬱悶 衰弱 。 大 巫師 也 在 打量 阿烈 ， 眼 裡 閃 著 什麼 ， 欲言又止 。 沉默 了 一會兒 ， 他 緩緩 開口 說 ： 「 你 想 爬 神木 上 帝台 ， 是 辦 不 到 的 。 」 「 因為 天地 隔絕 ？ 」 阿烈 微微 揚起 眉毛 ： 「 大師 既然 不再 上 帝台 ， 如何 知道 神人 的 心意 ？ 」 大 巫師 輕 哼 了 聲 ， 眼 裡 洩出 光芒 ： 「 憑著 心神 感應 ， 我 能 知道 。 」 阿烈 平靜 的 看 著 大 巫師 ， 大 巫師 眼 裡 的 光芒 閃爍 著 ， 沉下 聲音 說 ： 「 平常人 無法 理解 ， 神人 透過 我 傳達 旨意 。 神木國 如此 興旺 ， 大寨 生活 如此 美好 ， 是 神人 藉 我 給予 了 祝福 ！ 」 阿烈 望 著 略顯 激動 的 大 巫師 ， 提出 了 心 裡 的 疑惑 ： 「 但 據說 ， 神人 曾 反對 建造 大寨 ？ 」 豹 人 狐狸 神木國 「 那 是 謠傳 ！ 」 大 巫師 的 臉 微微 漲紅 ， 瘦 如 柴骨 的 手 指揮 劃 著 ： 「 反叛 者 製造 的 謠言 ！ 」 他 說完 突然 劇烈 的 喘 起 氣 來 ， 手 指 向 了 靈兒 。 靈兒 急忙 到 平台 旁 的 木櫃 上 拿 了 罐 藥水 給 大 巫師 。 大 巫師 喝 了 幾 口 藥水 ， 手 撫摸 著 起伏 不定 的 胸口 。 一會兒 ， 大 巫師 氣喘 逐漸 平復 下來 ， 氣色 也 好看 了 點 。 阿烈 見 此 情況 ， 站起來 輕聲 說 ： 「 或許 ， 我 該 告辭 了 。 」 「 不 。 」 大 巫師 一 抬 手 ， 聲音 裡 有 股 自負 的 威嚴 ， 他 亮起 眼看 阿烈 ： 「 你 要 取 帝台 之 漿 ， 是否 想 治 胸腹 難受 ？ 」 「 是 。 」 阿烈 點頭 ， 心想 大 巫師 畢竟 有 些 見識 。 「 我 可以 給 你 一些 草藥 。 」 大 巫師 說 著 ， 又 揮手 對 靈兒 指示 ， 靈兒 剛 站起身 ， 阿烈 說話 了 。 「 我 上 帝台 ， 」 他 語氣 溫和 ， 但 態度 很 堅定 ： 「 不只 為了 帝台 之 漿 ， 也 想見 神人 。 」 大 巫師 望 著 阿烈 ， 冷笑 起來 ： 「 年輕人 如此 倔強 ， 不 是 好事 。 」 阿烈 淡淡 一 笑 ： 「 年輕人 總 該 闖 一 闖 。 」 「 哼 ！ 」 大 巫師 眼 裡 燃起 鬱火 ， 盯 著 阿烈 ： 「 神木 已 不 讓 人 攀登 ， 如果 你 執意 要 做 ， 當心 遭 天譴 ！ 」 阿烈 沒 再 說 什麼 ， 向 大 巫師 行 了 個 禮 ， 告辭 離去 。 走到 樓梯口 時 ， 阿烈 聽到 身後 傳來 輕快 的 腳步聲 ， 是 靈兒 。 「 這 是 藥方 。 」 她 將 一 小 捆 羊皮卷 塞到 阿烈 手 裡 ， 又 用 很 輕 的 聲音 說 ： 「 去 找 白 豹 ， 也許 他 有 辦法 。 」 她 拋下 這 句 話 後 ， 便 又 轉身 回去 。 阿烈 才 要 道謝 ， 看見 大 巫師 嚴厲 的 目光 ， 便 打消 主意 ， 往 樓下 走去 。 阿烈 出 了 大 巫師 住所 ， 沿 木梯 而 下 到 大寨 三 層 。 豹人 狐狸 神木國 出 了 梯口 就 見到 白 豹 坐 在 客廳 一 張 木凳 上 ， 神情 有些 失落 。 阿烈 走近 白豹 坐下 ， 溫和 的 說 ： 「 我 覺得 你 那 番 話 很 對 ， 和 東山族 談判 才 能 解決 神木國 的 矛盾 。 」 「 可惜 ， 」 白豹 無奈 的 搖搖頭 ： 「 爹 和 鷹叔 都 不 了解 問題 有 多 嚴重 。 」 阿烈 點點頭 ， 也 覺得 這樣 的 情勢 不 太 妙 。 白豹 輕 呼 了 口 氣 ， 轉頭 問 阿烈 ： 「 對了 ， 大 巫師 找 你 做 什麼 ？ 」 阿烈 平靜 的 說 ： 「 給 我 治病 的 藥方 ， 希望 我 別 爬 神木 。 」 白豹 打量 著 阿烈 ， 低聲 問 ： 「 你 還是 想 爬 ， 是 不 是 ？ 」 阿烈 望 著 白 豹 ， 坦誠 的 回答 ： 「 是 。 」 「 其實 ， 」 白豹 溫和 的 說 ： 「 照 爹 的 意思 ， 如果 你 願意 去 抓 刺客 和 豹人 ， 他 會 破例 讓 你 爬 的 。 」 「 但 我 不能 做 那 件 事 。 」 阿烈 苦笑 了下 。 白豹 點點頭 ： 「 我 明白 。 」 阿烈 沉吟 了 下 ， 放低 聲音 說 ： 「 靈兒 要 我 來 找 你 ， 說 也許 你 有 辦法 。 」 「 靈兒 … … 」 白豹 眼 裡 忽然 閃 了 閃 ： 「 她 告訴 你 的 ？ … … 是 啊 … … 」 他 說 著 不 知 為何 言辭 閃爍 ， 表情 有些 尷尬 。 此時 ， 白雀 房間 裡 傳出 了 女子 調笑聲 。 白豹 轉頭 望 了 望 窗 外 ， 對 阿烈 說 ： 「 時候 不 早 ， 馬上 要 用 午餐 了 。 他們 普遍 被 主流 社會 排斥 ， 很少 有 機會 發揮 才能 ， 對 美國 社會 有 更 大 的 貢獻 。 在 這 情況 下 ， 社會 上 知名 的 美國 華人 ， 當然 寥寥無幾 。 第二 次 世界 大戰 期間 ， 由於 與 德國 、 日本 作戰 戰略 上 的 需要 ， 美國 國會 在 一九四三年 撤消 排 華 移民 法案 ， 容許 華人 入 美籍 ， 及 有限 華人 移民 入境 。 美國 華人 的 地位 稍為 改善 。 戰事 結束 後 ， 不少 華人 就 把握 時機 投資 經營 小 生意 ， 經濟 地位 漸 改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