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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健 、 學術 諮商 、 學生 心理 服務 、 教務長 、 督察員 辦公室 , 全 都 是 同樣 的 信件 主旨 : 緊急 學生 事務 。 山繆 陷進 他 的 椅子 裡 , 刷 一下 手機 讓 email 消失 。 他 晚 點 再 處理 。 護士 推 著 他 外祖父 到 桌 邊 之後 , 山繆 的 第一 印象 是 他 好 矮小 , 比 山繆 的 印象 中 矮 多 了 。 他 沒 刮 鬍子 , 斑點狀 鬍鬚 有 黑 白 紅 三 色 , 張 著 嘴 , 嘴唇 上 有 白 泡沫狀 口水 。 他 很 瘦 , 穿 著 開心果 布丁 那 種 綠色 的 薄 浴袍 。 白髮 睡 得 很 凌亂 , 像 草梗 直 豎 著 。 他 看 著 山繆 等 他 先 說話 。 「 很 高興 又 見面 了 , 」 山繆 說 : 「 你 認得 我 是 誰 嗎 ? 」 5 __UNDEF__ 法蘭克 的 記憶 越 以前 的 事 越 鮮明 , 他 尤其 記得 那 艘 船 。 北極圈 天氣 許可 那 幾 個 月 裡 , 在 船 後方 釣魚 。 這 段 回憶 仍然 清晰 鮮明 : 溫暖 船艙 裡 那些 人 在 吃吃 喝喝 , 因為 工作 結束 網子 收好 了 ; 那 是 夏天 的 午夜 , 太陽 不會 沉沒 而是 在 天 上 水平 移動 。 持續 一 整 個 月 的 橘紅色 暮光 。 在 那 種 光線 下 一切 都 更加 戲劇性 — 海水 、 波浪 、 遠方 的 岩岸 。 當時 他 叫 佛里特約夫 , 不 叫 法蘭克 。 還 是 個 青少年 。 他 好 喜歡 挪威 、 極地 , 冷 到 足以 讓 你 心跳 停止 的 水 。 在 每 天 結束 時 他 釣魚 當 興趣 , 不 為 賺錢 。 他 愛上 的 是 搏鬥 , 因為 當 你 用 大 網子 捕捉 翻騰 的 黑 魚群 , 不會 感受到 你 跟 魚 用 一 條 白色 細線 連結 的 那 種 搏鬥 快感 。 當時 的 生活 並 不 複雜 。 這些 都 是 他 喜愛 的 : 轉動 手腕 拋出 魚鉤 的 觸感 ; 魚 潛入 深水 的 感覺 , 強大 、 費力 又 神祕 ; 把 釣竿 撐 在 腰 上 猛力 拉扯 到 留下 瘀青 ; 直到 它 在 水面 下 閃亮 之前 他 看 不 到 魚 ; 然後 它 終於 出水 那 一瞬間 。 山繆 心想 他 爸 娶 他 媽媽 就 像 一 根 湯匙 嫁給 垃圾 處理機 。 「 我 可以 離開 餐桌 了 嗎 ? 」 山繆 說 。 亨利 受傷 的 看 著 他 。 「 這 是 家庭 之 夜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可以 走 了 。 」 費依 說 , 山繆 跳下 椅子 匆忙 跑出去 。 他 感到 熟悉 的 躲藏慾 , 每當 家 裡 的 緊張 壓力 似乎 累積 在 他 體 內 , 就 有 這 種 感覺 。 他 躲 在 樹林 裡 , 那 是 沿著 流過 他們 家 後方 一 條 悲慘 小溪 旁邊 生長 的 一 小 片 樹林 。 泥巴 裡 冒出來 幾 棵 矮樹 。 有 個 頂多 深及 腰部 的 池塘 。 這 條 溪 聚集 了 附近 所有 的 汙水 排放 , 所以 下雨 過後 水面 有 種 五顏六色 的 油膩 薄膜 。 在 自然界 看來 , 這些 樹林 真的 很 可悲 , 但是 樹木 濃密 到 可以 隱藏 他 。 當 他 來到 這裡 , 他 是 隱形 的 。 如果 有 人 問 他 在 幹什麼 , 他 會 說 「 在 玩 」 , 這 話 不 太 精確 。 他 只是 坐 在 草地 和 泥巴 中 , 躲 在 樹葉 裡 , 把 楓樹 種子 丟上 天 看 它們 旋轉 落地 , 這樣 真的 可以 稱作 在 玩 嗎 ? 山繆 原本 打算 到 小溪 裡 躲 一 兩 個 小時 , 至少 直到 就寢 時間 。 他 在 找好 位子 , 地面 能 提供 他 最 大 掩蔽 的 現成 凹陷 。 如果 他 在 身 上 堆 幾 根 枯枝 、 一些 樹葉 , 就 是 能夠 隱身 的 位置 。 他 在 收集 用來 掩蓋 自己 的 樹葉 和 枯枝 , 來到 一 棵 橡樹 下 在 地 上 的 枯葉 和 橡實 之間 挖掘 時 , 頭頂 上 有 斷裂聲 。 樹枝 折斷 , 樹身 彎折 聲 , 他 及時 抬頭 看到 有 人 從 樹 上 跳下來 重重 落在 他 旁邊 的 地 上 。 是 個 不比 山繆 年長 的 男孩 , 他 站起來 用 貓眼 般 銳利 的 綠 眼睛 瞪 著 他 。 他 體型 不 比 山繆 壯 , 沒 比較 高 , 除了 他 存在 的 無形 氣勢 之外 也 沒有 任何 肢體 特殊 之 處 。 他 的 身體 很 搶眼 。 他 走近 。 他 有 稜角 的 瘦 臉 上 塗 了 東西 , 用 血 抹 在 臉頰 和 額頭 上 。 山繆 丟下 他 的 樹枝 。 他 想要 跑掉 , 他 告訴 自己 快 跑 。 男孩 靠近 , 從 背後 拔出 一 把 刀 來 , 厚重 的 銀色 菜刀 , 山繆 看過 他 母親 用來 剁 帶骨 肉類 的 那 種 。 山繆 哭 了 起來 。 但 他 呆 站 著 大哭 , 雙腳 沒 動 , 等待 他 的 不明 命運 , 馬上 向 它 屈服 。 他 直接 進入 第三 類 無助 混亂 的 哭泣 。 他 感覺 得 到 他 的 臉部 收縮 , 眼睛 凸出 彷彿 他 的 皮膚 從 腦 後 被 拉緊 。 另 一 個 男孩 這時 站 在 他 正對面 , 山繆 看見 近距離 的 血跡 , 看見 它 還是 溼 的 在 陽光 下 發亮 , 有 一 滴 淌下 男孩 的 臉頰 到 下巴 底下 , 沿著 他 脖子 流到 衣服 裡 , 山繆 根本 沒 猜想 血 從 哪裡 來 的 , 只是 為 它 存在 的 可怕 事實 痛哭 。 對方 留 紅色 短髮 , 似乎 無法 看穿 的 死亡 眼神 , 有 雀斑 , 宛如 運動員 的 身體 控制力 、 沉著 冷靜 、 動作 流暢 , 緩緩 把 刀 舉 到 頭 上 , 如同 瘋狂 殺人魔 出手 前 的 舉世 共通 語言 。 「 這 就 是 所謂 的 成功 埋伏 , 」 男孩 說 : 「 要是 我們 在 打仗 , 現在 你 已經 死 了 。 」 山繆 發出 的 哭聲 凝聚 起 他 所有 悲情 , 變成 一 聲 大哭 , 求救 的 悲哀 吼叫 。 「 哇 靠 , 」 男孩 說 : 「 你 哭 的 時候 真 醜 。 」 他 放下 刀子 : 「 沒 事 沒 事 。 看 。 開玩笑 的 ? 」 但 山繆 停 不 下來 , 歇斯底里 繼續 控制 著 他 。 「 沒關係 , 」 男孩 說 : 「 沒 問題 。 你 不必 講話 。 」 山繆 用 手臂 擦過 鼻子 , 收手 時 拉出 一 長條 鼻涕 。 「 跟 我 來 , 」 男孩 說 : 「 我 要 給 你 看 個 東西 。 」 他 帶 山繆 到 溪 邊 然後 沿 岸 邊 走 幾 碼 來到 靠近 池塘 的 地方 , 有 棵 樹 倒下 了 , 樹根 和 泥土 之間 留下 一 個 大 凹洞 。 「 你 看 。 」 男孩 說 。 他 指 著 某 處 他 把 泥巴 捏成 一 個 臨時 的 碗 。 碗 裡 有 些 動物 : 幾 隻 青蛙 , 一 條 蛇 , 一 條 魚 。 「 看到 沒有 ? 」 他 說 。 山繆 點頭 。 這時 他 看見 , 那 條 蛇 的 頭 不見了 , 青蛙 的 肚子 被 剖開 或 背後 被 刺穿 , 肯定 有 八 、 九 隻 , 只 剩 一 隻 活口 , 牠 踢 腿 , 在 空中 虛晃 。 魚 從 魚鰓 位置 被 砍頭 了 。 牠們 都 泡 在 碗 底 的 黏液 血泊 中 。 「 我 正在 考慮 用 噴燈 燒 牠們 , 」 男孩 說 : 「 你 懂 吧 , 噴霧 殺蟲劑 搭配 打火機 ? 」 他 演出 這 個 動作 : 點燃 打火機 , 把 噴霧罐 拿近 。 「 坐下 。 」 他 說 。 山繆 照 他 的 話 做 , 男孩 把 兩 根 手指 伸進 血 中 。 「 我們 得 讓 你 堅強 起來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把 血 抹 在 山繆 臉 上 — 兩 條 在 雙眼 底下 , 一 條 在 額頭 上 。 「 好了 , 」 他 說 : 「 現在 你 入夥 了 。 」 他 把 刀子 插進 泥巴 中 直立 著 。 「 現在 你 才 真正 活 著 。 」 3 __UNDEF__ 太陽 快 下山 了 , 白晝 的 熱氣 在 消退 , 蚊子 成群結隊 從 樹林 裡 嗡嗡 飛出來 , 同時 兩 個 小 男孩 從 樹林 邊緣 走出來 , 全 身 潮溼 泥濘 。 他們 剛 走過 了 山繆 從未 看過 的 地方 , 帶 他 遠離 自己 的 社區 進入 另 一 個 叫作 威尼斯村 的 地方 。 兩 人 的 臉 上 都 因為 剛 用 池塘 水 洗掉 動物 血跡 而 潮溼 發亮 , 雖然 他們 身高 相同 , 年齡 相同 , 體型 大致 一樣 — 意思 是 十一 歲 那 種 又 矮 又 瘦 , 像 繃緊 到 極限 的 繩索 — 看到 他們 的 任何 人 , 都 很 容易 搞懂 其中 一 個 男孩 是 帶頭 的 。 他 名叫 畢夏 . 佛爾— 就 是 跳下 樹 、 玩 埋伏 、 殺 動物 的 人 。 他 正在 向 山繆 解釋 總有一天 他 會 如何 成為 美國 陸軍 的 五 星 上將 。 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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