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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府 借貸 , 且 隨意 提高 利息 , 甚至 額外 強加 各 種 名目 的 勒索 , 成 了 政府 作莊 的 高利貸 。 鄭獬 不忍 百姓 苦不堪言 , 告病 辭 了 官 , 這 可是 「 為 政策 下台 負責 」 的 古訓 。 他 過世 時 , 家 貧 子 弱 , 窮 得 無 錢 安葬 , 棺柩 停 在 安州 的 廟 中 十餘 年 , 直到 後來 他 的 好友 任職 安州 , 才 讓 他 入土為安 。 鄭獬 為 貧民 寫 〈 采鳧茨 〉 , 可 知 那 年代 , 鳧茨 應 是 吃不起 米飯 的 窮人 充飢 之 食 ; 詩 末 句 「 倉 中 群 鼠 肥 」 , 就 像 《 詩經 》 裡 的 〈 碩鼠 〉 , 譏刺 上位者 的 尸位素餐 。 但 說真的 , 古來 窮人 的 種種 吃食 , 到 現在 都 成為 養生 者 眼 中 佳餚 , 地瓜 粥 、 雜糧飯 、 種種 野菜 都 如此 , 而 荸薺 , 後來 有 「 江南 人參 」 美譽 , 止渴 、 解熱 , 且 因為 含 磷 , 還 能 促進 生長 發育 , 營養 價值 甚 高 。 這 是 大自然 默默 給予 貧窮 百姓 的 饋贈 吧 。 荸薺 , 荸薺 , 我 不 放棄 , 再 打開 iPad __UNDEF__ 問 擅 烹飪 的 朋友 : 「 妳 都 怎麼 給 荸薺 削 皮 ? 」 「 幹嘛 削 皮 , 超市 有 賣 削 好 的 呀 ! 」 芋頭 檢討 改進 是 必要 的 , 便 當做 了 一陣子 , 我 問 兒子 , 哪些 菜色 特別 喜歡 ? 有 沒有 無法 忍受 的 菜 ? 他 說 了 幾 道 特別 欣賞 的 , 無法 忍受 倒 沒有 , 「 但 可不可以 不要 帶 芋頭 ? 」 呃 , 芋頭 。 孩子 從小 不 喜歡 吃 芋頭 , 以前 吃 雙聖 冰淇淋 , 強力 推薦 他 吃 芋頭 口味 , 他 敬謝不敏 , 也 不 吃 芋頭 蛋糕 。 趁著 做 便當 嘗試 闖關 , 總 以為 那 是 因為 他 沒 吃到 好吃 的 芋頭 , 「 你 不 覺得 媽媽 的 芋頭 燒雞 很 好吃 嗎 ? 」 我 的 芋頭 燒雞 , 雞腿 肉 先 用 紹興酒 醃 過 , 爆炒 後 跟 芋頭 用 高湯 燒 , 香 的 呢 。 「 雞 沒 問題 , 但 我 就是 不 喜歡 芋頭 的 味道 。 」 唉 ! 我 真的 嘆氣 了 , 因為 芋頭 是 這樣 好吃 的 食物 啊 。 我 媽媽 最 喜歡 的 食物 大概 就 是 芋頭 了 , 還 可 相提並論 的 是 菱角 , 我 爸 笑說 : 「 都 是 澱粉 , 難怪 會 胖 ! 」 這 一 點 我 完全 肖似 母親 的 口味 。 常 聽到 一些 名人 鼓吹 戒 澱粉 節食 , 他們 吃 肉 、 蔬果 而 不 吃飯 、 麵 所有 澱粉 食物 , 宣稱 可 減肥 , 我 若 照 做 , 一定 餓死 。 我 雖然 從小 五穀 不 分 , 芋頭 的 樣貌 卻 清楚 得很 。 國小 五年級 時 從 暖暖 搬來 南港 , 新家 廚房 外 是 一 片 小 山坡 , 幾 棵 番石榴 、 香蕉 , 地主 不 知 何許 人 , 那些 果樹 看起來 有點 自生自滅 的 樣子 , 顯然 都 野化 了 , 結出 的 番石榴 又 小 又 硬 , 一 看 就 很 難吃 。 不過 , 二樓 陽台 望出去 , 那 幾 棵 香蕉樹 的 大 扇 葉 , 倒 可 滿足 我 「 早 也 瀟瀟 , 晚 也 瀟瀟 」 的 文學 想像 ; 而 從 樓下 廚房 的 窗口 外 望 , 視野 所及 , 是 一 片 荷葉 般 的 野芋 。 一把把 芋葉傘 下 住 著 不少 青蛙 吧 , 夏天 常 聽見 蛙鳴 。 那 是 野芋 啊 , 偏偏 我 外公 不 死心 , 經常 站 在 廚房 窗口 張望 , 終於 有 一 天 按捺不住 了 , 他 去 割 了 一 把 回來 , 堅稱 那 芋葉 的 莖 可以 吃 的 。 他 說 那 葉面 是 「 霧 的 」 不 是 「 油 的 」 , 不 是 姑婆芋 , 是 芋頭 沒 錯 。 親戚 們 圍 著 那 一 把 芋葉莖 討論 起來 , 他們 叫 它 「 芋環 」 , 似乎 窮 的 時候 都 吃 過 , 一定 是 各 個 憶起 了 它 的 美味 , 最後 眾人 做 了 用 酒糟 紅燒 的 決定 。 媽媽 半信半疑 地 取出 甕 裡 的 酒糟 , 認真 調理 了 那 道 菜 。 切成 段 、 紅糟 的 芋葉莖 乍看 略 像 茄子 , 我 跟 著 大人 吃 了 一 口 。 很 好吃 , 它 比較 有 彈性 , 不 像 茄子 那麼 軟 爛 , 但是 吞嚥 之後 , 喉嚨 有點 癢 … … 咳 咳 … … , 我 馬上 就 不 碰 了 。 大人 們 說 , 是 芋 沒 錯 , 但是 , 那 一 整 盤 好像 倒掉 了 。 因為 它 也 野化 了 嗎 ? 還是 太 老 了 ? 總之 , 再 沒有 人 去 打 那 片 野芋 的 主意 。 芋頭 真是 奇怪 的 東西 , 古時候 把 大 的 芋頭 叫作 「 蹲鴟 」 , 蹲伏 著 的 貓頭鷹 , 真 有趣 , 而 我 記得 媽媽 描述 芋頭 時 也 很 擬人化 。 她 削 芋頭 時 戴 著 手套 , 她 做 事 從不 戴 手套 的 , 連 刷洗 紗窗 也 不 戴 , 嫌 麻煩 , 卻 怕 那 芋頭 。 她 對 我 說 : 「 芋頭 會 咬人 ! 」 靜置 在 流理台 上 的 芋頭 會 咬人 ? 我 奇 道 : 「 它 — — 怎樣 咬 ? 」 俯身 端詳 , 芋頭 環狀 的 粗糙 表皮 有 許多 疙瘩 , 是 那些 疙瘩 像 小 嘴 似的 咬人 ? 像 章魚 般 張開 吸盤 似的 嘴 黏附 人 的 手 ? 媽媽 說不清 , 只 叮囑 我 : 「 別 碰 ! 」 彷彿 它 真 會 對 我 張嘴 似地 。 後來 知道 是 因為 草酸鈣 和 水溶性 蛋白質 之類 的 成分 交互作用 的 結果 , 皮膚 接觸 會 感到 痛癢 , 從前 人 不明就裡 , 便 說 它 咬人 , 真 當 它 是 鴟梟 呢 。 我 沒 被 芋頭 咬 過 , 超市 有 賣 真空 包裝 的 切塊 芋頭 , 處理 得 漂漂亮亮 , 真 適合 我 這 種 戴 了 手套 再 拿 菜刀 , 可能 連 手指頭 都 不見 的 人 。 我 平常 不 愛 軟 爛 食物 , 在 德國 住 過 兩 個 月 , 最 稀奇 的 是 他們 把 許多 食物 搗成 泥 , 連 菠菜 也 難逃 毒手 , 又 不 是 嬰兒 食品 。 我 問 在 德國 讀書 的 大哥 : 「 德國人 的 牙齒 都 很 糟 嗎 ? 」 但 芋頭 例外 , 芋頭 天生 適合 搗成 泥 。 芋泥 怎麼 做 都 好吃 , 捏成 糰 炸 甜 芋圓 最 常見 ; 加 肉餡 、 蛋黃 可 炸成 丸子 , 港式 飲茶 裡 稱 「 芋頭酥 」 ; 加 紅棗 、 冬瓜 、 白芝麻 、 桂花露 等 則 可 做 八寶 芋泥 。 大人 笑說 那 是 八 角 , 不能 吃 啊 , 我 吐出來 一 瞧 , 明明 是 五角形 嘛 ! 長大 習 做菜 了 才 搞清楚 , 在 瓜子 堆 中 看到 略 近 五角形 的 「 八 角 」 , 只是 大 顆 八 角 的 一 小 瓣 而已 , 完整 的 八 角 像 星星 , 像 一 朵 花 。 花椒 是 小 圓球 , 加入 滷味 、 燒烤 甚至 蒸物 , 用途 甚 廣 。 還 有 豆蔻 , 既 可 搭配 前述 滷味 , 也 可 做 湯 、 做 白醬 , 市面 有 磨好 的 豆蔻粉 很 方便 。 豆蔻 是 直徑 一 、 兩 公分 的 小 扁 球 , 不過 大家 對 豆蔻 的 印象 , 多 來自 杜牧 的 〈 贈別 〉 詩 「 豆蔻 梢 頭 二月 初 」 ( 娉娉 嫋嫋 十三 餘 , 豆蔻 梢 頭 二月 初 。 春風 十 里 揚州路 , 捲上 珠簾 總不如 ) , 詩 贈 一 位 十三 歲 多 的 少女 。 這 藉以 形容 十三 、 四 歲 「 豆蔻年華 」 的 , 不 是 那 結成 果 的 小 扁 球 , 而是 二月 初 枝頭 含苞待放 的 花蕾 。 豆蔻花 到底 長 什麼 樣 啊 ? 我 上網 搜尋 , 發覺 種類 繁多 , 大部分 是 穗狀 的 , 有 紅 有 白 , 杜牧 詩 中 以 珠簾 相 比擬 , 可見 正 是 成串 穗狀 的 。 白 胡椒 在 中式 菜餚 裡 用途 廣泛 , 無論 燻 、 滷 、 炸 、 炒 , 一點 白 胡椒 就 能 提味 。 黑 胡椒 則 好像 生來 就 比較 「 洋 」 。 西式 的 焗烤 、 牛排 不必 說 了 , 即使 是 最 簡單 的 蔥花蛋 , 加 點 米酒 、 鹽 、 白 胡椒 調味 , 煎出來 的 蛋 很 中式 ; 一旦 換成 黑 胡椒 , 便 覺得 是 西化 口味 了 。 西式 香料 變化 多 得 讓 人 眼花繚亂 , 站 在 那些 調味架 前 , 會 錯覺 自己 是 香水師 。 迷迭香 氣味 濃烈 , 常 用來 香 烤 食物 。 有時 在 美容院 裡 護 髮 , 被 推薦 含有 迷迭香 的 精油 , 說 是 能 促進 生髮 、 改善 頭皮 問題 , 我 覺得 恐怖 , 彷彿 頭 上 頂 一 盤 烤 雞 ? 月桂 葉 橢圓 , 清香 微 苦 , 泰式 料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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