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血 兒童 的 父母 多 為 小店 店主 ， 對 子女 日常 活動 多 能 親自 照應 ， 晚間 還 會 鼓勵 子女 讀書 ， 喜 靜 不 喜 動 。 這 一 區 英國 兒童 父母 的 職業 ， 大多 是 碼頭 工人 、 工廠 工人 ， 閒暇 時 愛 做 運動 、 看 打 拳 、 踢 足球 、 看 電影 等 ， 兒童 模仿 父母 ， 所以 英國 兒童 遠 比 混血兒 喜愛 運動 。 三 、 民族性 也 帶來 差異 。 中國 民族 自古以來 重視 讀書 。 職業 分類 是 士 、 農 、 工 、 商 ， 士 列 在 首位 ； 一般人 常 頌讀 「 萬 般 皆 下品 ， 惟有 讀書 高 」 這 兩 句 詩 。 這 種 老 觀念 深入 人心 ， 混血兒 常 聽 父親 談到 讀書 的 重要 ， 便 比較 重視 學業 了 。 戴氏 是 位 舊式 女子 ， 沒有 進 過 學堂 ， 謹守 傳統 禮教 ， 進門 之後 幫助 婆婆 夏氏 料理 家務 ， 使 夏氏 肩 上 的 擔子 輕鬆 許多 。 胡淑賢 是 家 裡 唯一 的 女孩 。 舊時 女子 的 命運 ， 看來 總是 相似 —— 到 一 個 年紀 ， 淑賢 經由 媒人 的 介紹 ， 許配給 葛守宗 為 妻 。 葛守宗 ， 被 胡家 弟弟 們 尊稱 葛 大哥 。 葛 大哥 家 無 恆產 ， 小時 讀 過 幾 年 師塾 ， 寫 得 一 筆 漂亮 小楷字 外 別 無 擅長 ， 所以 一直 在 機關 裡 擔任 小 書記 ， 衣食不全 地 度過 一生 ， 淑賢 也 跟著 苦 一 輩子 。 光緒 二十一年 （ 西元 一八九五年 ） 三月 二十三日 ， 胡裕墉 再次 添丁 。 嚮往 學堂 的 二哥 秉清 二 子 取名 秉清 ， 後 改名 哲敷 。 秉清 是 胡家 的 異數 。 他 沒有 步上 兄長 之 路 ， 十六 歲 滿 出 外學 生意 ； 反而 進入 小學 、 中學 、 順利 大學 畢業 。 從 胡家 當時 的 經濟 情況 看來 ， 根本 是 不可能 的 事 。 同時 ， 因著 秉清 順利 接受 教育 ， 牽連 影響到 胡家 另 一 位 孩子 — — 么子 秉正 的 一生 。 秉清 自小 愛 認字 讀書 。 年紀 稍 長 些 了 ， 他 明白 ， 再 過 幾 年 自己 也 該 像 大哥 一般 去 學 生意 ， 但 想 進 學堂 的 心意 也 燃燒 得 愈來愈 熾烈 。 走 在 街 上 ， 常 看到 商店 裡 「 小 朝奉 」 （ 對 初 到 商店 學 生意 的 學徒 之 尊稱 ） 挨打 受氣 ， 秉清 不 願意 將來 被 欺負 的 人 是 自己 ！ 見到 鄰居 親戚 同齡 的 孩子 上 小學 ， 他 羨慕 地 詢問 上課 情況 ， 翻讀 他們 的 課本 ， 秉清 多 希望 每 天 一早 高高興興 赴 學校 的 人 是 自己 ！ 老天爺 是 莊家 ， 在 這 場 人生 牌局 中 已經 派 了 牌 給 秉清 ， 秉清 心 不甘 ， 他 決定 向 莊家 爭取 ， 他 要 換 另 一 張 牌 。 秉清 先 與 大哥 商量 ， 秉釗 立刻 表示 全力 支持 ， 兩 人 一起 向 父親 請求 ， 但 胡裕墉 不 同意 。 「 不 是 我 不 喜歡 你 求 上進 ， 念書 當然 是 好事 。 只是 這 個 家 … … 這 個 家 拿 不 出 錢 呀 ！ 你 後面 還 有 這麼多 弟弟 ， 還 有 你 娘 也 夠 辛苦 了 ， 我 ， 我 ， 沒有 辦法 。 」 胡裕墉 說完 就 進 屋 去 了 。 秉清 不 死心 ， 又 託請 母親 夏氏 那邊 一 位 長輩 ， 再三 來 向 胡裕墉 說情 。 秉釗 有空 就 向 商店 告假 ， 三天兩頭 回家 ， 為 的 也 只是 讓 秉清 上學堂 這 事 。 或許 就是 秉釗 這 番 話 最後 打動 了 父親 吧 ！ 「 爹 ！ 您 就 讓 秉清 去 上學 吧 ！ 我 會 盡量 節省 拿 錢 回家 ， 就算 抵掉 弟弟 去 商店 領 的 工錢 吧 ！ 他 資質 很 好 ， 讓 他 念書 ， 雖然 我們 家 窮 ， 胡家 也 總 要 出 過 讀書人 ！ 胡家 祖宗 們 也 會 高興 啊 ！ 」 胡家 也 要 出 過 讀書人 ！ 胡家 也 能 出 個 讀書人 ！ 胡裕墉 被 打動 了 ， 出 個 讀書人 的確 是 光耀 門楣 的 事 ， 他 終於 點頭 。 但 胡裕墉 內心 深處 依然 擔心 著 ： 他 怕 秉清 念 三兩 年 讀 不 下去 了 ， 該 怎麼辦 ？ 錯過 學 技藝 的 時間 ， 書 也 讀成 半調子 ， 這 一 輩子 他 還 能 靠 什麼 維生 ？ 難道 也 得 像 自己 一樣 ， 收 幾 個 孩子 教教 ， 吃 不 飽 又 餓 不 死 拖 著 一家子 吃苦 受累 ？ 然而 秉清 ， 真是 個 爭氣 的 孩子 。 勒緊褲帶 用功 讀書 曾 任 中共 新華社 記者 ， 現 退休 定居 河北省 石家莊 的 胡承清 ， 是 秉清 的 大 女兒 ， 她 回憶 父親 描述 自己 早年 讀書 的 景況 ： 「 父親 說 他 在 學校 十分 艱苦 ， 買不起 書 ， 借 同學 的 課本 來 做 習題 。 當時 家 中 一 天 最多 只 能 喝 兩 頓 稀飯 ， 有時 還 斷炊 。 父親 說 ， 他 每 天 一 到 中午 ， 別的 同學 都 回家 吃 午餐 ， 他 也 跑出去 轉 一 圈 ， 把 褲帶 勒 一 勒 ， 也 假裝 吃 過 午飯 ， 回 校 上課 。 父親 讀書 ， 十分 用功 ， 學校 裡 有 位 國文 老師 很 同情 他 ， 也 很 賞識 他 ， 常 找 『 小跑腿 』 之類 的 事 給 他 做 ， 再 發 些 舊 紙 筆 和 書籍 讓 他 用 。 」 以 優秀 成績 自 城西 小學 畢業 後 ， 秉清 與 同班 劉姓 同學 一起 考取 省立 第二 中學 。 考上 學校 就 有 煩惱 ！ 中學 的 學費 比 小學 更多 ， 如何 負擔 ？ 幸好 秉清 這 位 劉姓 同學 的 父親 ， 是 省立 二中 教導 主任 的 朋友 ， 劉 請求 他 父親 代 向 教導 主任 說情 ， 讓 秉清 半工半讀 ， 免掉 學膳費 。 秉清 工讀 的 內容 ， 是 向 各 辦公室 送送 公文 ， 發發 報刊 跑跑腿 的 ； 後來 見 他 寫字 工整 ， 改成 抄寫 資料 及 刻寫 鋼板 的 工作 。 當時 的 學制 和 現在 不同 ， 中學 需 念 四 年 ， 大學 讀 六 年 ， 秉清 苦讀 四 年 順利 畢業 ， 時 為 民國 五年 。 按照 當時 家庭 狀況 ， 秉清 應當 立刻 就業 ， 賺錢 補貼 家用 才 是 。 但 說來 容易 做來 難 。 中學 畢業生 最 好 的 出路 ， 是 做 小學 老師 。 合肥 全 城 不過 四 、 五 所 小學 ， 二中 每 年 畢業生 有 四十 人 ， 僧多粥少 ， 哪裡 謀得到 一 份 教職 ？ 夢想 與 期待 秉清 與 吳亮夫 、 李省吾 、 蔡靜山 三 位 同學 商量 ， 決定 一塊 到 南京 投考 國立 高等 師範 學校 中文系 ， 放榜 後 再 視 狀況 作 前途 打算 。 考試 結果 皆大歡喜 ， 四 個 人 都 錄取 了 。 對 其他 三 人 來 說 ， 上榜 是 喜事 ， 只要 高高興興 準備 入學 即可 。 而 在 胡家 ， 是 喜 又 憂 。 喜 的 自然 是 秉清 前途 更 上 一 層 樓 ， 就業 問題 也迎而解 。 憂 的 ， 還 是 那 個 老 問號 ： 如何 支持 再 四 年 的 經濟 問題 ？ 如果 無力 負擔 ， 是 不 是 只好 讓 秉清 放棄 升學 ， 找 份 工作 讓 父親 及 大哥 都 能 鬆 口氣 ？ 其實 南京 高師 已經 免 繳 學雜膳費 ， 每 個 學期 所 需 花用 的 只 有 書籍 、 零用 及 寒暑假 來往 旅費 ， 差不多 四十多 大洋 而已 。 對 別人 ， 只 區區 小數 ； 對 胡家 ， 可 是 一 筆 大 開支 ！ 胡裕墉 和 秉釗 商量 數 日 ， 再三 合計 ， 決定 勉力 讓 秉清 就學 — — 希望 別 耽誤到 他 的 發展 ， 也 期待 胡氏 門面 發揚光大 。 身處 今日 ， 國民 義務教育 如此 興盛 發達 ， 我們 似乎 很 難 揣摩出 八十多 年 前 ， 遼闊 大陸 中 一 個 城市 裡 ， 卑窮 的 家庭 ， 那 個 愛 認字 的 孩子 如何 地 渴望 上學堂 、 如何 排除萬難 一級級 接受 教育 的 洗禮 、 他 的 家人 也 因 他 而 掙扎 猶豫 而 節吃 省用 ， 只 為 留下 一 份 讀書 錢 …… 。 在 我們 ， 視為 權利 ， 也 是 義務 。 在 他 ， 那 位 胡家 排行 第二 的 男孩 ， 是 夢想 、 期待 ， 也 是 包袱 ！ 可賀 可喜 ， 他 超越 了 夢想 ， 也 完成 了 期待 。 相對於 秉清 多 折 的 成長 與 求學 過程 ， 我們 對 三 子 秉鑫 、 四 子 秉鉅 、 五 子 秉銘 實在 沒有 什麼 可 多 著墨 了 。 秉鑫 ， 字 正之 ， 生 於 光緒 二十三年 （ 西元 一八九七年 ） 九月 二十九日 。 秉鉅 ， 字 養之 ， 生 於 光緒 二十五年 （ 西元 一八九九年 ） 十一月 二十一日 。 秉銘 ， 字 新之 ， 生 於 光緒 二十七年 （ 西元 一九一年 ） 。 這 三 個 孩子 ， 玩 的 是 老天爺 發下來 的 第一 副 牌 ， 走 的 是 和 大哥 相同 的 模式 — — 秉釗 成為 他們 的 介紹人 。 由於 秉釗 為人 正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