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意 後 ， 她 將 辮子 給 剪 了 。 28 __UNDEF__ 但 女性 在 那裡 只 是 陪襯 罷了 ， 校 內 的 男性 才 是 蘇聯 真正 的 目標 。 雖然 共產 國際 並 不一定 想要 讓 她們 改信 共產主義 ， 不過 校 內 的 氣氛 卻 讓 她們 感到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連 她們 在 個人 事務 上 都 能 體會到 統一 戰線 的 模糊 標準 ： 可以 閱讀 小說 嗎 ？ 可以 留 長髮 嗎 ？ 可以 讓 男生 追 嗎 ？ 還是 該 剪 頭髮 並 閱讀 《 真理報 》 ？ 當 蘇聯 承認 中國 革命 必須 以 中國 的 國族 優先 之 時 ， 蘇聯 是 認真 的 嗎 ？ 抑或 這 只 是 一 種 話術 ， 想要 掩飾 明顯 的 國際 共產主義 進程 ？ 如果 後世 的 歷史學家 在 閱讀 了 大量 晦澀 難懂 的 文獻 和 意識 形態 鮮明 的 廢話 之後 ， 仍然 無法 判斷 蘇聯 是否 是 認真 的 ， 那麼 在 一九二六年 時 ， 天真爛漫 的 馮弗能 才 十五 歲 ， 真誠 老實 的 蔣經國 才 十六 歲 ， 他們 怎麼 可能 會 了解 ？ 在 這 種 氛圍 下 ， 連 長髮 都 能 變成 煩心 事 。 也 就是 在 這 種 氛圍 下 ， 馮弗能 喜歡上 了 蔣經國 。 對 馮弗能 而言 ， 蔣經國 不僅 是 一 個 像 她 父親 一樣 傑出 和 重要 人物 的 兒子 ， 而且 正 如 蔣經國 「 一九二五年 十二月 三日 」 那 篇 日記 所 暗示 的 ， 他 本身 也 是 一 位 具有 政治 和 社會 活力 的 年輕人 。 依據 各 方 記載 ， 蔣經國 努力 讀書 ， 也 是 位 認真 的 政治家 。 他 在 一九二五年 十二月 加入 了 共青團 ， 當時 對 他 的 評估 資料 顯示 ， 他 為 報社 工作 ， 也 是 共青團 的 宣傳 秘書 ， 還 是 共青團 黨 內 小組 的 成員 。 他 也 積極 參加 非 政治性 的 課外 活動 ， 擔任 學校 社團 的 委員會 幹部 ， 負責 社團 內 的 維護 工作 。 有趣 的 是 ， 其他 學生 指出 ， 當時 俄羅斯 認為 鄧小平 才 是 優秀 的 政治 工作 者 ， 他 的 領導 比起 蔣經國 可是 高人一等 。 29 __UNDEF__ 蔣經國 在 反共 版本 的 回憶錄 中 ， 為 他 的 政治 熱情 自辯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中山 大學 ， 有 部分 國民黨 黨員 學生 ， 因為 行為不端 ， 頗 惹 人 反感 。 一般人 有時 覺得 共產黨員 行為 比較 檢點 ， 作為 也 較 有出息 。 中國 共產黨 在 莫斯科 有 個 支部 ， 其 組織 和 訓練 方法 都 相當 健全 有 序 。 它 的 黨員 組織 嚴密 ， 並 受到 嚴格 監督 ， 而且 永遠 遵照 中央 集權 領導 的 指示 行事 。 他們 生活 簡樸 ， 紀律 嚴明 。 因此 ， 我 有 一陣子 對 他們 的 活動 產生 了 興趣 ， 而且 在 一九二五年 十二月 ， 也 就 是 我們 抵達 蘇聯 之後 幾 個 星期 ， 我 加入 了 所謂 共產主義 青年團 。 30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對 蔣經國 的 政治 評價 中 ， 他 被 評為 「 政治 立場 堅定 」 、 「 有 紀律 」 、 有 著 「 良好 的 理論 基礎 」 ， 但 略 有 反叛 傾向 ， 而且 對 自己 的 觀點 有些 堅持 和 固執 。 31 蔣經國 有 可能 只是 暫時 受 共產 政治 吸引 ， 被 他們 所 影響 。 但 也 有 可能 蔣經國 根本 就 是 共青團 內 前途 光明 的 人 。 不過 在 馮弗能 眼 中 ， 蔣經國 已經 融入 了 這 個 新 的 、 高度 政治 的 環境 裡 。 而 她 卻 沒有 。 經國 同志 ！ 為什麼 和 你 見面 對 我 有 如此 大 的 影響 ？ 如 你 這樣 一 個 用功 的 人 ， 合 （ 按 ， 馮弗能 信 內 的 錯字 ） 這 好玩 的 在一塊 真是 不行 。 是 吧 ？ 經國 同志 ， 每 次 收到 你 的 來信 ， 我 都 很 喜歡 ， 你 知道 為什麼 嗎 ？ 你 每 次 信 上 都 勸 我 用功 。 如果 將來 我 仍然 是 一無是處 ， 我 真的 沒有 資格 成為 你 的 朋友 和 同志 。 32 __UNDEF__ __UNDEF__ 事實 上 ， 蔣經國 後來 屈服 於 共青團 朋友 的 壓力 ， 斷絕 與 馮弗能 的 關係 ， 但 馮弗能 顯然 已經 對 「 結合 」 這 個 詞 認真 起來 ， 意思 是 團結 ， 也 可能 是 結婚 。 馮弗能 發現 了 她 的 處境 糟糕 ， 於是 想 加入 共青團 ， 但 為時已晚 。 蔣經國 的 一 位 朋友 建議 他 ： __UNDEF__ 和 馮 結合 無條件 是 錯誤 的 。 希望 她 有 一 天 會 變成 共產主義 者 、 有 一 天 你 會 再度 得到 從前 的 快樂 ， 都 是 不可能 的 。 世界 上 好 女孩 那麼多 ， 你 何必 心 裡 老是 掛 著 那 個 女人 ？ 你 說 此後 要 少 談話 、 多 讀書 。 我 以為 固然 也 是 一 個 消悶 的 方法 ， 然而 如果 性 的 要求 急 ， 我 以為 你 也 不妨 另 找 她 人 ， 來 幫 你 完全 忘記 那 個 女人 。 33 __UNDEF__ __UNDEF__ 馮弗能 自己 於是 失戀 了 。 「 有 些 夜晚 ， 我 常 夢見 你 和 我 ， 以及 李大釗 、 趙世炎 、 瞿秋白 、 吳玉章 以及 一 大 群 人 一起 出去 吃喝玩樂 ， 但 一 覺 醒來 發現 一切 都 只 是 一 場 空 。 」 馮弗能 後來 非常 憂鬱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的 住 是 無聊 的 ， 我 一 天 睡 的 覺 是 多 的 … … 一點 希望 都 沒有 ， 像 個 行屍走肉 般 … … 我 很 抱歉 害 這麼多 人 批評 你 ， 說 你 既然 是 共青團 成員 ， 就 不 應該 和 我 交往 。 這 點 我 明白 。 34 __UNDEF__ 之後 馮弗能 慘遭 學校 開除 ， 蔣經國 採用 了 非常 布爾什維克 的 說法 ， 解釋 自己 對 她 的 疏遠 ： 「 她 父親 給 她 一 個 任務 ， 要 她 在 政治 上 改造 我 ， 我 也 想 在 政治 上 改造 她 。 當然 沒有 任何 結果 。 」 然而 ， 這 種 政治 改造 想必 也 是 有 點 吸引力 ， 儘管 蔣經國 已經 公開 離棄 了 她 ， 但 他倆 的 關係 繼續 持續 了 兩 年 。 35 __UNDEF__ __UNDEF__ 拉斐洛夫 主義 __UNDEF__ __UNDEF__ 對於 一些 激進 的 中國 共產主義 學生 來 說 ， 中山 大學 內 的 政治 不貞 及 個人 濫交 已經 太 超過 了 ， 於是 他們 展開 了 一 場 清教徒式 的 運動 ， 抗議 中 蘇 戀情 的 根基 。 俄羅斯 當局 後來 「 破獲 」 了 這 場 抗議 ， 還 給 它 取 了 個 有點 怪 、 又 有點 不祥 的 名字 ： 拉斐洛夫 主義 。 36 拉斐洛夫 主義 源於 中國 共產黨 莫斯科 支部 的 活動 和 思想 。 該 支部 是 彭述之 在 東方 大學 創立 的 ， 到 了 一九二五年 仍 相當 活躍 。 莫斯科 支部 在 彭述之 離開 後 ， 經歷 過 相當 多 的 轉變 ， 但 基本 的 運作 方式 仍 維持 不變 。 「 拉斐爾 」 （ Rafail ） 是 任卓宣 的 俄文 筆名 ， 他 是 來自 法國 的 中國 學生 ， 於 一九二五年 抵達 莫斯科 東方 大學 學習 ， 在 中國 共黨 支部 嶄露頭角 ， 之後 轉到 中山 大學 就讀 。 在 那裡 ， 他 繼續 主持 黨務 ， 並 頻繁 舉行 學生 小組 會議 ， 鼓勵 大家 討論 自己 的 缺點 和 政治 進展 。 實際 上 ， 在 一九二五年 中山 大學 開辦 後 ， 莫斯科 的 中國 學生 分成 兩 批 ， 有些 留在 東方 大學 ， 大部分 去 了 中山 大學 。 雖然 他們 仍 經常 互相 拜訪 、 分享 新聞 ， 而且 整體 來 看 這 群 中國 學生 還是 經常 爭論 。 37 __UNDEF__ 拉斐爾 （ 他 沒有 工人 背景 ， 這 點 與 一九二○年代 的 莫斯科 學生 很 不 相同 ） 調查 了 中山 大學 的 狀況 ， 發現 這 間 學校 的 課程 都 是 以 翻譯 的 方式 進行 ， 而 修業 年限 為 兩 年 。 然後 他 也 問 了 一 個 不 證 自 明 的 問題 ： 為何 學生 要 花 這麼多 時間 學習 俄語 ？ 最 重要 的 事情 ， 難道 不 是 學到 基礎 的 革命 理論 ， 然後 盡快 學成歸國 去 參加 中國 革命 嗎 ？ 而且 為什麼 學生 要 依照 政黨 而 分開 ？ 中共 學生 花 這麼多 時間 拉攏 國民黨 學生 ， 但是 雙方 應該 聯合 起來 ， 統一 進行 中國 革命 運動 ， 不 是 嗎 ？ 拉斐爾 決定 不再 繼續 學習 俄語 ， 也 沒有 參加 各式各樣 的 文化 活動 ， 這些 活動 的 目的 是 要 年輕 的 中國 學生 了解 俄國 。 拉斐爾 回憶 ： 「 那 是 列寧 的 墓塚 ， 我 才 不 去 。 」 38 __UNDEF__ 拉斐爾 和 中共 莫斯科 支部 裡面 一些 想法 相近 的 黨員 們 開始 煽動 學生 ， 甚至 還 製作 了 很 長 一 段 標語 ， 內容 是 說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將 思想 與 學習 系統化 ︱ 因為 要 反對 浪漫 主義 。 浪漫 主義 是 破壞 組織 的 其中 一 個 條件 … … 我們 應該 摧毀 家庭 、 地區 和 國家 的 觀念 ， 因為 無 產 階級 是 不 受 家庭 、 地區 和 國家 限制 的 。 破壞 以 情感 而 形成 的 聯盟 ， 因為 情感 聯盟 就 是 卑鄙 的 資產 階級 聯盟 。 我們 必須 投注 對 愛情 和 文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