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 主題 。 當 一 個 情人 想要 向 所 愛 的 人 的 表示 忠誠 時 ， 他們 會 說 ： 我 的 一切 都 屬於 你 。 所以 我 也 想 說 ， 我 的 一切 都 屬於 蘇維埃 。 為什麼 呢 ？ 因為 我 既是 蘇聯 公民 ， 但 也 是 中國 蘇維埃 公民 。 34 __UNDEF__ 埃彌 講到 此時 ， 整 個 會場 歡聲雷動 。 埃彌 繼續 強調 蘇聯 文學 在 中國 有 多麼 重要 ， 也 說明 蘇聯 需要 中國 文學 。 他 還 提到 了 歌曲 和 作曲家 的 重要性 ， 並 以 羅姆 推薦 的 「 既 抒情 又 柔和 」 的 斯韋特洛夫 為 例 。 埃彌 繼續 說道 ： 我 還 想 談談 抒情詩 。 我 的 同志 和 我 都 質疑 所謂 的 純 抒情詩 ， 但 不久 前 我 去 了 一 個 莫斯科 的 集體 農場 ， 當時 我 正 閱讀 很多 詩歌 ， 突然 一 個 年輕人 站起來 說 ： 「 讀 一些 抒情 的 東西 吧 。 」 我 告訴 他 ， 我 非常 質疑 抒情詩 ， 因為 個人 生活 與 社會 生活 是 緊緊 結合 在一起 的 … … 然後 我 仔細 想 了 一下 ， 沒 錯 啊 ， 我們 總是 在 談論 革命 、 共產 國際 、 社會主義 、 紅軍 ， 我們 總是 需要 這些 歌曲 ， 但 總 有 些 時候 ， 人們 心 中 想 的 並非 共產 國際 ， 並非 社會主義 ， 而是 在 想 別的 。 但 也 就是 「 在 想 別的 」 ， 所以 我們 才 會 寫 歌 。 《 真理報 》 上 有 篇 楚科夫斯基 （ Chukovskii ） 寫 的 文章 ， 講 的 是 女 學生 收集 寫 得 很 差 的 詩 。 到處 都 有 人 唱 著 「 我 和 我 的 瑪莎 在 莎慕瓦 」 。 我 認為 我們 必須 創造 一 種 真正 的 蘇維埃 抒情 ， 一 種 真正 的 蘇聯 浪漫 。 35 __UNDEF__ 這 段 話 沒有 受到 雷鳴 般 的 掌聲 ， 僅僅 是 演講廳 的 某 個 人 ， 孤獨 地 應 了 聲 ： 「 對 。 」 然而 埃彌 的 演講 時機 正好 ， 當時 蘇聯 才 剛剛 批判完 前衛 主義 者 如 劇作家 梅耶荷德 及 音樂家 蕭斯塔科維契 ， 而 對於 「 文學 中 的 形式 主義 」 的 攻擊 還 沒 發生 。 36 __UNDEF__ 埃彌 描述 自己 是 蘇聯 的 「 情人 」 ， 並 主張 「 蘇聯 浪漫 」 時 ， 這 種 論調 其實 相當 符合 一九三○年代 後期 蘇聯 高級 文化 對於 熱情 的 強調 。 那時 西班牙 內戰 激烈 進行 ， 激起 了 全體 蘇聯 人民 的 強烈 情感 ； 那時 也 是 史達林 大 整肅 的 年代 。 蘇聯 知識分子 正在 忙著 閱讀 《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》 ， 並 前往 觀賞 《 安娜 ． 卡列尼娜 》 的 新 戲劇 作品 ， 這些 故事 十 年 前 已經 吸引 了 年輕 中國人 ， 現在 又 吸引 了 曾 被 某 位 文學 歷史家 稱為 「 致命 的 狂熱 」 的 蘇聯 文化 。 37 讓 埃彌 符合 當時 潮流 的 原因 ， 不僅僅 是 他 的 演講 而已 ； 他 的 傳記 也 功不可沒 。 他 經歷 過 狂熱 的 革命 重大 時刻 ︱ 一九二七年 的 上海 ， 也 藉著 書寫 這 段 革命 而 成為 詩人 。 而 他 也 接受 了 當代 蘇聯 對 西班牙 內戰 的 熱情 。 他 與 兩 名 外國 女性 離婚 又 再婚 ， 使 他 成為 一 種 革命 者 兼 情人 的 縮影 ： 他 的 情感 跨越 了 民族 和 種族 的 界限 。 幸福 的 家庭 __UNDEF__ __UNDEF__ 一九三五年 八月 ， 離開 俄國 六 個 月 之後 ， 葉華 以 旅遊 雜誌 攝影師 的 身份 回到 了 莫斯科 ， 搬進 埃彌 的 政治 移民 住 宿舍 。 她 日後 回想起 這 段 莫斯科 的 國際 革命 生活 ， 印象 是 不 好 的 ： 匈牙利人 和 中國 鄰居 吵死 了 ， 蘇聯 的 貧困 太 可怕 了 。 而 她 身為 外國人 ， 在 外國人 專賣 商店 購物 ， 感到 愧疚 不已 。 38 __UNDEF__ 埃彌 的 俄羅斯 朋友 們 對 葉華 反應 不一 ， 反之亦然 。 葉華 和 埃彌 與 作家 尼古拉． 維特拉 保持 友好 關係 ， 他 以 葉華 和 埃彌 的 戀情 為 靈感 寫 了 一 篇 未 發表 的 故事 ， 名為 〈 來自 挪威 的 女孩 〉 。 在 故事 中 ， 埃彌 來自 非洲 ， 葉華 則 來自 挪威 。 葉華 很 高興 被 虛構 為 故事 人物 ， 並 為 這 本 書 的 封面 畫 了 張 草稿 。 在 封面 左上方 以 少女體 俄文 花體字 書名 ； 封面 中間 是 錘子 和 鐮刀 的 蘇聯 地圖 ； 底部 則 有 她 和 埃彌 的 去 背 照片 ， 她 笑 得 像 個 尷尬 但 快樂 的 新婚 婦女 ， 而 埃彌 躲 在 她 肩膀 後面 偷看 ， 看起來 無 所 不 知 。 39 __UNDEF__ 另一方面 ， 有 些 人 似乎 有點兒 尖酸刻薄 。 埃彌 在 認識 葉華 之前 ， 已經 先 認識 伊薩克 ． 巴貝爾 了 ， 而且 因為 巴貝爾 住在 埃彌 宿舍 附近 ， 常 有 機會 接待 政治 移民 ， 所以 埃彌 成為 了 巴貝爾 的 常客 。 巴貝爾 的 妻子 記得 埃彌 「 矮小 、 苗條 、 好看 」 ， 他 還 用 中文 將 他 的 詩 讀給 巴貝爾 聽 ， 因為 巴貝爾 喜歡 這些 詩 的 中文 語調 。 有 天 晚餐 ， 巴貝爾 問 埃彌 ： 「 蕭三 你 告訴 我 吧 ， 中國 男人 心目中 的 理想 女人 是 什麼 樣 的 ？ 」 埃彌 回答 ： 「 她 非常 優雅 又 纖弱 ， 弱不禁風 那 種 樣子 。 」 對 此 我 記 得 非常 清楚 。 一九三七年 夏天 埃彌 去 黑海 度假 。 秋天 回來 後 ， 他 帶 著 一 位 身材 凹凸 有致 的 女孩 前來 拜訪 ， 她 名叫 伊娃 （ 葉華 ） ， 而 埃彌 說 這 是 他 的 妻子 。 她 有 一 張 可愛 的 臉 ， 深藍色 的 眼睛 和 一 頭 男孩子氣 的 短髮 ， 體型 有點 寬 。 當 他們 離開 時 ， 巴貝爾 說 ： 「 理想 是 一 回 事 ， 現實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」 40 __UNDEF__ 葉華 也 有 尖酸刻薄 的 一 面 。 她 認為 尼古拉 ． 維特拉 品味 很 糟 ， 並 說 他 利用 他 的 暢銷 小說 《 獨自 》 （ Alone ） 所 賺 的 錢 ， 買 了 一 套 裝修 昂貴 的 公寓 ， 但 這 套 公寓 卻 有點 「 俗氣 」 。 41 __UNDEF__ 諷刺 的 是 ， 葉華 和 埃彌 最 親密 的 俄羅斯 朋友 ， 竟然 是 埃彌 的 前妻 瓦莎 和 她 的 丈夫 。 葉華 抵達 後 ， 瓦莎 很 快 來到 莫斯科 ， 並 與 他們 待 在一起 。 埃彌 和 所有 的 鄰居 都 有 心理 準備 ， 葉華 和 瓦莎 遲早 會 互罵 ， 但 葉華 說 這 件 事 從來 沒 發生 。 葉華 聲 稱 她 對 瓦莎 極 有 耐心 ， 瓦莎 生病 時 她 也 悉心 照料 ， 完全 不 計較 瓦莎 可怕 的 脾氣 。 但 葉華 話語 也 展現出 瓦莎 的 另 一 面 ： 瓦莎 教 葉華 說 俄語 ； 瓦莎 還 向 葉華 展示 要 如何 做飯 才 能 讓 埃彌 滿意 ； 瓦莎 在 葉華 與 埃彌 成婚 的 那 天 ， 趕緊 去 買 了 食物 ， 為 他倆 安排 一 場 臨時 婚禮 。 42 __UNDEF__ 十一月 埃彌 去 了 伯力 一 趟 ， 參加 中國 語言 改革 特別 委員會 。 瓦莎 和 她 的 新 丈夫 與 艾倫 住在 伯力 ， 他們 邀請 葉華 和 埃彌 一起 住在 他們 三 房 一 廳 的 公寓 裡 。 瓦莎 的 丈夫 是 漢學家 ， 也 是 語言 改革 計劃 的 一 員 ， 而 瓦莎 則 在 一 家 孤兒院 照顧 中國 兒童 。 他們 雇 了 一 位 女傭 來 打掃 和 洗衣服 ， 但 下廚 則 由 瓦莎 負責 。 瓦莎 的 丈夫 替 葉華 找 了 一些 自由 攝影 的 工作 ， 還 為 她 設置 了 一 間 臨時 暗房 。 葉華 回憶 ： 「 我們 一 家 五 口 相處 得 很 和諧 。 」 埃彌 的 秘書 兼 翻譯 推測 ， 埃彌 當年 寫 的 兩 首 情詩 實際 上 是 受到 瓦莎 的 啟發 ， 他 其實 對 瓦莎 仍 有 感情 。 43 __UNDEF__ 四月 ， 葉華 生 了 一 個 兒子 ， 並 於 五月 帶 著 兒子 回到 了 莫斯科 ， 埃彌 在 莫斯科 蘇聯 作家 聯盟 大樓 的 十樓 分配到 了 一 間 全新 的 三 房 一 廳 公寓 。 回想 起來 ， 那 是 個 短暫 的 平靜 時刻 ， 社會 國際 主義 對於 家庭 的 衝擊 還 沒 來到 。 那 年 夏天 ， 他們 的 兒子 因為 罹患 痢疾 而 過世 ， 盧溝橋 事變 也 引爆 了 中國 對 日本 的 八 年 抗戰 ， 史達林 的 大 整肅 進一步 擴大為 全國性 的 鎮壓 。 葉華 再次 懷孕 ， 產下 一 位 名叫 萊昂 的 健康 男孩 ， 此時 針對 家庭 的 政治 壓力 越來越 明顯 。 像 許多 其他 人 一樣 ， 埃彌 起初 認為 被 整肅 的 人 都 是 社會主義 的 叛徒 ， 直到 瓦莎 的 丈夫 被 捕 ， 他 才 開始 懷疑 這 種 想法 。 44 __UNDEF__ 埃彌 已經 受到 來自 王明 和 康生 的 壓力 ， 他們 是 莫斯科 華人 內部 負責 執行 大 整肅 的 首腦 人物 。 他們 希望 埃彌 給 魯迅 寫 一 封 信 ， 要求 他 關閉 左翼 作家 聯盟 。 埃彌 先前